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支吾着嗯了声。  郑瑜裴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脚踝:“疼吗?”  “不疼。”元鲤鲤道,“擦了药膏,已经好了八九分。”  她的声音,柔软绵细,有点轻颤。  郑瑜裴微微颔首。  元鲤鲤心跳得厉害。  “我送你出去?”他抬眸,含笑看着她,“顺便帮你找个大夫,瞧瞧你的腿。”  元鲤鲤咬唇。  这是一场试探。  “不用了。”她道,“我爹会给我找好大夫的。”  郑瑜裴就笑了笑。  他的目光,在她白皙娇嫩的足踝处停留片刻,继续往下看。  元鲤鲤吓一跳,赶紧缩回脚。  她的脸红透了,急忙低下头,匆匆跑开了。  等元鲤鲤离开,郑瑜裴的嘴边仍是挂着淡然的笑容,慢悠悠跟上她。  元澄今天休沐,正好在家。  他听得元鲤鲤一晚上没睡,特意叫了郑瑜裴来陪着她,顺便提醒元鲤鲤不要熬夜,早点安寝,免得伤了身体。  听得丫鬟来报,说郑瑜裴在院子里等元鲤鲤,元澄略微蹙眉。  他没有阻拦,任凭两人去花厅里闲聊。  “......郑侍卫,谢谢你。”元鲤鲤又道,“你昨天救了我。”  “举手之劳。”郑瑜裴笑答,“再者,我知晓你父亲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他只是教训了我几句罢了。”  元鲤鲤抿唇一笑。  “你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元澄突然插口。  郑瑜裴立马看向了元澄。  他神情恭敬。  元澄却只是笑笑,并未解释。  他也没问,为何昨天郑瑜裴没有趁机逃跑,或者说,他根本没料到那群山贼会偷袭,他没有防备。  而且,郑瑜裴的武功高强,哪怕是逃了,元澄估计也追不上,他也不需要逃。  郑瑜裴没有说谎。  “你的确很不错。”元澄又道,“只希望你能恪守职责,护我朝廷周全,不枉费你师父把你带回来。”  郑瑜裴一脸肃穆:“大人,卑职记住了。”  元澄微笑点点头,让他告辞离开。  郑瑜裴走后,元澄对元鲤鲤道:“你和他,注定是两条平行线。不管如何,你别痴迷其中。”  元鲤鲤的心,猛然跌入谷底。  “我知道。”她低低道。  元澄道:“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人选,你不必再惦记他了。”  “是。”她乖巧应道。  “另外,那个小女娃是谁?”元澄突然问。  郑瑜裴是个谨慎的人。  元鲤鲤心里一沉。  她犹豫半晌。  她该怎么和哥哥解释?  “那个女娃子,是个刺客,想暗杀太子殿下,被郑瑜裴救了。郑瑜裴不愿让她再次犯案,就把她送到了城郊。他是为了保护太子。”元澄替妹妹圆场,“他们俩,不过是萍水相逢。郑侍卫也是好意,想让那女刺客离开长安。”  元鲤鲤低垂眼帘。  原来,只是萍水相逢啊。  “是我想岔了。”元鲤鲤低语。  她的声音,带着一抹哀凉。  郑瑜裴对她有恩,她不该胡思乱想。  她不该妄图和他发展关系。  元鲤鲤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翻滚的情绪。  “是。”她又道,“我明白了,哥哥。我先回屋去。”  元澄微笑。  他的笑容,很暖,似春风拂面。  元鲤鲤心头又浮出了几分羞赧。她转身,飞快离开。  郑瑜裴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郑瑜裴才收回目光,缓步走了。  他心里有股莫名的感觉升腾而起。  像是空落落的。  他从来没这种感觉,甚至不曾在自己身体里出现过。  他有点不舒服。  郑瑜裴皱了皱眉头,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他的屋子,布置得简单利落,墙壁上悬挂着他惯常使用的刀剑。他坐到了床榻上,脑海里仍是浮出元鲤鲤纤瘦的身姿。  她穿着宽松的素色裙裾,梳了个简单的双螺髻。  乌黑浓密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肩膀和腰肢上,衬托得她肤色雪白莹润,越发显得唇色鲜妍。  她的唇色偏粉,像涂抹了胭脂,格外诱惑。  她整个人,宛如清新的荷叶,干净剔透。  她的五官精致,眉眼如画。  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泛出瓷白的光泽。  “好漂亮的姑娘!”他想。  “怪不得那么多的贵族公子争夺。”郑瑜裴又想。  元鲤鲤虽然有点粗鲁莽撞,却胜在坦率率真,没有那些闺阁贵女般扭捏做作。  这份纯粹,令人心动。  元鲤鲤回了自己的卧房。  她坐在妆台前,盯着镜子里陌生的容颜,怔怔出神。  “你还小。”元澄的声音传来,“以后遇到了合适的,不妨考虑一二。”  元鲤鲤猛然打了个寒颤。  她倏然站起身。  她转过身,看到元澄正斜倚门扉,含笑望着她。  元澄已经换了衣裳,他身形挺拔修长,穿了件青缎窄袖衫,袖口绣金银竹纹,衬得他肌肤如玉,眉宇间神态慵懒,仿佛午后阳光下懒洋洋晒着的猫。  “......不敢。”元鲤鲤道。  元澄轻笑。  他伸手,摸了下她的鬓角,温柔又怜爱:“别担心,哥哥不逼迫你。你自己好好挑,不够了我来补偿你。”  她没有什么心情。  等她出来,元澄仍站在窗棂前,负手看着窗棂下一丛翠竹。  他的目光深邃幽静,专注凝视,像是能看进她的心里,让她心慌意乱。  元澄回神。  “去歇息吧。”他柔声道,“不用总念叨他。”  他不会勉强元鲤鲤嫁给郑瑜裴。  元鲤鲤点点头。  翌日清晨起来,她就听说太子和郑瑜裴已经启程南下。  元澄则要回京复命。  他临走之前,特意叮嘱了元鲤鲤一句:“此番出行,路途遥远,你一切听从郑侍卫安排,万事不可擅自行动。我会尽快回来的。”  元鲤鲤乖巧点点头。  她送走了元澄。  等元澄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元鲤鲤回到家里,就把郑瑜裴的行踪,跟母亲禀报了。  “……昨晚,我梦到了郑侍卫,他说他想娶我。”元鲤鲤道。  宋盼儿愣了片刻,才哈哈笑起来。  她拍着元鲤鲤的肩头,满面堆笑:“我们家鲤儿真厉害,连侍卫都能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