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她确确实实是‘金贵人’。


    她这辈子就没吃过任何的苦头,她有一个帝王爹爹,爹爹是一个人人都称颂的君王,所以只要她是爹爹的女儿。


    她就会被爱屋及乌。


    其实她确实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安菀鼻头酸胀,用力擦了擦眼睛,开始清理地上的污秽。


    心中无比挫败又难过。


    难过的是大家都舍不得吃的腊肉,她竟然还吃不下。


    当时饭桌上村长家的小孩可想吃了,但是村长不许他多看。


    挫败则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日子过的好,而日子能过得好,不是她自己多能干,而是因为有一个了不起的爹爹。


    偏偏这种时候。


    这么难受了。


    肚子还会咕噜噜叫唤。


    安菀:“……”


    她修炼的还不到家,她爹爹就算不吃东西,只要汲取充足的灵力就不会觉得饿。


    她非常悲伤的开始在自己的空间法器里掏东西吃。


    偏偏这些东西也都是爹爹挣来给她吃的。


    她越来越悲伤。


    第二日村长家三人起了个大早。


    可没想到刚起来,就看见了眼睛肿肿的安菀。


    安菀本来就嫩。


    这会儿这样看起来,更显得她还很小,小小一团,没什么力气的缩在角落里。


    “大人,您怎么了?”


    村长一脸惊讶的凑过去,“是不是没睡好?床太硬了?”


    安菀:“……”她更悲伤了。


    是的。


    床太硬了,睡到后面,她又腰酸背痛的。


    越发感受到自己不能吃苦的现实,她开始悲伤难以自制。


    “我太没用了。”安菀忍不住扁嘴。


    她其实从小就不怎么哭,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坚强的小姑娘。


    狗屁的坚强。


    她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哎呦!”梅姨一拍大腿,“怎么会这么说的!是咱们这儿可太穷啦。”


    “大人,别这么说。”


    “是我们对不住你。”梅姨将人从地上拽起来,一脸慈祥,“你这房间原本是我们小虎子睡的,小男娃,睡硬床就行了。”


    “是不是膈着你啦。”


    “我家现在没有女孩儿了,所以我也没注意到这点。”


    安菀却敏感的抓住了重点,什么教学现在没女孩儿了?


    之前有?


    大概是安菀疑惑的眼神太直接,梅姨低下头,笑容微微收敛,“我有一个女儿,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安菀诧异,“那她现在人呢?”


    “出嫁了吗?”


    她知道。


    有些姑娘出嫁的早。


    梅姨垂下眸子,“死了。”


    安菀骤然抿唇,心里那点伤春悲秋早就没有了。


    死了?


    怎么死的?


    她很想知道,却不敢问,怕人家伤心。


    “很久之前的事情啦。”梅姨反倒是勉强的笑了笑,试图安慰她,“没事的,都过去了。”


    “那一年的兽潮,我们没能保护好她。”


    “村子里很多孩子都被踩死了。”


    “我们大人都出去种粮食,孩子们留在村子里。”


    “谁知道兽潮就这么来了。”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


    梅姨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你来了。”


    “我们的日子马上就要好起来了。”


    这个吃腊肉饭都会吐,睡床都怕影的小姑娘。


    成了他们,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