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众人来到“回味轩”。这里是明言堂几位主事人专属的聚餐之地。


    这回味轩不仅名字让人回味，这屋内陈设也同样惹人回味。


    没有玩物摆件，装裱字画，有的只是用木头雕刻再用色漆裹涂而成的各种调料与食材。


    成串的辣椒，一把把的小葱，绿油油的小青菜，白白胖胖的大蒜头，还有三肥七瘦的精五花。


    各个以假乱真，令人食欲大增。


    李新月把每一个“食材”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这嗅嗅那闻闻。


    白雨眠紧跟其后，生怕她一激动张嘴把它们吃掉。


    明叔带着几个下人为众人准备了一桌好菜，为白李二人接风洗尘。几人都坐下等开饭，唯缺玉书和紫儿。


    正式开饭时，玉书和紫儿才姗姗来迟。


    此时的紫儿已身怀六甲，小腹微凸。


    玉书搀扶着她向众人走来。她单手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见到白雨眠她大大方方地喊一声“公子”，接着又对李新月点点头“李姐姐，安好”。


    李新月急忙上前搀扶她另一侧，手似摸非摸的轻抚她的肚子，“紫儿，你都有孕这么久了，玉书却对我们只字未提。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家人？”她边说边剜了一眼玉书。再看向紫儿时，眼中又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欣喜。


    “我……”玉书刚想解释，紫儿却先他一步说:“李姐姐莫要怪他，是我不让他说的。”她深情看一眼玉书，接着说:“起初我们并不知道孩子的到来，再加上公子已经答应会回来为我们主持婚礼。我便不让他说了，想着等你们来了，给你们个惊喜。”紫儿说完期盼地看向李新月，望她能理解。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玉书也赶紧附和，生怕他二人心有芥蒂。


    李新月噗嗤一笑“你们有了宝宝，我们开心都来不及，看把你们紧张的。快坐下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浪费明叔的一番心意。”


    “就是，就是，快坐，快坐。咱们终于能整整齐齐一起吃个团圆饭，快坐下吃。”明叔招手让二人坐下。


    玉书扶着紫儿坐下，紫儿还是看着白雨眠，等着他发话。


    白雨眠淡淡看她一眼，说:“快吃吧，孩子重要，其他的以后再说。”


    “嗯。”紫儿脸上有了笑意，和玉书相握的手也慢慢有了温度。


    这时玉书也才发觉从刚才李新月发问开始，紫儿的手就是冰凉的。他握紧她的手，目光落在李新月身上，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的目光似有一丝不善。


    这转瞬即逝的感觉，连玉书自己也没意识到。一边给紫儿暖手，一边给她夹菜，对她照顾有加，俨然一个好老公。


    “对了，玉书，如今公子也回来了，你和紫儿的婚期，也该定下来了吧。”吴忧问道。


    玉书温柔地看向紫儿，“你定吧，哪天都行。”


    “我……”紫儿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你定吧，我都可以。”


    “我？”玉书挠挠头，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他看向白雨眠，“不如公子，你来定。”


    白雨眠送进嘴里的菜，停在空中，嘴角往下掉，相当无语，“你成亲，我定日子，成何体统？自己拿主意。”


    “那怎么办？”玉书环顾一圈，寻求帮助。有白雨眠刚刚的话在前，谁敢给他定日子。


    紫儿更加紧张地抠他的手，一脸慌张。


    玉书脸上隐隐有怒气之色。


    李新月突然说道:“既然咱们谁选日子都不合适，不如让宝宝选啊。”


    “宝宝选，怎么选？”玉书的脸色缓和，满是欣喜。


    “紫儿的肚子也大了，日子也不能再拖了，咱们就定在这个月。今天是初十，咱们将剩下的日子写在纸上，让紫儿闭上眼随意摸。她看不到，摸到的不就是宝宝想选的吗。”


    “好，就这么定了。”玉书双手赞成。


    “若摸到的不是黄道吉日，怎么办？”紫儿还是不放心。


    “那就摸到吉日为止。”玉书回道。


    “好，吃完饭，我去拿文房四宝，咱们就在这儿，定婚期！”明叔也甚是满意。


    众人吃过晚饭，明叔拿来文房四宝。玉书怕宝宝不认识字，选不出自己想要的那天。直接在纸上画起了鸭子。


    从十一开始到三十，一共二十天，四百一十只鸭子。他画得乐此不疲，越来越开心。可其他人早已昏昏欲睡，只有桌上的蜡烛与他为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为他加油。


