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彝，古彝，京城只此一件的古彝。”


    和烟随着声源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被吓了一大跳。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人皮画具，双眼充血，人中发黑，脸色呈紫却瘦骨嶙峋，和烟还能依稀看见画具下的脸骨，狰狞丑陋。


    像是一个已经死亡了的六七十岁的老头。


    让她一时分不清楚这是人还是鬼。


    和烟扯了扯卿渡的衣角，朝他示意。


    “你看，是古彝。”


    卿渡见状，仔细观察着冰凉土地上放着的一小片竹简，上面还真带着古彝文。


    “要买回去吗？”卿渡看着和烟问道。


    和烟闻言，立马在心里默默呼唤小杏:“喂，小杏子，你觉得要不要买？”


    “要买，但不是现在。”系统小杏回应道。


    “为什么？”和烟有些疑惑。


    “因为这仅仅只是古彝的一小部分，而真正有用的古彝文字还在卖家手里，所以请你们切勿着急。”系统小杏解释道。


    “原来如此。”和烟沉思道，“那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你们现在真正需要做的就是借这一小部分古彝去抛砖引玉。”


    和烟得到确切的指令后，朝卿渡点点头，小声道:“买，不过……”


    她的声音有些过于太小，卿渡并没有听清，他蹙了蹙眉，弯下身子又朝她靠近了些。


    他个子本就极高，与和烟的体型又相差了许多，弯下身子后便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男人的气息压了下来，面具下清冷的眉眼也近在咫尺，让和烟瞬间慌了神，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卿渡问她。


    “呃，”和烟僵着身子，不敢乱动，“我说，要买，但是仅仅买这一点并不足够。”


    “那你的意思是？”


    “以高价银两交易全部古彝，趁机打入盗贼内部。”


    摊主见他俩一直停留于此，于是继续低语道:“古彝，古彝，京城只此一件的古彝。”


    他语调诡异，声音尖而空，带着颤音，湿滑阴冷。


    卿渡闻言，伸出手指朝摊主比个四，低语道: “这个价，拿走。”


    摊主却朝他摇了摇头:“不可。”


    “不然我们出这个价，”和烟朝摊主比画了两个一，低声道:“把所有的古彝都卖给我们，所有。”


    摊主抬了抬眼皮，充血的双眼终于有点反应:“何时？”


    “尽快。”和烟道。


    “明日子时，于日见会面。”摊主压低了嗓音，让人更觉阴凉。


    声音传入耳边，和烟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还不等她开口，摊主拿起地面上的古彝竹简就迅速离开，等和烟反应过来后，就只剩下一个幽幽的身影，那身影随着阴暗的灯光，看起来更像是悬浮在半空。


    “这老头，跑得还挺快。”和烟张大嘴巴，有些吃惊道。


    “他不是老头。”卿渡微微垂眸，解释道。


    “啊，是吗，为什么看着那么老？”她茫然道。


    “易容术。”卿渡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走了。”


    “现在就要回去了吗？”和烟踌躇了会儿，讷讷道:“不然我们再逛逛吧，你看，今天正好凑到了这个机会了，而且我从来都没有逛过鬼市。”


    “这次不嫌弃你的猪头面具了？”卿渡见和烟兴致勃勃的，丝毫忘记了自己脸上的丑陋面具，于是便拖长了腔调，语气有些欠欠的说。


    “…嫌弃。”和烟皱了皱了眉，丝毫不掩饰对它的嫌弃，不过转而又开心了起来，“但是也不影响我去逛鬼市呀。”


    和烟见卿渡不语，又把声音放软了点:“好不好啊？”


    “……”，卿渡喉结滚了滚，点头答应道:“好。”


    **


    这真的是和烟第一次逛鬼市，所以看见什么都感到十分稀奇。


    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眸子里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处角落，久久都没有移开。


    卿渡见她不动，于是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里放着的是一个浅红色荷包，上面还绣着金纱样式的烟花，开口处系着两个铃铛，看起来十分漂亮。


    “想要吗？”他看着和烟还在一直盯着荷包，便询问道。


    和烟看了好半天，才干巴巴的开口:“那个…荷包是我的。”


    卿渡:……


    和烟并不知道荷包是什么时候丢的，或许是在她小跑去古玩铺的路上掉下来了，又或许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顺走了，反正它就这么神奇的出现在了鬼市。


    “这个荷包，三银两，可否？”卿渡拿起荷包掂量了下，询问摊贩道。


    “可。”摊贩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等卿渡拿到荷包后，随手递给了和烟，还不忘摇了摇头，满脸可惜:“价抬高了。”


