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就是全部。


    等他发现,我根本没有留给他任何印象,我又消失了,不知踪迹,他肯定恨透了我。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屑于和一条妖精厮混。他肯定不会原谅我。”元鲤鲤道。


    “那么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呢?”玉梅担忧问,“奴婢怕驸马爷他怨恨您,以后再也不理睬您了......”


    “你别胡说!”元鲤鲤立刻板起了脸,瞪了眼玉梅,“他才不敢怨恨我!他要是敢怨恨我,我就让他永远找不到我!”


    她这么自信,令玉梅惊讶。


    “奴婢不敢,小姐。”玉梅低垂了头。


    元鲤鲤则沉默了片刻。


    “我要去南疆。”她终于说。


    她是真的很坚决,没有半点犹豫的。


    玉梅震惊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跟随元鲤鲤二十余载。


    元鲤鲤一直很平易近人,温柔贤惠,是个非常贴心的姑娘。


    玉梅不太理解她怎么忽然变化了那么大。


    “我们要逃走吗?”半晌,玉梅试探询问。


    元鲤鲤摇摇头。


    她不逃。


    她是要去找郑瑜裴,和郑瑜裴一块儿走,离开这座京城。她不能一辈子躲避。


    “我不走了。”元鲤鲤道,“我不走了。”


    玉梅错愕看着她。


    她以前从未见过元鲤鲤有这般固执的一面。


    “我会帮他治好腿。”元鲤鲤说,“但是他以后会忘记我,或者不爱我了。那些记忆,不值得留恋。我宁愿他忘记我。”


    说罢,她站起身,往外走,“我累了,先歇着。晚膳的时候喊我。”


    玉梅急匆匆跟上来。


    她拉住了元鲤鲤。


    “小姐,您别冲动啊。”玉梅劝道,“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议。驸马爷是个痴儿,万一他误入歧途,岂不是害了驸马爷。”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元鲤鲤笑道。


    她转身离开了。


    玉梅满腹狐疑。


    元鲤鲤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她坐在窗边,拿起针线做绣品,脑海里浮动的,都是刚刚郑瑜裴那张俊美、充满阳光朝气的脸庞。


    她突然觉得有点刺眼。


    她停下了手中的绣品,用力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鲤丫头?”老嬷嬷端了茶点过来,递给她。


    元鲤鲤摇摇头:“没什么,我看到了他的脸,就有点头疼。”


    “头痛病犯了吧。”老嬷嬷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吃点药吧。”


    元鲤鲤乖巧点点头。


    吃过了药,元鲤鲤倒头就睡。


    她洗漱之后,换了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双髻,就准备去给郑瑜裴请安。


    她的院门口,守着两名侍卫。


    元鲤鲤蹙眉:“怎么把他们俩带到了家里?我不喜欢陌生人守在屋檐下。”


    “小姐,这是夫人的吩咐,说驸马爷喜欢热闹,让他们陪驸马爷玩耍。”老嬷嬷道,“奴婢们要是擅作主张,驸马爷不高兴,会挨骂的。”


    元鲤鲤哦了声,就没有再纠缠了。


    她去给婆婆问安。


    她刚迈步,那两名侍卫便拦了她:“夫人有吩咐,今日不必给她请安。”


    “我去见她。”元鲤鲤淡淡道,“我昨夜做噩梦,今日一整天都没休息好。我想去跟她请罪。”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神色迟疑了下。


    这位驸马爷虽然痴傻,却也是个尊贵的主儿,他们惹不起。


    他们退缩了。


    元鲤鲤就顺利绕过了侍卫,到了婆婆的正堂。


    婆婆正襟危坐在炕上,见元鲤鲤过来请罪,她微诧,连忙道:“快免礼,不必多


    礼。”


    她亲昵挽了元鲤鲤的胳膊,将元鲤鲤拉到了怀里,让元鲤鲤坐在炕桌旁。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舍得罚你呢?你这几年一直闷闷不乐的。”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软道,“你是我身边最漂亮的女儿,谁能不爱呢?”


    元鲤鲤的眼眶就红了。


    她低下了头。


    “你爹爹也怪想念你的,只是我不许他见你,所以才耽误了几年。”婆婆继续道,“我想,等你嫁过来,他就该明白我的苦心了。”


    元鲤鲤嗯了声。


    “我听说你想要南下,我答应了。”婆婆说,“我给你收拾一辆车。你要去南疆,带上你大哥吧。”


    她指了个机灵伶俐的小厮。


    “大哥?”元鲤鲤抬眸。


    那个叫元青的小厮,立马凑过来。


    他很激动,跪地叩首。


    “小姐,谢谢您。”他恭敬感恩。


    元鲤鲤笑了笑。


    她心思细腻,总能看清楚别人的内心,并不像个孩子。


    婆婆又叮嘱了她许久:“我让你去南疆,一则是想给你找个靠山;二则,你大哥年纪尚小,跟着我们,恐怕他吃亏。”


    元鲤鲤笑着点头。


    她送走了母亲,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个院子,比她以前在公主府住的小院子宽敞许多。


    屋子里的摆设也奢华精致。


    丫鬟仆妇众多,还有个厨房。


    元鲤鲤回了卧房。


    卧房也是极好的,铺陈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墙壁上挂了几幅字画,是元鲤鲤曾祖母的。


    “……驸马爷不喜这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所以挂在这里,希望有缘之人能欣赏到。”元鲤鲤的奶娘解释道。


    元鲤鲤知晓。


    她在书案前坐定,提笔写了两行字。


    ——“我要走了,我要去南疆救我弟弟!”


    落款:郑瑜裴。


    然后,她把纸卷了,装进了信封里。


    信封是她特意缝制的,上面印了她的姓氏。


    “把这信封,寄给驸马爷。”元鲤鲤道,“我会告诉他实情。他若同意,就让他跟着我走一趟,我保证他此次南下,绝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封信,是给郑瑜裴的,也是给驸马的。


    元鲤鲤打算去求司笺,让司笺给郑瑜裴捎信,让他同意跟她去南疆。


    至于司笺同不同意,元鲤鲤不管。


    郑瑜裴是她夫婿。


    哪怕司笺拒绝,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不会破裂,顶多元鲤鲤会失去这段婚姻。


    “好,小姐。”奶娘道。


    她取出信,折叠得方方正正的。


    她又取了块布包着信。


    元鲤鲤想着,既然司笺说要她去找他,他就会帮她的吧?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奶娘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