    李新月怕紫儿撑不住，让她先回房睡觉，等玉书画好了再叫她。


    可紫儿说啥都不听，就是要等。没办法，明叔只好让人抬来软榻，让她对付着休息一下。


    其他人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白雨眠怕李新月着凉，脱了自己的外衫给她盖上。


    更夫报过丑时，玉书停了笔。看到一桌子可可爱爱的小鸭子，玉书嘴角连同眼角一起上扬。仿佛已经看到宝宝看到这些小鸭子喜爱非常的画面。


    “我画好了！”他兴奋地喊出来。


    众人整齐划一，伸懒腰，揉脖子，异口同声“终于好了。”


    玉书有些尴尬，看着众人，“抱歉，我太投入了，忘了时辰。”


    “没事，我看看。”李新月抢先一步去看小鸭子。个顶个的圆润可爱。“真可爱！”她一个个点过这些鸭子，如果纸上的鸭子变成真的，她可能全部抱走。


    玉书扶着紫儿走到桌子前方。


    紫儿看到这些可爱的小鸭子，也甚是喜欢。抚摸着肚子对玉书说:“宝宝一定会喜欢的。”


    “那就开始吧。”玉书为她蒙上白绸，这个举动，令二人同时回想起紫儿失明时的事。明明没过多久，却恍如隔世。


    二人默契地握紧对方的手。


    “开始吧。”玉书道。


    紫儿慢慢伸出手，在玉书地带领下，一个个抚摸过每一张纸。


    摸到一张纸时，紫儿居然感觉到宝宝踢了她一脚。她急忙抚摸肚子，脸上尽是欣喜之色。“宝宝，你想要这张吗？”她柔声问宝宝。


    有灵性的宝宝居然又踢了她一下。


    紫儿欣喜又激动，扯下白绸，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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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起纸上的小鸭子。


    “确定了吗？”明叔问道。


    “确定，宝宝就要这张！”紫儿为自己怀了个如此有灵性的孩子感到骄傲。


    十四只小鸭子，对应十月十四。明叔立刻拿出准备好的黄历查阅。


    “十月十四，宜成亲、出行、乔迁、纳财。诸事皆宜，唯忌安葬。”


    “真是大吉之日！”玉书抱紧紫儿，开心的像个孩子，“紫儿，咱们的孩子果然是灵童。”


    “灵童？”白雨眠对这两个字，分外敏感。


    “当然，我们的宝宝如此有灵性，不是灵童是什么？”玉书一脸骄傲，都敢反问白雨眠了。


    “是，既然灵童已选好吉日。明日起，所有人一起准备婚礼事宜。”


    “是！”众人齐声应和之后，各自回屋休息。


    李新月走的很慢，直到其他人都已散去。她才拽着白雨眠的衣袖，小声问道:“雨眠，我的房间在哪儿啊？”


    白雨眠眉头微皱，“明叔没给你安排房间？”


    “我不知道，明叔没说，我也没好意思问。”


    “那怎么办？这么晚了，再去收拾房间也来不及了。”


    “那我就在刚才紫儿睡的软榻上对付一晚算了。”说完她就要往回走。


    “回来！”他一把拉住她，她回头，笑得狡黠，“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睡软榻。”忽然挣脱他的手，跑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回走，“就劳烦少爷你在软榻上将就一晚了。我明日定当去找明叔要间房。”


    白雨眠脚下轻点，快速转身。身后之人去势已成，停不住脚，径直朝地面倒去。


    他伸出双手，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侧头在她耳边轻语“明叔何等精明之人，怎会忘记给你留房间。”


    “他明明就……”李新月终于回过味儿来，脸唰一下红到耳朵根。强装镇定地反问他“是不是你授意他这么做的？”


    “我只是告诉他们，你我已结发，你说的话就是我说的，他们如何待我就要如何待你。别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李新月用力挣开他的怀抱，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你都说咱们结发了，他能给我准备房间才奇怪！”


    “我只说结发，没说成亲啊，再说，咱们成亲怎么可能不知会他们。明叔懂的。”白雨眠嘴角的笑意都要憋不住了，还在自圆其说。


    李新月也不想再与他计较，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软绵绵地说:“少爷，我困了，背我回去吧。”


    “好。”他微微弯腰一把将她抱起。快步回他的房间。


    她搂着他的脖子，“不是让你背我吗？”


    “我喜欢抱着你，这样我就能一直看着你。”


    “那我也看着你。”李新月努力睁大满是困意的双眼，可终究抵不过睡意，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加快脚步，却走的愈发沉稳，生怕动静大了，吵醒她。


    回到房间，将她放在床上，细心盖好棉被。他拿出棉被床褥，接着打地铺。


    望一眼她平静的睡颜，道一声晚安。


    彼此的梦中，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