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on照例在向老板汇报近期的工作：“ESG报告中提到……”


    程越冉靠在椅被上把玩着指尖的笔，少见得有些心不在焉。


    “女孩子过生日，一般都喜欢选在什么样的餐厅？是更注重环境氛围？还是更在意食物口味？”


    程越冉喃喃自语。


    “哈？”Leon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这种身份的人，难道不是直接去翠云吗？即便不是翠云！这种问题也该问Sophia吧……


    程越冉回神。


    “帮我订个餐厅…”


    “收到，boss！”


    Leon遵循惯例问说：“您是要商务宴请，还是私人聚会？”


    “瑶芳雅舍，包场，对了……记得换个预订人信息…”


    Leon愣了。


    瑶芳…雅舍？？我天！


    全网公认！能看到宁城最佳角度夕阳的餐厅，与晚风和落日为伴，何其浪漫！但是！浪漫是浪漫了…可它难订啊！全城最难订的餐厅！没有之一！


    然后！他家Boss居然还想包……一整层！！Boss待他可真好啊，不是难题都想不到他……


    程越冉异常平静地瞥了眼面露菜色的助理，一句话也没说。


    Leon内心翻腾：我去！所以Boss的产业都已经铺到顶级餐厅高端餐饮了？！这叫他不得不关注到老板近来一些显而易见地变化。


    汇报的时候心不在焉，问到了女生的事儿，还有过生日、包场、不以自己的名义出面……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有情况吧！


    程越冉：“通常，女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想什么来什么，Leon回神，眼睛瞪得像铜铃，boss自从前段时间从国外回来以后，整个人都透着些诡异的不正常，像这种上班时间琢磨女生喜好的事情，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珠宝首饰，定制成衣，大牌包包？”Leon试探着提议。


    想到许曼菲曾说过，本不需要通过这些来证明别人对她的关注，那些她想要的，最终，都会经由自己的双手慢慢补全。她在说这句话时的平静，独立与自信，叫程越冉不禁莞尔。


    “这些她不缺，也并不在意…”


    Leon眼观鼻，鼻观心，程越冉眼里明晃晃的光让他抿唇眨了眨眼睛。


    就……真有情况啊！！


    他努力回神还不忘补了一句，“护肤品套装，全套盲盒，乙女游戏无限钻石，绒毛玩具？对了，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小行星怎么样？！”


    程越冉斜乜了Leon一眼，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和他讨论这种非专业性的问题，简直无了个大语……


    Leon灵光乍现，提示道：“老板，要不要再空运些鲜花，摆满屋子的那种？”


    程越冉瞥向他：“叫你做事，没叫你自由发挥……”


    “嘿嘿！”Leon挠了挠头。


    不擅长的领域让面前这位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顿感一筹莫展，程越冉忽然有些好奇，“有女朋友吗？”


    Leon挠挠头：“还…还没～”


    想也是，程越冉“嗯”了一声，“忙过这阵，休个长假吧……”


    Leon慌忙道：“程总！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我可以改，您别让我……”回家里蹲啊！


    程越冉摇摇头，“Leon，生活本不该只剩工作……有空出去走走，尝试些新鲜事物，放松放松。”


    这话叫Leon有一瞬间的愣神，愣神里还带了点点感动。


    “去吧…”程越冉继续埋首案前。


    为了他的带薪长假，别说包瑶芳雅舍一层，一栋楼他也可以！


    Leon敬礼：“收到，Boss，即刻去办！”


    *


    许曼菲放下笔，自画架前起身，捧起一杯香茗，就着日光举目四望。


    工作室窗前的小花园内，四时不谢的花草相映成趣，翠绿葱茏。


    四月芳菲，人间是春；杨柳飞絮，爱意正浓……


    正神游时，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视频电话里的艾琳激动到变形，开始一顿疯狂输出。


    “我天呐！许曼菲！瑶芳雅舍居然订到位子了我！我真是太崇拜我自己了！”


    “我真的！一连问了好几天！他家不是不让早订嘛！今天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我又打了个电话，要是不行直接上PlanB啵！”


    “结果！结果！”


    “老板说有人包场了！我说我愿意加钱！喊他帮我跟人家商量一下！然后老板就问了一下，对方居然同意把场地让出来了哎！！！你说是什么好人家这么好讲话？！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可思议呢！那可是瑶芳雅舍哎！全城最火最难订的餐厅哎！”


    见她这样开心，许曼菲也很高兴，转而又觉得有些过于铺张。


    “哎呀！难得嘛！一年就只有一次！而且去年不能陪你过生日，我耿耿于怀了一整年！这次，即便天王老子来叫我赶项目，我也不去！”


    许曼菲因为她信誓旦旦的样子，笑弯了唇角。


    “禾燕那丫头最近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在准备什么礼物！许曼菲！你必须换一件衣橱里最漂亮的裙子！一定要是裙子知道吗？最漂亮的！不漂亮不行！我提前帮你约了妆造！你注意一下时间！么么～”


    “好好好！遵命！”


    明明是她的生日，艾琳却比她还激动几分，心间不可言说的温暖就要满溢而出，软了她一双眼眸……


    *


    风过满城梧桐间，花影重重。


    恢宏的产业园区基地，一个会直接开了三个小时！回到办公室，拿起桌边的车钥匙，程越冉头也不回地径自往地下车库去。


    一路上衣袂翻飞，所过之处鸦雀无声，员工们自动噤声，纷纷让道。


    CFO：“老板，今天……”


    CHO：“程总，您……”


    执行董事：“阿冉，这个……哎，哎？去哪？阿冉……”


    程越冉：“都等我回来再说！”