    和烟:……


    什么鬼啊？她的荷包为什么这么的不值钱？


    “因为这是偷来的。”卿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疑惑，自顾自的解释了一翻。


    “噢。”和烟一愣，十分认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走吧，回去了。”卿渡侧头，语气有些慵懒。


    “好。”和烟拿到了自己的荷包后，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银两居然都还在，便高高兴兴的跟上了卿渡的步伐。


    **


    时间很快来到了次日子时。


    正是深夜，天色暗的可怕，整座京城被墨水一般的黑云笼罩着，密不透风，让人分辨不出来东西。


    一夜无月，两人摸黑走在前往日见纺的路上。


    “你说，魅真的会出现吗？”和烟脸上还带着猪头面具，加上天黑，根本看不清路，便紧紧抓着前面人的衣摆，说话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会，”卿渡点点头，黑夜让他的警惕心更高了些，声音十分紧绷，“魅作为盗贼的老大，对于交易古彝这么重大的事情，肯定十分谨慎，所以他必定出现。”


    不一会，两人就到了交易的地点——日见纺。


    日见纺是由好几座低矮的房屋组合成的作坊，已经荒废了好多年，里面地形十分混杂，每座房屋里面还有许多秘密暗道，是几年前作坊里的人本意是为方便工作而设，如今却便宜了这些盗贼们。


    “进来吧，魉已经等你们很久了。”门口专门迎接的人看到他俩后，前去引路。


    魉？


    居然不是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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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卿渡跟和烟对视了一眼后，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就到了第一座破败的房屋，屋里光线昏暗，依稀能看见墙壁上还挂着许多人皮面具，各色各样，每款都各不相同。


    “我在这里。”


    一阵幽幽而阴凉的声音传了过来，把和烟吓得一个哆嗦，一个愣神间，便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了卿渡的手。


    卿渡见状，便回握了过去，这才发现和烟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她还真是胆小。


    他暗暗想道，又莫名觉得有些搞笑。


    “银两带了吗？”那人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带着人皮面具，看不清神色。


    应该就是引路人口中的魉。


    他旁边的桌子上还点着香，冒着一股似有似无的轻烟，袅袅升起，随后消失在半空中。


    “带了。”卿渡说着，便把银两袋放在了桌子上，“不多不少，正好十一两银票。”


    魉点点头，正准备伸手去拿银两，却被卿渡制止了下来。


    “古彝呢？”卿渡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魉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笑声渗人而悚然，仿佛是从地狱的深处传来，让人觉得阴冷胆寒。


    “好，”他对引路人说，“你去把古彝拿来。”


    刚刚的引路人闻言，立马起身去拿古彝。


    不多久，他便回来了，把手中的古彝也放在了木桌上。


    “古彝，所有的。”他收了笑，脸色顿觉严肃。


    和烟看见古彝后，眼睛顿时一亮，“能拿起来看一眼吗？”和烟问。


    魉笑:“请便。”


    等她拿起来古彝后，系统的声音却在脑海里响了起来:“宿主，请留取好证据，面前的古彝是假的。”


    她就知道，作为盗贼怎么可能会诚信交易，果然是假的。


    既然如此，今晚魅是肯定不会出现的了。


    和烟接受到指令后，想着也不能空手而归，正准备偷偷取下一小块当作证据，那人却似乎看出来了她的动作，抬了抬手，古彝立马被引路人夺了回来，让和烟的手扑了个空。


    魉笑着，起身靠近了和烟，语气十分邪魅:“多么漂亮的姑娘，说媒了吗？不如我给你介绍个？”


    和烟一愣，她明明带着猪头面具，却总是有一种已经被人看透容貌的感觉。


    卿渡闻言把银两递了过去，并趁机挡在了和烟面前:“交货吧。”


    “不要着急嘛，” 魉的声音阴测测的响起，多了几分阴鸷:“坐下来喝杯茶吧，我们边喝边谈，既然认识了，相逢一场大家都是朋友。”


    说着他又重新坐回了桌子旁，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出来了一个水壶。


    随后示意他俩，说道:“坐。”


    和烟轻轻扯了下卿渡的衣角，对着他摇了摇头，一个眼神，他就懂了她的意思。


    卿渡重新提起了放着银两的布袋，冷笑道:“既然卿并不怎么想交易，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便拉着和烟离开。


    引路人看见后正准备上去阻止，却被魉拦截了下来。


    魉给自己倒满水后，眼神幽幽的看向刚刚走到门口的两个人，散漫道:“让他们走吧，毕竟，早晚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