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对峙

作品:《大明第一贵妇

    展销会前,所有人都笑哈哈,只有一个人,苦哈哈。


    朱橚。


    他想哭。


    那展销会的屋子,是用他种的竹子做成的。那白白送出去的竹笋,是从他的,不,之前他占的地里挖出来的。


    虽然地是他占的,但竹子是他的,竹笋也是他的。他的,他的,都是他的。


    面前这些无耻的百姓,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都占有了什么?他想打人,可是,他不能。


    因为四哥朱棣耳提面命,告诉他,差不多得了。四哥刚刚登基,正是怀柔天下,展示爱民如子形象的时候。作为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不能拆台。


    所以,他奈何这些百姓不得。不能让百姓们看到皇室不睦,也不能伤及无辜百姓,把内部矛盾变成外部矛盾,所以,他也奈何徐妙容不得。


    感觉自己有点窝囊,很久没受这鸟气了。咬牙切齿看了看那展销会几个大字,他狠狠地,唾了一口:“呸!”


    打量他不知道,朱楹那个小兔崽子,也掺合了这事。那“应天府秋日花木展销会”几个大字,正是兔崽子的笔迹。那在展销会现场上蹿下跳,一会敲锣一会假装买花的,不就是他朱楹的护卫。


    真个上坟烧书本,糊弄鬼呢。好好的护卫,不在外头护卫主子,非跑来这里身兼他职。他一定,必须,要参他们一本!


    骂骂咧咧地转身,气急败坏地离开。没走几步,竟然遇到一个熟脸,他的老侄儿,李景隆。


    “五叔也是来买花的吗?”


    李景隆的叔叔叫的好生亲热,朱橚懒得搭理他。不回应,不停留,他装作没看见。


    “周王殿下你难道没听……”


    一旁的大袁氏马上黑了一张脸。自打嫁给李景隆,她在这应天,何时不是横着走。哪怕那窝囊的先帝在时,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做人,她也依然,可以我行我素。


    自家国公爷那是谁啊,那可是太祖皇帝唯一的侄儿的长子。如今陛下登基,自家国公爷,更是居于众臣之首。


    这周王,好生没有礼貌。


    正要抱怨几句,李景隆却像是知道她这张破嘴会说什么一样,扯了她一把,道:“五叔怎么不理人?”


    朱橚还是不理他,只管往前走。


    李景隆有些尬,朱橚却忽然转过了身,隔着老远回了一句:“闭嘴吧你,以后再听到你喊五叔,本王打不死你!”


    “你……”


    大袁氏怒了。


    当即不管不顾地挣脱李景隆的掣肘,啐了一口,骂道:“你有本事在我们面前横,怎么没本事在别人面前横?惹不起别人,偏拿我们出气,活该被人把田里的东西都扒拉了!”


    “你说谁的东西被人扒拉了?”


    “说的是谁,谁心里有数!”


    回了一句嘴,眼瞅着朱橚急风骤雨般奔了过来,大袁氏心里一颤,忙不迭躲到了李景隆身后。


    “你这婆娘。”


    李景隆无语之极,服了她的破嘴。


    “五……周王消消气,这武定桥下人来人往的,展销会又大获全胜,正是人多嘴杂的时候,咱们自家人闹将起来,恐面上不好看。”


    委婉地劝了,其实是提醒了一句,李景隆又指了指展销会现场,道:“况且红红花木初次开张,咱们怎么着,也该给安王妃一个面子。”


    “面子?”


    呵。


    朱橚炸了。恶狠狠地看着那竹物,他咬牙切齿:“给她屁的个面子!她一个外行,懂个屁的花木!”


    “是是是,她是外行。”但人家,还不是把展销会搞的风生水起。


    李景隆回了一句。


    大袁氏撇嘴,有些不服。


    想到自己被徐妙容下的脸面和被李景隆喷的口水,再看武定桥下的红火行情,心中更气,干脆火上浇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添了一句:“就是呢,安王妃一个外行,竟然敢在真正的鲁班面前弄大斧,谁给她的勇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添了一把火,她又故意抬高了声音,道:“说起来,前些日子我还听说呢,安王妃在丫鬟们面前大放厥词,说……”


    “说什么?”


    “说牵牛花和雍菜是亲戚,苹果和月季,也是亲戚。”


    朱橚:?


    “一派胡言!”


    “安王妃还说,竹子是草,不是树。”


    朱橚:??


    “一派胡言!”


    他彻底怒了,“她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这我就不知道了。周王要是想知道,不妨亲自去问,反正人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意有所指地朝着武定桥下瞟了一眼,大袁氏心里乐开了花。瞧瞧,不愧是她,引的一手好祸水,成功将朱橚的怒气转移到了徐妙容身上。


    现在,她舒坦了。当即也不关心展销会了。


    给了李景隆一个眼神暗示,他二人瞅准机会,赶紧溜了。


    他们走了,朱橚站在原地,手指头都快捏碎了。


    牵牛花和雍菜是亲戚,苹果和月季,也是亲戚。竹子是草,不是树。


    这几句话来来回回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他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还有人如此愚蠢,犹如天方夜谭的话,张口就来!