    鬼知道您温柔乡待舒服了还回不回来！Leon敢想却不敢说，麻溜地紧跟几步递上文件和笔，程越冉一目十行间，“唰唰”几笔签下个龙飞凤舞的名字，Leon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目送程越冉进了电梯。


    锃光瓦亮的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定格住他噙着笑的俊容，英朗帅气到没心没肺。


    探出头的总助Sophia瞪大了眼睛，老板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儿噢？真是意气风发到叫人叹为观止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赶着去吃喜酒！


    再看一眼时间，都还没下班呢！


    众人：？？？


    Leon会心一笑：我知道，但我不说！


    向来专注于工作的程家三少，难得在这个时间点步履匆匆地出现在地库。


    定制的手工西装外套随意往车后座一丢，甩上车门，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轰”的一声冲出去老远……


    众人：看出来了，他果然很急！


    *


    斜阳缓坠。


    天际线为霞光淬上一层浓郁的金色，余晖将半空映得透亮，波光粼粼的浩渺江面似万丈赤金。


    驰骋于天际边的光怪陆离令许曼菲感到深深地震撼，那种翘首以盼的朝暮渴望，伴随着和煦的微风轻抚过她的长发，皆化作天际线边的赤金江水，奔涌不息，涨涨落落……


    借着如诗如画一缕晚霞，许曼菲一手撑着下巴，静静欣赏这波澜壮阔的瑰丽景象。


    “菲菲？”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叫她忍不住轻轻蹙了眉。


    那唤她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性，隐隐熟悉，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许曼菲缓缓抬眸。


    是记忆里熟悉的眉眼。


    年长了几岁的男人，与印象中那个青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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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里明媚的笑脸相重叠，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分明多了些儒雅温柔，却不如早些年那样飒爽昂扬。


    于凡有些惊讶地站在那里，一身肃然。


    许曼菲眼里闪过一丝微讶，面上是淡淡的微笑，态度客气却也疏离。


    “于学长？好久不见～”


    他想，是啊，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到后来的朝思暮想；从情非得已又到现如今的，别来无恙，真的好久不见。


    记忆深处那个漂亮懵懂，偶尔还有些脆弱粘人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足以惊艳众人的佳人淑丽，沉稳自信，洒脱大方……让他很是欣慰。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有五年了吧！最近还好吗？我很……”


    忽然觉得有些失言，想你，二字硬生生顿在了他的嘴边。


    许曼菲微微点头，眼里虽淬了笑意，却也同样淡漠，甚至于毫无惊喜，更没有想象中多年后再见到他时的欢心同雀跃。


    “什么时候回国的？”于凡走近两步。


    和风吹起她如丝绸般的长发，又轻轻垂落肩头，佳人的曼妙身影为夕阳晕开，远山醉日般的画卷中，她是极婉约的一笔，柔情似水，直叫人意动心驰。


    这一幕，远远落入缓步而来的程越冉眼里。


    “大半年前吧……学长还好吗？”许曼菲客气但不热络的声音落入于凡的耳朵里，陌生到分外疏忽。


    他指尖紧了紧，艰难道：“菲菲，回国后我就开始后悔了，我觉得自己做了个特别愚蠢的决定……现在我是一个人…”


    他为何要告诉自己这些？许曼菲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而，这一声“学长”落入程越冉的耳朵里，他面上当即浮现一抹冷笑，想必，大学时候挺照顾她的“哥哥”，就是眼前这位了！


    “曼菲…”


    熟悉的声音响起，许曼菲知道，是他来了！


    这自然流露出的松懈模样让于凡心有所感，眼神不禁顺着她的视线转向来人。


    斜阳西坠，四周静谧，逆光而站的男人，容颜俊美，衣着光鲜体面，一双点漆眼眸如冷月映雪，透着些微微的凉，此刻，他微抿着的嘴角，带着一抹几不可查的不羁浅笑，气度清冷却贵气逼人。


    他踏碎一地疏影步步走近，在昼夜更替之间，璀璨灯火适时亮起，他的出现瞬间被渲染得格外特别……


    程越冉站定后，高大的身型挡住了映照在许曼菲面上的夕阳余晖。


    他俯身凑近了看她，深邃的眼里透着几分蓄意的清亮。


    两人间的距离在顷刻间被拉得很近，咫尺相望，好闻的淡雪松香扑面而来，这一刻，氤氲之感徒然乍起，叫许曼菲心头一颤，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她忍不住想，出场自带BGM的男人……这大概就是他的本事吧！


    “闭眼~”程越冉语带玩味，旁若无人。


    “嗯？”许曼菲眸光粼粼，面上蕴了一点疑惑。


    “睫毛落在眼睑上了，我帮你吹掉……”他低头顺势要动作。


    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说笼，许曼菲猛得闭上眼，全身每一处感官在黑暗中瞬间被激活，无限放大，再放大。


    程越冉观她薄薄的眼皮止不住轻轻地颤抖着，合了笑的气音响在许曼菲耳边。


    她双眼眯起一条细缝，偷瞄到面前男人似笑非笑的俊朗面孔，忍不住有些羞恼地戳了他一下，这一动，倒叫他笑得更显眼了！


    “好了，不逗你！”他指尖捏上她下巴，指腹轻摩间，气息如丝，悠悠然滑过她的眼睑皮肤，分明温柔，却像过了电。


    许曼菲缓缓睁开眼，即刻撞入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深邃瞳仁，缀了她的身影，泛着无边星芒。


    华灯初上，远处烟波映照着青灰色塔影，铺开在群山之间，面前是她仰望着他的浪漫剪影，黄昏下的光怪陆离，感觉像是一场美好且温馨的梦境，平淡年岁里的小确幸，纯粹得叫人只想屏息感受这缱绻缠绵的短暂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