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保护她!


    她的心智,已经成熟。她明白她该怎么做,而且坚信她能办到。


    大夫人劝慰了顾瑾之许久。


    她心绪不宁,总感觉今晚要出什么事,心里慌乱。


    “我去厨房瞧瞧。”她道。


    她往厨房去。


    顾瑾之留下来陪着元鲤鲤。


    元鲤鲤却拉着她,让她坐下来,继续谈话。


    两人说完了话,已经是戌末了。


    她们洗漱歇息。


    翌日,元鲤鲤就去找了顾瑾之,告诉她:“我决定和阿桐哥拜堂成亲,请母亲给我置办嫁妆。”


    顾瑾之惊讶:“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想不通。


    元鲤鲤就道:“阿桐哥说,他喜欢我,非我不娶。”


    顾瑾之哑然。


    元鲤鲤继续道:“母亲。我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我只想和阿桐哥过安静日子,不用应酬。我们有了孩子,将来他姓郑……”


    顾瑾之蹙眉,道:“鲤鲤,你才十六七岁,你不考虑嫁人,却要和阿桐私奔吗?你们这样,对得起你的祖父?”


    “我祖父他,早就不要我们了。”元鲤鲤淡淡一笑,眼底满是凉薄。


    她似乎对亲情已经失望至极。


    顾瑾之心里酸涩,不知该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劝导她。


    元澄也不在家。


    他出京办案,已经四五日。


    顾瑾之也忙碌起来。


    元鲤鲤的嫁衣,是顾瑾之和朱仲钧帮忙设计的。朱仲钧是裁缝,顾瑾之是绣娘。两人配合,倒也默契。


    元鲤鲤很期盼嫁衣。


    她穿着嫁衣,梳妆打扮。


    新郎官郑瑜裴也换上了朝服。


    一大清早,郑家的仆妇送聘礼过来了。


    顾瑾之见识过大户人家的排场。她也不觉得稀罕。


    而后,郑瑜裴又带着她去见了宋盼儿。


    顾瑾之和宋盼儿都有点震撼。


    郑瑜裴的聘礼很丰厚。足够聘礼抬到新房门口。


    元鲤鲤穿上了红色的嫁衣。站在铜镜前照,美艳逼人。


    她很高兴。


    顾瑾之就拉她的手:“快出去吧,外头等急了。”


    元鲤鲤笑笑。


    顾瑾之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出去。


    到了门口,她看到了新郎郑瑜裴。


    他穿着绯色的圆领袍,腰间系同色腰封,束金缕玉带,脚蹬乌木屐,整洁又英俊。


    “鲤鲤,咱们出门罢。”顾瑾之轻柔握了握元鲤鲤的手,笑道。


    元鲤鲤点点头,任由顾瑾之牵着,去了大门口,坐上花轿。


    元鲤鲤坐的花轿,是大周朝独一无二的,奢华、漂亮。


    元鲤鲤也喜欢。


    她掀开帘子,看向了外面。


    她一抬眸,就和郑瑜裴的目光撞上了。


    四目相对,元鲤鲤脸颊微热,垂下了头。


    “鲤鲤,这个地方你熟悉吗?”顾瑾之突然开口问她。


    元鲤鲤摇摇头,道:“不太熟,我没有出嫁。”


    她的语气,有些黯淡。


    顾瑾之心里一紧。


    “没事,以后还会常回来的。”顾瑾之宽慰她。


    元鲤鲤仍是点头。


    他们俩的花轿出了门。


    路上,元鲤鲤有点忐忑。她抓住了顾瑾之的袖子。


    “怎么了,害怕?”顾瑾之笑着安抚她,“放松一点,你这样紧张干嘛?”


    元鲤鲤嗯了声。


    “我们这次出城去寺庙,就把你托付给郑家表兄。你好生听话,别给自己添麻烦。”顾瑾之叮嘱。


    她的语气,像对待孩童似的。


    元鲤鲤噗嗤一笑:“我


    才不添麻烦呢。”


    她说这话,带着几分娇嗔,又有点傲慢。


    顾瑾之哈哈笑起来。


    马车晃悠了一阵子。


    到了寺庙,先祭拜佛祖,然后才转道去后山的禅院。


    后山的禅院,是郑家修建的。


    这是郑氏宗族的庵堂。


    庵堂里供奉着元氏老祖宗,据说是元家的嫡脉。


    顾瑾之曾经去过一次,所以记忆深刻。


    她们去了庵堂,给元氏老祖宗叩首敬香。


    顾瑾之跪在蒲垫上,磕了几个头。


    旁边还有个尼姑,是郑家的。


    “我们这些俗客,给老祖宗念几句诗词。”郑家老祖宗笑着道,“我们家老太爷和大爷,每日都会来拜访。若是有缘分,还能见到。”


    顾瑾之就随着她的话,诵读了一遍《论语》和《诗经》。


    元鲤鲤则是跪在一旁,跟着诵读《女诫》、《女训》等书籍。


    元鲤鲤不擅长学习,只管背单词,背不全的,就停顿下来,等顾瑾之替她补充。


    如此,念了一炷香的功夫。


    老祖宗让她们起身。


    顾瑾之和元鲤鲤谢过老祖宗,退了出来。


    郑家的老夫人就招呼顾瑾之和元鲤鲤吃茶,聊些闲事,顺便提及昨夜的事。


    顾瑾之说元鲤鲤的婚宴准备妥当,让郑家老夫人放心。


    郑家老夫人笑道:“这孩子的爹不成器,委屈了鲤丫头......”


    顾瑾之没言语。


    她想起那件事,有点心疼。


    元澄的事,还没有结果。


    这件事,是否是郑家所为?或者,其实是别人栽赃陷害呢?


    顾瑾之没有把心中的猜测,说出来。


    正厅里坐着喝茶。


    郑夫人带着几位姨太太来了。


    顾瑾之连忙站起来,和几个姨太太行礼,然后喊她们起来落座。


    郑夫人和郑大奶奶都笑容可掬的。


    元鲤鲤抿唇而笑。


    顾瑾之就笑着解释:“这是鲤丫头从前认识的,他们关系好,彼此称兄道弟的。”


    郑大奶奶笑着应承。


    顾瑾之就吩咐人上了瓜果蜜饯,让郑大奶奶和她的母亲、妹妹们尝尝鲜。


    大家吃了几块糕点,寒暄了片刻,就纷纷告辞离开。


    郑大奶奶和郑家姨太太们离开之后,郑夫人留了下来。


    “……我想请你帮个忙。”郑夫人低声和顾瑾之说。


    顾瑾之颔首。


    “今日是鲤丫头成亲,你们肯定要闹洞房。我想求您陪我,一同过去瞧瞧。”郑夫人恳切道。


    她是怕新郎倌发疯,吓坏了新娘子,故而让顾瑾之作陪。


    郑家是名门大族,不至于做出强抢民女这种事。


    况且,还要考虑元鲤鲤的名声。


    这桩婚姻,注定是要被人指责的。


    哪怕不用担心元家报复。郑家也要考虑影响。


    郑家不怕被人说闲话,却怕伤了郑鱼的颜面。


    元鲤鲤是郑家未来的女婿,是郑大老爷唯一的儿子,郑家绝不允许这桩婚事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