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绝望与遗忘

作品:《孤月难眠

    察觉到异样的玉书来查看情况,正巧碰到返回的白雨眠,他拉着玉书赶回船舱。


    白雨眠告诉众人“李桑椹点燃桐油准备和咱们同归于尽,火势太大,船一会儿便会沉没。”说完他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之前与李新月假扮夫妻时,她穿戴的假皮做成的两件披风。这是临行前千面叟给他的,只望能给李新月多一份保障。他分别给李新月和晓轻寒披上。


    接着让玉书带他二人去船头,尽量远离大火。


    众人从船舱出来,火势已经蔓延整个船只,呼呼的海风更是助长火势。


    见三人在船头站定,白雨眠抽出银丝剑运起十成内力,硬是将整个船舱与船体彻底分离,使它变成一艘小小的“乌篷船”。


    紧接着他砍掉桅杆的侧枝当船桨,和玉书一起将“小船”顺利脱离大船的火海。


    临时拼凑的小船并不稳当,被海浪打的浮浮沉沉,东倒西歪。白玉二人一面用“千斤坠”的功法稳住小船,一面用力划船,这无异于雪上加霜。


    很快二人的手都被磨破,鲜血浸染了“船桨”,二人依旧奋力向前划。


    李新月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敢动,怕影响平衡,更不敢露出心疼的表情,怕白雨眠看到会影响他。她就那样坐着,看着他在巨浪包围中拼命保护他们。她也在心里暗暗祈求上天,保佑他们可以顺利脱险。


    海面的情况越来越糟,甚至下起了暴风雨,可怜的小船在暴风中艰难前行,真是应了那句风雨飘摇。


    玉书手上的血越流越多,顺着手背滴落甲板。


    晓轻寒的目光扫过滴落的血液,脑中不断浮现两个黑衣人的死状。


    他突然抱住头大声喊起来,“血……好多血……”他一边喊,一边跑,小小的船只瞬间失去平衡。


    李新月想要抓住他,也只能小幅度地移动身体,船只摇晃的更加猛烈。


    无论白玉二人如何努力,小船都无法稳定。一个巨浪打来,海水猛烈越过船舷打在玉书身上,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此时晓轻寒突然跑来,撞进他怀里,玉书赶紧抓紧他可晓轻寒的冲力加上船只摇晃,玉书手中的船桨竟然被撞飞出去。


    失去一边动力,小船歪斜的幅度越来越大,玉书赶紧抽出腰带卷住船桨,想把它拉回来。奈何海水能量巨大,柔软的腰带在它面前,不过片刻,就被扯断。玉书想用轻功寻回船桨,被白雨眠一把拉住,“不可涉险!”


    玉书懊恼的一拳砸向船舷,此时白雨眠也收了船桨,寻了个相对能保持平衡的地方坐下。他看了看李新月,后者也看向他,二人默契的相视而笑。


    白雨眠问她“怕吗?”


    李新月摇摇头“跟你在一起,没什么可怕的!”


    之后白雨眠又问玉书“怕吗?”


    玉书也摇摇头,还扬起明媚的笑脸“只要跟公子一起,玉书什么都不怕!”


    他又看了看玉书怀里的晓轻寒,虽然已经平静下来,但还是呆呆傻傻的。他小声说道:“轻寒对不起,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四人就这样坐着,等待命运的审判。


    突然,白雨眠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个冰冷的雨夜,凄凉的孤坟,幼童泪流满面、满手是血依旧用力刨着坟土。他蜷起双腿,无助的抱住自己,将头深深埋入腿窝。


    ……


    良久……


    “雨眠……雨眠……”躲进自己灵魂深处的白雨眠,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他回头看到了光,光晕中站着一个人,朝他伸手。


    他朝着光的方向跑去……


    睁开眼睛,看到了李新月和玉书担忧的眼神。


    “雨眠,你没事吧?”