    他要讨个说法!他要为世间千千万万的植物,讨个公道!他要让徐妙容知道,不是每一样东西,都可以拿来开玩笑。


    至少在他这里,绝不允许任何人拿植物开玩笑!


    呵,亲戚,今天他就要,断了这门亲戚!


    抬脚,大步流星又气势汹汹地朝着武定桥下走去。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便是竹屋子后面的布棚子。他知道,徐妙容就在那里面。


    “勇敢”地上前,手刚要掀开步帘子,横空里却忽然出现一只手,将他拦了。


    “朱楹?”


    他有些意外,朱楹这小兔崽子,竟然也在这里。


    方才,他明明暗中观察过了,并没有看到这兔崽子的影子。难不成,兔崽子也躲在人群里,早将自己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里?


    他倒是,护妻。


    “我劝你赶紧滚开。”


    嘴上说着劝,朱橚的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可朱楹,却并没有收回手。他甚至,还微微上前了半步,半边身子挡在了他前面。


    “滚。”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朱橚伸手,捏着弟弟的肩膀便要把人推开。可谁知,斜刺里突然有人钻出来,鬼魅一样抓住了他的腿。


    他险些被人扛起来。


    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抓着他腿的手,又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楹,他几乎快要暴走了。


    “朱楹,你小子,好好好!好得很!我朱家竟然出了一个以下犯上的子孙,了不得!了不得啊!”


    “你回去吧。”


    朱楹的声音却平静极了,他像是在劝,又像是没有。恍若冬日雪后,光华灿烂处,他轻轻踩了雪。


    那声音清冽,松脆,却又冷淡的紧。


    朱橚怔了一下。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和几位兄弟一起从封国来朝。那时节,天气也如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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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有些凉。


    那年他好像二十七岁,而朱楹,好像是五岁,又好像是四岁还是六岁。


    老爹朱元璋在宫里设了宴,长兄朱标带着兄弟几个去往内殿,年龄偏小的皇子公主们在外面玩。朱楹,他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当时他好像一脚踢散了那画,又踩断了树枝,提小鸡崽子一样提起了朱楹在空中甩。


    他嘲笑朱楹,说:“我能提起十个你,你呢?”


    现在,他被人提起来了。朱楹,他应该……也能让人提溜着他,在空中来回甩。


    “你……了不起。”


    骂骂咧咧了一回,他忽然有些想后退。


    对峙间,帘子开了,徐妙容从里头走了出来。


    “王爷。”


    目光落在朱橚被人抓着的腿上,她眼波微动。顾不上多说,对着朱楹,微微摇了摇头。


    朱楹并未出声。


    朱橚却松开了手。


    不是他怂,真的,他一点也不怂。他只是,看到了正主。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找的,就是正主。


    “徐妙容,你有本事一直躲在里头,跑出来干什么?你还有脸跑出来?”


    他质问徐妙容。


    徐妙容懒得与他争执。


    心知去而复返,一时半会,他走不了,索性迎着他愤怒的视线,开门见山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你说我来干什么?”


    怒吼了一声,指着身后的竹屋子,朱橚心中难过,“借花献佛,你是不是很得意?不义之财,你发的是不是很痛快?可我告诉你,这竹屋是用我的心血建起来的,我跟你没完!”


    “还有!”


    咯吱咯吱捏着拳,想到那番逆天言论,朱橚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是不是你说的,牵牛花和雍菜是亲戚,苹果和月季也是亲戚?”


    “是。”


    徐妙容并不否认。


    “竹子是草不是树,也是你说的?”


    “是。”


    徐妙容依然不否认。


    “你可真敢啊!徐妙容,照你这么说,苹果和梨都是水果,月季和蔷薇长得很像,难不成梨和月季,苹果和蔷薇,也是亲戚?


    “月季和梨,本来就是亲戚。苹果和蔷薇,也的的确确是亲戚。”


    “你说什么?!”


    朱橚快要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他到底听到了什么狗屁不通的胡话。


    “徐妙容!”


    暴喝一声,他满脸红得可以比肩关公,伸手指着徐妙容,他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你还有没有常识?你懂什么?你压根不懂植物!闭嘴!你给我闭嘴!”


    “嘴长在我身上,你管我怎么说。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我认为的是我认为。不妨再告诉你,竹子不仅是草,它和水稻,还是亲戚。水稻不止有它一个亲戚,芒草,荻花,都是水稻的亲戚!”


    没忍住扫了一回盲,徐妙容没打算多说。科学永无止境,但现在,有的人还配不上科学。


    看了明显出离愤怒的朱橚一眼,她最后丢下一句:“当然了,有的植物的确八竿子打不着,比如睡莲和荷花,它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一、点、关、系、也、没、有。


    轰!


    朱橚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睡莲和荷花,明明才是近亲,它们怎么可能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胡!说!”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的身子摇摇欲坠。眼皮子一翻,这次,他真的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