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婿疼爱女儿,夫人您有个好归宿,还有个孝顺的女儿。这辈子没白活,没白活!”


    郑芸芳嘴角勾了勾。


    她想到了父亲。


    父亲对她严苛,甚至苛责,她心里恨极了父亲。


    如果她不嫁给郑瑜裴,或者她嫁了个穷困潦倒的农民,她父亲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拿钱砸晕她。


    然后把她丢出府。


    “我一直盼望有个孩子,如今终于有了......”郑芸芳喃喃自语,“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必须要报仇。”


    丫鬟婆子们都没听到郑芸芳的话,只是笑嘻嘻簇拥着她,把她引入了正院。


    她的丫鬟春兰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元鲤鲤停住脚步,回头望她,道:“春兰,你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春兰忙躬身。


    她恭敬跪下,道:“奴婢是想求姑娘留下来照顾夫人的。夫人如今身体孱弱,离不得大姑奶奶。”


    郑氏和郑玉成兄弟都是粗汉子,不懂得照顾人。


    郑氏从前对元鲤鲤很好。


    郑芸芳也是。


    她们俩的目光太过于冷漠,元鲤鲤感受不到一丝的亲情,所以元鲤鲤不愿意在这个家继续呆下去。


    她要逃跑!


    “不用。”元鲤鲤拒绝了春兰的恳求,“等会儿你去跟大伯说,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郑芸芳要杀她,这是铁铮铮的证据。


    元鲤鲤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免得被郑芸芳抓住了机会。


    春兰却坚持。


    “大姑奶奶,奴婢知晓您心里难过。您才八岁,却遭遇如此横祸.......”


    春兰哽咽着道,“夫人和大少爷,对您也很好。您忍心辜负他们吗?您在这里陪伴夫人,替夫人宽慰她吧,求求您了,您留下来吧!”


    郑芸芳心里有鬼。


    她怕元鲤鲤留下来。


    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元鲤鲤却执意要走。


    她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


    春兰苦劝了一番,见元鲤鲤始终不肯答应,只得叹息一声,随着元鲤鲤去了郑玉成那边。


    郑瑜裴的房间在二楼。


    二楼靠窗户的屋子里,摆设奢华,装潢精致雅致。郑钰卿、郑玉成兄弟和郑芸芳就在郑玉成屋子的隔壁。


    元鲤鲤叩响了房门。


    “谁呀,大晚上的。”郑钰卿在屋子里喊了声。


    郑芸芳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郑玉成和郑云鹏紧随其后。


    四人进了内室。


    郑玉成问:“大嫂,父亲如何了?”


    “醒了。”郑芸芳道,“只是神智尚未清晰。我刚从前院回来,大哥、二哥、大姐和六妹妹都回来了,你们快些去见见祖父。”


    郑云鹏立马道:“我们这就去。”


    “不急。”郑钰卿道,“大伯说,他今夜还是歇息在正院,哪里也不去了。明日再去拜见父亲也使得。”


    他们说着话,走向了外间的暖阁。


    郑云鹏就吩咐丫鬟们,把热汤送到了暖阁。


    元鲤鲤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众人各怀心思,气氛沉默压抑。


    郑云鹏和郑玉成兄弟坐下喝茶。


    郑芸芳则守在床榻前。


    元鲤鲤则站在郑瑜裴身边。


    郑钰卿和郑芸芳的两位姨娘站在外间。


    “你怎么来了?”郑瑜裴低声问元鲤鲤,声音很平静,“你爹爹不准你来的。”


    “爹爹睡了吗?”元鲤鲤反问,“你没和他商量,擅自带我出府,爹爹生气了?”


    郑玉成脸色微凛,抬眸盯着元鲤鲤。


    郑芸芳则轻笑。


    元鲤鲤不看他,而是问郑瑜裴:“


    父亲睡着了?”


    郑瑜裴颔首。


    郑芸芳又轻笑,道:“我爹爹是老糊涂了吗?竟不分轻重,带着一个小姑娘出去.......”


    “你闭嘴!”郑玉成打断了她,斥骂道。


    他怒火冲冲的模样,令众人心惊。


    “父亲,大伯......”郑芸芳有点怯怯的,不知道哪句话触怒了父亲,她小心翼翼解释,“爹爹他是病糊涂了.......”


    “大伯。”元鲤鲤也道,“爹爹的病情不稳定,您就别吵他了。他如今身子单薄,需得休养......”


    郑玉成哼了声。


    元鲤鲤就退了下去。


    郑芸芳瞧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暗暗咬牙切齿。


    她转脸对郑玉成道:“父亲,你怎么不教训元鲤鲤?她胆大包天。”


    “她还小呢,不值得我动怒。”郑玉成道。


    郑芸芳又道:“可她害死了娘,咱们总该找她算账的。”


    郑玉成皱眉,似乎不满意她的态度。


    他的目光落在郑芸芳身上,半晌之后,淡淡道:“芸芳,咱们做生意,靠得是脑袋。你不要学你娘,整日钻牛角尖。”


    郑芸芳不由怔住。


    她愣愣盯着郑玉成。


    片刻之后,她眼眶红了。


    她扑通跪地,对郑玉成磕头:“父亲,是女儿错了,请您原谅。”


    郑玉成伸手拉起她。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伤心。


    郑芸芳含泪摇摇头,表示不用安抚。她站起来,擦干了眼泪,问郑玉成:“父亲,您觉得元鲤鲤可疑吗?”


    “可不可疑,咱们暂时查探不到。”郑玉成道,“我已经写信告诉了大帅,大帅已经调集人马,准备围剿山贼。”


    “大帅的兵马,不是要攻打北宁王嘛?”郑芸芳道。


    她想利用这件事,给元鲤鲤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是啊。”郑玉成点点头,语气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腔调,“北宁王的人,已经往北逃窜了。大帅要追击,顺便扫除北宁王余孽。


    咱们在京里,有些事办不成,不代表大帅做不成。大帅的威望和实力,远胜北宁王。”


    郑芸芳心里顿时涌起了滔天巨浪。


    她没想到,大帅居然还有这份野心。


    大帅一旦发展势头迅猛,朝廷必然忌惮。而北宁王的势力,盘踞北境多年,根深蒂固,非朝廷短期就能拔除。


    若是大帅趁乱崛起,朝堂必定震荡。


    朝臣不敢阻止他。


    到时候,大帅挟天子以令诸侯。


    朝堂的政治格局就会改变。


    郑芸芳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她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内心激越,不让它泄露出去。


    郑芸芳的心情翻滚,元鲤鲤并无察觉。


    她仍是那么懵懵懂懂。


    “我们什么时候离京城?”元鲤鲤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