    白雨眠看清眼前的一切,暴风雨已然过去,小船在海浪里上下颠簸却也平稳,他对二人摇摇头“我没事。”就着玉书伸出的手站起来,他看到了久违的阳光。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四人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躲过了大火又在暴风雨中死里逃生,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运气之神依旧眷顾他们,小船正随着洋流向岸边漂移,虽然不知道会在哪里上岸,但至少没人不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玉书此时才有闲工夫为晓轻寒推宫过血。


    他怕再次触发晓轻寒的心疾,居然把刚刚止血的手放进海水里冲洗。海水中的盐分很高,蛰的他表情扭曲,白雨眠急忙制止他“玉书,不必如此,轻寒看不到背后的血迹。”


    玉书甩甩手上的海水“公子,还是谨慎些好,这小疯子要是再来一次,我们不都得完蛋,虽然能陪你一起死,是我的心愿,但你还有许多事没做,怎么能折在这里?!”说完就用手指戳戳小疯子的背“都是你!”


    “玉书,别怪轻寒,他不想的……”


    “我知道……他要是故意的,我早就把他丢海里喂鱼了!”


    白李二人被他逗笑,愉悦的笑声在无情的海浪声中显得弥足珍贵。


    经过玉书的调理,晓轻寒慢慢有了意识。他的眼神算不上清澈却也不再涣散。看清眼前的一切晓轻寒急忙抓紧船舷并回头嗔怪地问玉书“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玉书举起拳头,又突然放下藏到身后,对他大声说:“赶紧走,谁想靠近你!”


    “你……”


    “咳……”白雨眠一声轻咳,两个熊孩子立刻闭上嘴,各自看海。


    小船离岸边越来越近,四人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突然,小船莫名的剧烈晃动起来,明明没有大风浪为何会如此颠簸。正当四人疑惑之际,小船底部发出咚咚的响声,最后一声大响过后,小船底部开始进水,水位不断上升,淹没了四人的鞋,之后迅速没过小腿……


    一切发生的太快,四人来不及反应。


    白雨眠焦急道:“快跳水!”


    四人纷纷跳入水中,白玉二人一个带一个,玉书让晓轻寒仰面朝天卡着他的肩颈,把他往岸上拖。


    因为李新月会水,白雨眠在她后方护着她往岸边游。


    游着游着,李新月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腿,并把她往水下拉。她露出惊恐的表情,双手奋力拍水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她越挣扎,身体下沉的速度越快。


    发现异样的白雨眠一个猛子扎下去,潜入水底一探究竟。


    水下,本该被火烧死的李桑椹正用那只木手牢牢抓住李新月的脚踝,把她往水下拉。


    李新月拼命用另一只脚踹抓住自己的木手,却是徒劳。


    李桑椹看到白雨眠,用完好的右手向他挥手打招呼。


    白雨眠赶紧游过去给李新月帮忙。


    他抓住他的木手用力往开掰,可那只手合的太紧,他根本掰不动。


    抽出银丝剑,朝木手砍去,削铁如泥的银丝剑,竟然砍不断他的木手。


    砍了许多下,木手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反观李新月却在一次次的砍杀中,被木手磨烂脚踝。白雨眠赶紧收了银丝剑,继续用双手掰他的木手。


