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演员：陈萍萍


    观众：庆帝


    庆帝懒坐于榻边，陈萍萍转着轮椅端坐在一侧，姿态恭敬。


    庆帝翻看这陈萍萍递上的奏折：鞭伤-一日尽复，棍伤-一日尽复，烙伤-两日尽复，针刺-两日尽复，内伤-三日初愈，锐器穿刺-五日初愈，断骨-五日初愈……综而论之，洛九恢复速度较常人快十倍有余，其种种神异之处，有待进一步查实。


    “你这老东西，真够狠啊！”这样一份奏疏，就连庆帝也觉得触目惊心。他把奏折扔到一边，对陈萍萍骂了一句。


    陈萍萍低头微笑：“为陛下办差，臣定当尽职尽责，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把洛九因去伤而留下的痕迹，与五竹交战而受到的伤势均揉在了这份刑讯奏折中，将洛九的秘密精心掩盖，又编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伤，好让汇报显得完整。


    庆帝不置可否：“林相的请求，你怎么看？”


    “一切尽在陛下掌握之中。”


    “他要动你手下的提司，你总该有点看法吧？”


    “臣只是陛下身边一条老狗，臣怎么看，都是陛下说了算。不过，单依这份奏折而言，洛九之能，不在京中。”陈萍萍揣度上意，又加了把火。


    庆帝躺回了榻上，单臂撑着脑袋：“宣洛九吧。”


    【第二幕】


    演员：洛九


    观众：庆帝


    导演：范闲


    “臣参见陛下。”洛九俯身跪拜。


    “起来吧！”庆帝挥手。


    “臣不敢。”洛九恭敬地又低了低头。


    庆帝却是认真的，拍了下书榻：“让你起你就起，少装模作样。过来陪朕下盘棋。”


    “是。”洛九起身，走到庆帝书榻的另一侧坐下。阳光从窗棱间洒落，清晰照出洛九眼下的青影，倦色难掩。


    ——出于种种原因，范闲逼洛九昨日背完一本医书，洛九因记忆缺失本身记性就不太好，在小范师父重压之下整整背了一夜，此时眼前都还在冒繁体字的重影。


    ——范导：不是故意卖惨，但你就说惨不惨吧。


    庆帝看到此前英姿勃发的洛九露出这样一面，都忍不住柔和了语气，让他执白先行。只是洛九棋艺实在一般，加上身心俱疲，臭棋连招，让庆帝觉得和他下简直是侮辱了自己紫檀木的棋盘。


    不过片刻，洛九败势尽显，投子认输。


    “带彩头的，这么快就输了？”庆帝语带笑意。


    “臣棋差一着，愿意领罚。”洛九垂眸。


    庆帝：“……”你确定你只是棋差一着？


    他有点无奈地看了洛九一眼，手执黑棋，越过棋盘，点在洛九某处穴道。


    这个穴位洛九熟悉，他第一天住进范府时，范闲便曾经点过一次。后来他们为今日排演过多次，设想过各种可能，让洛九越发熟悉了这个穴道。


    他的鬓角开始渗出汗水。


    ——————


    【花絮】


    范闲不甚信任地看了一眼洛九：“你体内的毒已拔除大半，反应绝不会如预期一样强烈，剩下的要靠演技，你演的出来吗？”


    洛九犹疑了一下：“我试试吧。”


    习武之人对身体的掌控本就出众，在多次练习中，洛九掌握了如何让自己呼吸浅慢，瞳孔紧缩，大汗淋漓。


    可是范导还是不满意。


    “眼神！重要的是眼神！你现在这种死鱼眼根本表现不出痛苦！”


    洛九想了想，作西子捧心状：“陛下~”


    范闲差点笑抽过去。就这演技，拙劣到连洛九的盛世美颜都拯救不了。太TM出戏了。


    最后，范导无奈，给洛九配了一种毒药，只有一个作用，让他身体较平时敏感十倍，硬生生把一分痛苦拉满到十分。


    ——————


    这一幕大戏，虽然出演的人是洛九，对弈的却是庆帝与范闲。范闲的毒药弥补了洛九糟糕的演技，反正庆帝看起来是信了。他看着软倒在书榻上，浑身颤抖却还在咬牙硬撑的洛九，叹了口气，掏出一粒丹药放在棋盘中央。


    也许庆帝本来是想在这时拷问些什么，或者要挟些什么，但是看完陈萍萍的奏折之后，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再做了。以后的路还长，至少今日，放过这个年轻人吧。


    洛九看着那粒药，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渴望。


    ——范导：想想王启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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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那家红烧肉，你有多久没吃过了？


    ——洛九：已经整整一周了！


    ——这个眼神，是洛九唯一一个一次到位，没有NG过的表演。


    他急切地伸手去够那药，广袖甚至将一大片棋子拂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匆匆吞咽，甚至还噎住了一下，仿佛那是无上的灵丹妙药。


    ——————


    【花絮】


    范导：“这颗药你绝不可以真的咽下，但是你要表现出吃了之后的症状。”


    洛九：“要什么样的表现？”


    范导：“颜面潮红、眩晕恶心、状如酒醉、飘飘欲仙，大概是这样。你来一遍，ACTION！”


    洛九努力把脸憋红，努力回想自己醉酒的样子。


    范导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哥，你是便秘了吗？”


    洛九破功：“滚蛋！”


    范闲：“要是回到现代，你还是当平面模特去吧，做演员，还是需要点天赋的……”


    这一场再次失败，范导只好又给洛九配了一种药，尽力匹配到该有的症状。


    洛九好奇问了一句：“这也是毒药？”


    范闲凉凉一笑：“春药。”


    洛九大惊失色，死活不吃。


    范导慷慨陈词，言明不吃你就好好演，洛九多次尝试，还是演不出来，反倒掌握了便秘、高血压、更年期等多种症状的表现，被范导嘲笑到体无完肤。最后还是只好选择服药作弊。


    ——————


    范导医毒双修已臻大成，这次配的药还是很给力，让洛九的表现看起来完全可信，就是有点副作用——它毕竟是一种春药。


    洛九面色潮红，躺在榻上发出无意识的呢喃，眉目如画，瑰艳绝伦。庆帝坐在一旁觉得不忍直视，别开眼，又扭过头。他知道这种药会让人陷入迷幻，但没想到洛九的幻觉会让他有这般表现。


    “洛卿，你这是在向朕，自荐枕席吗？”


    洛九沉浸在药效中，没有回答。


    庆帝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鉴查院宣九大人的密报，不仅荼毒了洛九、范闲，居然还成功荼毒了大庆天子九五至尊。他真的可以死而无憾含笑九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