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晖蹙了眉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郑玉晖呵斥。  郑瑞泽道:“大哥,你不信我吗?你以为我不想娶她?”  郑玉晖愣怔。  郑瑞泽道:“我爱她。”  郑玉晖哑口。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低叹了句:“傻孩子,你怎么会这般糊涂?”  “她值得我爱。”郑瑞泽道,“大哥,我们家这次的确被大伯牵扯进去了,您还记恨他当初逼迫我们家做事的事吧?”  “嗯。”郑玉晖道,“可你祖母……”  “大嫂那边的确很厉害,可是她的儿媳妇,还能斗得过婆母?”郑瑞泽道。  郑玉晖沉吟不语。  “如果您要报仇雪恨,我愿意帮你。您不要忘记了,咱们俩的母亲都姓‘郑’,这个家姓郑,您也姓郑,不要为了别人伤了自己。”  郑瑞泽道,“您和祖母的矛盾,可以等您坐上那把椅子,堂堂正正告诉祖父。我相信他会理解的,毕竟,他曾经疼爱你,视同己出的侄儿们。”  郑玉晖沉吟着。  “我会劝服她,她会答应的。她也想让爹爹坐上那位置,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不必再忍气吞声。大哥,您是我唯一敬佩的人,我希望您振作起来!”郑瑞泽道。  郑玉晖终于抬眸看他。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里面隐约透出了锐芒,似要刺穿人心底。  郑瑞泽的背脊发凉,不敢与他对视。  他退了两步。  “我知道了。”郑玉晖道,“你出去吧。”  郑瑞泽不敢忤逆。  他退了出来。  出门之后,元鲤鲤迎了上来。  她伸手扶着郑瑜裴。  “怎样了,老爷?”她轻声询问。  郑瑜裴深吸一口气,道:“元鲤鲤,你要乖一些。我不想让你爹爹失望。你爹爹一定希望我做郑国公。”  元鲤鲤道是。  郑玉晖的确希望郑瑜裴成功。  他也不想辜负郑瑜裴。  “我会替驸马尽孝。驸马要好好休养。”元鲤鲤道。  “你别乱来。”郑瑜裴叮嘱道,“元鲤鲤,你现在只是我的侍妾,还不算是正室,你明白吗?我们俩的事,不要让其他人知晓。”  “嗯。”元鲤鲤道。  她的态度,始终非常恭顺。  郑瑜裴满意笑了笑,握紧了她纤巧冰冷的手指。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蛊惑。  元鲤鲤道是。  郑瑜裴便带着郑瑞泽回自己的院子了。  郑玉晖躺在床上翻滚。  他想了很久。  他不想和郑玉晖结盟,却又舍不得元鲤鲤这份聪慧。  郑玉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他也知道,这世道对男人不公平。女人的权利,远远大于男人。  元鲤鲤是他的助力,也可以成为他的帮凶。  “可她的确年龄太小,不够稳重。她的性格太冲动,也许会坏了咱们的事……”郑玉晖又嘀咕,“她是公主,又无依靠,我们若是杀死了她,只怕会惹来滔天大祸……”  “不行!”郑玉晖摇头,“不可以的。”  元鲤鲤跟着他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安顿好了郑瑜裴,又去见郑瑞泽。  郑瑞泽正在自己屋子里看书。  看到元鲤鲤走进来,郑瑞泽神色复杂。  “大公子,奴婢想求您件事。”元鲤鲤笑盈盈道,“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你说吧。”郑瑞泽道,“我会听的。”  元鲤鲤就把郑瑾和郑琇的计划,统统告诉了郑瑞泽。  郑瑞泽表情僵硬。  他的眼底闪烁着几分阴暗,显示出他并不是那种单纯的少年,他内心有点狠毒,但是他掩饰得很好,从来不在旁人面前露怯。  “你想让我做什么呢?”他淡淡开口。  “奴婢想请您,帮忙引诱郑瑾,给郑瑾找点麻烦。”  元鲤鲤道,“我知道这个任务很危险,甚至有性命危险,所以您放心,奴婢绝不会害您。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  她的眼神很清澈、干净。  这双眼睛,像极了他。  郑瑞泽心念微颤。  他垂首思忖片刻。  “我需得考虑。”他道,“我会仔细筹谋的,你放心,我不会冒险。”  元鲤鲤道是。  郑瑞泽又道:“这件事,暂时不要让你爹爹知道。”  元鲤鲤应了。  “你先退下,晚上留宿在这里。”郑瑞泽又道。  “是,大哥。”元鲤鲤道。  她退了出来。  她没有离开院落,站立在廊檐下,看着院中繁茂的竹林。竹叶簌簌,青翠欲滴。  她想起自己初来乍到,住在二房时候的日子。  那时候,父母还健在。  她是个小小丫鬟,却很幸福,每天都有饭吃,有暖阁,不愁衣裳穿、不怕冻饿。  后来,她的父母双亡,她被赶了出来。  她没有亲戚朋友,孤身一人,漂泊异乡,过得很苦,直到遇到了宋盼儿和顾桐,才渐渐改善。  宋盼儿待她极好。  宋盼儿是真心疼爱她的。  她是个感恩的姑娘。  宋盼儿的善良,感染了元鲤鲤,使得元鲤鲤也想保护她。  她能活下来,是多亏了宋盼儿。  “......宋姨妈。”元鲤鲤在心里默念,“我不想骗您,我已经决定了。”  宋盼儿的温柔,使得她越发坚毅。  宋盼儿和顾桐从宫外带回来的药膏,效果奇佳。顾桐给郑玉晖涂抹完了,郑玉晖就彻底恢复了,精神百倍。  “你好了,咱们该去见大伯父了。”顾桐笑道,“你爹爹说,让我们今晚歇息在这边。”  郑玉晖点点头。  他仍是很虚弱。  顾桐搀扶他往外走。  郑瑞泽则去了前院,和父亲商量此事。  郑玉晖的脸色沉下来:“混账,胡言乱语!”  “爹,大姐姐不是咱们家的人,迟早要送出门的,与其让大姐姐做侧妃,不如做咱们郑家的当家夫人!这样一来,谁敢轻视我们?”郑瑞泽急切。  郑玉晖冷哼:“你懂什么?咱们不能再招惹是非了。大姐姐和驸马爷,都是陛下看重之人,咱们怎么斗得过?  况且,咱们不是要争夺皇位,只是要一步步壮大实力。你不要小瞧了女人。这个公主,既有脑子,又有野心,万一哪日她爬上了公主之位,咱们就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