    与此同时,李桑椹右手化掌朝他袭来,白雨眠侧身闪避。李桑椹又是一掌朝他面门攻来,他向后仰头再次躲过。


    对方似乎对他总是躲闪的行为很不满意。木手再次发力直接把李新月拽到水面之下。


    李新月猛灌了几口水,李桑椹又突然松了点力道,她又浮出水面,猛烈咳嗽,大口呼吸。


    突然,他又再次发力,把她往水下拽。


    白雨眠被他的举动彻底惹怒,挥拳朝他打去。


    李桑椹很满意他的举动,把李新月的脚踝握的更紧,白雨眠也加大手里的力度,试图掰开他的手。


    二人的一只手都在李新月的脚踝上,只能用另一只手拆招。


    强烈的劲力,激荡着海水。白雨眠又怕强劲的内力释放会波及李新月所以处处掣肘,总是被李桑椹占尽上风。


    李桑椹的水下功夫了得,一边与白雨眠对招,一边用力把李新月往下拽。直到她的头被海水淹没。


    李新月看到在水下为她拼命的白雨眠,她努力眨眼摇头让他看到,她不停地伸出食指指指水面,想告诉他:别管我,快上去。


    白雨眠怎能不管她,索性心一横,若是救不了你,便与你做一对亡命鸳鸯。


    于是他放弃与李桑椹对招,全力解救李新月。


    李桑椹找准时机,一掌打向他的后心。鲜血喷到李新月的衣服上,被海水一冲,化作丝丝红线飘荡在四周。


    看到他吐血,李新月心疼的泪水混入他四处飘荡的血丝中。她奋力摇头,让他不要管她。而他强忍巨痛,想方设法打开木手。


    李桑椹还时不时给他一掌,白雨眠吐的血越来越多,加上水下憋的久了,他开始缺氧,手上的动作也开始变慢。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不到李新月的挣扎,抬眼看她,眼前人,已经因为缺氧昏死过去。


    “新月!”他忘记闭气,大喊出声,海水冒着密集的泡泡夹杂着他自己的血液不断涌入他的口中。


    李桑椹见目的达到,放开了抓住李新月的手,白雨眠一把抱住她,想把她带出水面,他奋力向上潜。


    可此时白雨眠的身体也到达极限,他用力踩水想往上游,可二人的身体却在往下沉。


    他想拼命抓住她,可缺氧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抓住她的手无力松开,他的身体也慢慢往下沉。


    二人的距离越拉越大,李桑椹此时出现在他面前,拉住李新月的手,还对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拉着李新月远离他。


    白雨眠的眼睛却始终看着李新月的方向,他多希望她真的只是晕过去了,可她紧闭的嘴唇和双眼都昭示着她已然不能呼吸……


    不甘,愤恨,白雨眠的眼中一片死寂……


    对面的李桑椹拉着李新月的“尸体”浮出水面向远方游去。


    白雨眠的眼皮越来越重,在看不到李新月的那一刻,他带着绝望,沉入海底……


    白雨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叫李新月的女人,成为了他的恋人。


    他很喜欢她,想要一生一世陪着她。


    突然有一天她不见了,消失在他的世界。他踏遍每一寸土地依旧找寻不到她的身影。


    直到他来到海边,一望无垠的海水,巨浪滔天,李新月在巨浪里浮浮沉沉,她不停挥舞双手想要他救她。


    他跳下海,奋力游到大海中央,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新月……新月……你在哪里……新月……”白雨眠在自己带着哭腔的叫喊声中惊醒。摸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双手撑起身子,坐起来,仔细回想刚才的梦境。梦中的李新月究竟是真人还是梦中人。


    玉书听到他的喊声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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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进屋,看到呆坐在床上的白雨眠。他走过去轻声唤他“公子……”


    白雨眠眼神迷离还带有一丝委屈的看向他“玉书,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叫李新月的人,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她……”


    “然后呢?”玉书小心翼翼地追问。


    白雨眠摇摇头“没了……”


    “什么没了?”


    这句话仿佛刺激到他,白雨眠头疼欲裂,他抱着头,不停的重复“没了……人没了……人没了……”


    突然他用力抓住玉书的胳膊问他:“李新月是谁?为什么我会梦见她?!”


    玉书闻言先是一惊,之后试探性的问他“公子不知道李新月是谁?”白雨眠摇摇头,“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所以……她到底是谁?”


    玉书猜想,白雨眠可能是亲眼目睹李新月的死亡,悲伤过度而选择性失忆。他没有回话,只是满眼心疼的看着他。


    “玉书……你说话呀!”白雨眠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挖掉了一块,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想找东西把它填满,却不知道应该找什么……


    玉书挣开他的手,转身去倒茶,端给白雨眠“公子,你先别急,梦里的事,总是做不得数的。你睡得太久了,才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你先喝杯茶,吃点东西,再细细想,或许就会有答案了。”


    白雨眠依言喝下清茶,清凉的茶水润喉润心,他似乎感觉没那么烦躁不安了。


    他问玉书“这里是哪里?咱们怎么在这儿?”


