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鲤鲤愣了愣。


    片刻,她露齿笑道:“瑜裴哥哥,我不怕。”


    郑瑜裴的眼睛湿润了。


    他伸手摸她的头发。


    他们俩腻味了一阵子,郑瑜裴离开了她的卧房。


    元鲤鲤独自睡觉。


    翌日清晨醒来,她穿戴整齐,梳洗妥帖,去了正院拜见老夫人。


    她是老夫人抚育大的。


    老夫人见她来了,眉眼弯弯:“怎么不多睡会儿,这才五点钟,太阳都没冒头。”


    “昨夜睡得迟。”元鲤鲤撒娇。


    老夫人疼她,不管她说什么都由着她。


    她拉着她的手,坐到炕上,问她:“瑜裴对你好吗?”


    “挺好的。”元鲤鲤答道,“他很温柔,又很善解人意,什么事都替我考虑。”


    老夫人满意极了,脸上堆满了慈祥,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老夫人吩咐身边的嬷嬷,“快去给郡主熬燕窝粥,郡主昨晚睡得不好,吃点燕窝补充营养。”


    嬷嬷领命去了。


    老夫人又问元鲤鲤:“前几日,皇上赏了你一套金镶玉头面,漂亮吧?我看那玉石色泽鲜丽,颜色匀称,是顶级的白玉雕琢的。”


    “嗯!”元鲤鲤道,“好看,我特别喜欢。”


    “那是御赐的。你平素出门,也要戴上。”老夫人叮嘱她。


    元鲤鲤乖巧点点头。


    老夫人握紧了她的手,又絮叨了一会儿,然后让她回屋休息。


    元鲤鲤告退,回到了自己居所的厢房。


    她刚坐定,丫鬟们端来了燕窝。


    她捧着碗,慢吞吞喝。


    丫鬟们都很惊讶。


    “郡主怎么吃得这般斯文?”她们疑惑问。


    平素元鲤鲤都狼吞虎咽,吃完了还要添饭。


    “今日胃口不佳。”元鲤鲤懒懒回道。


    她吃了几勺子就饱了,搁下碗筷,对丫鬟道,“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她不想再吃了。


    这几日,郑瑜裴忙于政务,早出晚归,很少陪伴她。


    他似乎有很重要的差事。


    元鲤鲤总觉得他的政务和她无关,可是他又不愿意提及。她问他,他也支吾。


    她猜测,是和北疆有关。


    她担心他。


    她想去北疆找他。


    她不敢贸然求助舅舅和姨妈。她们肯定不会同意的,她只得忍耐。


    “我已经七个月了,胎像稳固,舅母,我想去南边瞧瞧,行吗?”元鲤鲤突然央求舅母道,“我就偷偷去,不告诉任何人。”


    她的肚皮,圆滚滚的,很大了。


    舅母沉吟了下。


    “你这样跑来跑去,万一伤了身体,可如何是好?”舅母劝阻,“不如等你舅舅回来,你问问他,他同意你去,你就去吧。”


    “舅舅最近很忙。”元鲤鲤垂眸道。


    舅母叹气。


    她知道,元鲤鲤的心思,全部用在了丈夫身上。


    这样不太好。


    “……我也要去,我和你一块儿吧,我们姊妹俩,有个照应。”老夫人道。


    元鲤鲤抬头,看着祖母,眼底有点诧异。


    老夫人笑眯眯,示意元鲤鲤不要惊讶。


    “……祖母,您跟着我干嘛?”元鲤鲤问。


    老夫人说:“我闲不住啊。况且,你舅舅走的时候,曾嘱咐我,让我帮你看着你。”


    元鲤鲤心中微暖。


    舅舅果然是个贴心的人。


    “你们姐妹俩,都要听从舅母的话。你舅舅走之前,教导你舅母很多。”老夫人又说。


    元鲤鲤乖巧点头,应承道:“祖母说什么便是什么,孙媳妇都记得。”


    老夫人又叮


    嘱了她几句。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老夫人说着,递给了元鲤鲤一根钗。


    簪子是红珊瑚的,雕工精细,光彩夺目。


    “谢谢祖母。”元鲤鲤双手恭敬接过来。


    老夫人拍拍她的肩膀。


    元鲤鲤转身,走出了房门。


    她去了自己的院落。


    她换了件桃粉色绣百蝶穿花纹织金长裙,挽着松垮垮的髻,带上了那支红珊瑚嵌宝石的钗,往外头去了。


    到了正院,恰好碰上了舅舅。


    舅舅正从外头回来,身材修长,英俊儒雅。


    “去哪里了?”他含笑询问元鲤鲤。


    元鲤鲤摇摇头:“没什么事。”


    舅舅颔首。


    “今日你去宫宴?”郑瑜裴又问。


    他语气淡漠,却透出几分期待。


    元鲤鲤道:“是呢。”


    郑瑜裴微怔。


    半晌,他轻轻吐了口浊气,没再说话。


    他神色黯淡,脚步缓缓,朝他的院子走。


    元鲤鲤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路程不远,两人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就回到了家中。


    郑瑜裴径直进屋。


    元鲤鲤随即跟上。


    进屋之后,丫鬟送了茶点,郑瑜裴仍旧不理元鲤鲤。


    他拿起茶杯,吹了吹热腾腾的水汽,喝了一口。


    “……你要做什么?”半晌,郑瑜裴终于开口了,嗓音微冷。


    他虽然不喜欢元鲤鲤这个新婚妻子,但并非不爱她。


    她是郑瑜裴第二个爱慕的女子。


    她聪明伶俐,活泼可人,让郑瑜裴有点舍不得她。


    他对元鲤鲤的好感,超出了其他女子。


    郑瑜裴甚至有点后悔当初娶了她。


    她是个女孩子,他该多顾忌些她的名节。


    “我不能出府吗?”元鲤鲤不高兴问。


    郑瑜裴顿了顿。


    他想了想,对元鲤鲤道:“你去吧。不过,我不能陪你去。”


    “哦。”元鲤鲤道。


    “你不要乱跑,若遇到了危险......”郑瑜裴欲言又止。


    元鲤鲤打断他:“那您快去忙吧。我不是三岁孩童,我晓得怎么照顾自己。”


    郑瑜裴脸色微凝,又道:“你自己要注意,莫要乱走,别惹祸。”


    他又吩咐了丫鬟,才转身离去。


    他走了之后,元鲤鲤叫丫鬟把匣子打开。


    里头放着五六匹绸缎。


    元鲤鲤挑选了几匹,带出了门。


    郑瑜裴不许她骑马,她便乘车出门。


    她先去了趟舅母的铺子。


    舅母的店铺里卖的胭脂,都是江浙地区最好的。元鲤鲤每次来舅母铺子,都买上几盒,送给自己的朋友、同窗等等。


    她来铺子里的次数多了,舅母就常送她点胭脂、香料。


    她不仅仅自己用,还送给身边的人。


    如此,她倒成了京城贵胄圈子里的名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