    “公子忘了吗?你之前生了场大病,昏睡了三天,我就租下了这栋院子,让你好好休息。”


    “是吗?我睡了三天,难怪肚子有点饿。”说完他还摸了摸扁扁的肚子。


    “公子稍等,我去拿吃的。”玉书转身去拿吃的。他关门的时候,眼睛始终看着白雨眠,内心不断挣扎:公子真的失忆了吗?我应不应该瞒他李新月的事,若是他日后想起来,又该如何。


    门关上的一刹那,玉书已然下定决心:日后想起来又怎样,大不了公子打我一顿,也好过告诉他真相,再让他经历一次与李新月的死别。


    把之前准备好的清淡可口的饭菜热一下,玉书端给白雨眠。后者看到如此丰盛的饭菜,也是食指大动。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根菜心,清脆爽口很是美味,他不由得夸奖他:“玉书,你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公子喜欢就好!”玉书随口应承着,心里却很是难过。公子,难道你忘了,玉书根本不会做饭,何来贤惠一说。


    “你也坐下一起吃!”说着就拉玉书坐下。白雨眠咽下一口米饭,转头问玉书“怎么不见轻寒?他还没起来吗?”


    晓轻寒?!公子居然记得晓轻寒!所以他并非失忆,只是单纯忘了李新月是谁?!


    玉书被自己的猜想吓出一身冷汗。原本想着公子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也挺好,至少不会再伤心。可他谁都记得,只是忘了李新月。若是他追问晓轻寒“李新月是谁?”那要怎么办……


    见玉书许久没动静,白雨眠无奈地拿过他的碗给他盛饭,嘴里还在嘀咕“玉书长大了,还要公子伺候了!”


    玉书听到,吓的一把夺过自己的碗“公子,我自己来!”


    看他惊吓的模样,白雨眠大笑出声,还不忘取笑他“怎么?嫌我盛的饭不好吃?”


    “没……”玉书连忙放下碗,走到门口,对他说:“公子,你先吃,我去叫晓轻寒。”说完就跑没影了。


    玉书把白雨眠的情况告诉晓轻寒,后者瞬间就红了眼眶。


    “憋回去!”玉书厉声喝道。


    晓轻寒委屈地看着他,鼻子一抽一抽的,拿他的衣袖擦擦眼角,把泪水沾走,硬是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这样行了吧……”


    玉书点点头“走吧!”


    玉书和晓轻寒进门的时候,白雨眠已经添了第二碗饭。他一边招呼晓轻寒坐下,一边说:“玉书,今日的饭里,你莫不是加了什么秘方?为何如此好吃?”


    “公子是睡太久了,饿了,才会觉得什么都好吃!”


    玉书和晓轻寒动筷没多久,白雨眠就吃饱了。


    他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突然感觉玉书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慢慢被另一个身影替代。


    他脑中闪过一些片段:晓轻寒举着酒杯豪情万丈地说“我们盛国三侠从今天起要一起闯荡江湖啦!!!”,那个身影竟和自己与晓轻寒一起碰杯。酒杯里的酒洒出来溅到空中,他眼前的场景转换。那个身影笑着朝他跑来,边跑边“雨眠,雨眠”的叫他。


    当那个身影来到他眼前,他猛一睁眼看清身影的面容后,他大喊一声“新月!”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他便昏死过去。


    “公子!公子!”玉书不断摇晃白雨眠,对方毫无反应。玉书急忙为他诊脉,接连封了他几处大穴,怕他急火攻心,走火入魔。


    扶白雨眠回到床上,让他好生休息,玉书一回头看到了呆呆傻傻的晓轻寒。不用说,又是被血吓住了。


    玉书烦躁的抓头发“我到底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啊!!!”直接走到他身后,一记手刀打晕他,扛走!


    为晓轻寒诊脉后,玉书发现他的脉象有所好转,铤而走险下,他用金针连刺晓轻寒头上几处大穴,希望可以导通他错乱的经脉,不再呆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