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琼枝宴(四)
作品:《我的夫人总想逃》 关于钟粟青摔下石桥的事情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仆从忙着布置席面,不小心推搡了钟粟青。有人说是有一粒石子击中了钟粟青的膝弯,因为那枚石子是擦过她的膝盖过去的。
也有人说是老天开眼,看不过这对母女的恶行降下的责难。
总之,满院女眷全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最后还是前厅的林阙雁带着两名粗使丫鬟将钟粟青扯上了岸。
钟令音那时正绞尽脑汁地想沈知行为何会突然出现,难不成真是京中出了什么急事?那他来誉王世子府做什么?知道她来赴宴所以来找她?
钟令音甩甩头,心想真是摔坏脑子了,敢做这种春秋大梦。她偷摸瞥了一眼立在床边的沈知行,这男人脸色难看的要死,和用来镇邪的罗刹相比好看不到哪里去。
钟令音挠了挠眉心,准备开口游说沈知行回府,就见茯苓欢喜地跳进屋,她根本没去管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眉飞色舞:“二小姐落水了!可像一只大扑棱蛾子了。”
茯苓手舞足蹈地转了几圈,这才看见沈知行,惊呼一声,“世子今日一早不是出远门去了么?怎么回京了?是来寻夫人的么?”
沈知行背对着她,冷哼一声。
钟令音很是心虚地转移话题:“切莫胡言,世子回京是有急事要处理。”随后她半撑起身子,笑得真心实意,“世子若有急事,可以先行离开。”
床边的那盆芍药被沈知行摧残地几乎只剩下花蕊,她话一说完,连花蕊也没留下。
沈知行收回手,转回身面无表情:“也不急于这一时。”像是觉得这句话分量不够,他竟然踱步至床榻前,“夫人瘸着都能来的琼枝宴,为夫倒要看看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名堂,这么吸引人。”
钟令音讪笑两声,沈知行倒也没步步紧逼。茯苓终于察觉到二人之间不太和睦的氛围,说要侍候钟令音梳妆就将沈知行请出了屋子。
此时距离开宴只剩下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的女眷皆已经离开。花香气味浓郁随风席卷,圆月高悬,溶溶月色朦胧了夜晚庭院。
不远处的侍女成群结队,正将院子里的灯盏一一点上。草木中隐约有了萤火,虽不比灯盏明亮,但如星光四溢,平添了几抹生动。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沈知行往院墙边上走了几步,燕贺的声音将将到耳畔:“主子,钟家二小姐我已经收拾妥当。”
沈知行的目光落在昏黄的窗纸上,可能是因为烛火的缘故,窗纸上钟令音的身影不时摇曳,比萤火更生动。
燕贺倒挂在院墙上,接着道:“本来一击即中的,有人碍事,害我浪费了三颗石子。”
沈知行移开视线,但依旧没有回应燕贺,燕贺唧唧歪歪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也可能是这样的姿势不够舒适,他缩成小小一团,又问道,“主子,我们何时去江南?青鸾那处好像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沈知行眉心微动,简短吐出两个字:“今夜。”屋子里传来一阵欢闹,窗纸上女子的身影更是俏皮,他突然开口问道,“摄政王可在此处?”
燕贺耸耸肩,无所谓道:“在啊,刚刚誉王世子还去茶园找他去了。”
沈知行垂眸,小指处缠绕着的一根青丝随着他的动作有些松动,却仍旧贴在手指缝隙处,他轻啧一声:“邀他今夜子时十里亭相见。”
——
钟家两姊妹双双落水,众人都以为这琼枝宴上钟家两姊妹是不会出现了,可没想到两个人都没有回避不说,竟还能有说有笑。所以席面上的女眷的目光有意无意都在钟家两姊妹之间流转。
其实钟令音是想回避的,可沈知行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她总不能越过秦王世子自个儿做决定。
既然逃不过,那就只能装了呗。扮演一个姊妹情深,被压榨却又无怨无悔的可怜虫角色,她得心应手。只要她的人设不塌,就算沈知行最后被钟粟青收入麾下,也问题不大。
关于钟粟青的心思,她大概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琼枝宴好歹也是钟粟青的高光点,就算剧情进行到现在,已然乱七八糟像是一锅粥,但钟粟青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宴席上,沈知行喝光了两壶酒,钟令音有些后怕,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皱着眉想让他少饮一些。
沈知行一把夺过钟令音手里的酒壶,漫不经心道:“夫人怕什么,难道这酒里也下了药?”
……
虽然她心里确实对上次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好心当成驴肝肺,喝死你算了!
热脸贴冷屁股,贴久了也是会累的好不好!钟令音甩脸子没再管他的死活。
夜色更深,乐师刚换了一首曲子,还没到半刻钟,就有下人来报,说太后仪驾已到长椿街,萧云逸和林阙雁当即离席前去迎接,萧云芙紧随其后。
琼枝宴是誉王妃在世时举办的宴会,至今已有十三个年头。三年前誉王妃逝世后,琼枝宴搁置了三年,今年由林阙雁重新举办。
当今太后与誉王妃是一母同胞的姊妹,今日来此处捧场也是可以理解的。原书中钟粟青也是这时候,演奏了一曲浮云散,不仅名动京城,更是被太后赏识,自此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后台。
钟令音想了许久,回过神时,沈知行将第三壶酒都已经喝干了,正捏着杯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看。
她没干什么亏心事啊!可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正好钟令音随手拨开了一颗葡萄,在塞进嘴里的前一刻,发现葡萄软绵绵地像是被挤压过,就一直拿在手里,于是她体贴地将那颗葡萄塞进了沈知行的嘴里。
沈知行没再看她,也没再喝酒,钟令音如释重负,刚缓了口气,就被他拽住胳膊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我们也应去门前候着。”
太后许知念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行人恭敬地行礼问安后,萧云芙像只可爱的小雀儿攀着她的胳膊一路往前,叽叽喳喳。
期间,不知道萧云芙讲了什么,太后笑眯眯的扭头望了钟令音几眼。
钟令音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哭唧唧。
看这样子,是又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接下来的剧情走的非常顺畅,钟粟青的一曲浮云散赢得满堂彩,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钟令音悬起来的心落了大半,太后喟叹一声:“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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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钟家姊妹情深,故而想起哀家早逝的阿姊。”
钟家姊妹情深?若没有经历过下午的那场闹剧,或许还有人能笑着附和几声,可如今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能昧了良心点头。
再看太后眼角有一点晶莹滑落,是真的触景伤情,所以林阙雁察言观色,立刻上赶着问候:“太后与婆母感情深厚,这份情谊难能可贵,婆母在天之灵也定是欣慰的。但还望太后切莫哀思过重,要保重凤体。”
太后拭干眼泪,点点头,随后挤出一丝微笑:“钟家二小姐可有婚配?”
“回太后,粟青还想在父母膝下再多服侍几年。”钟粟青恭顺谦卑,说着体面话。
“这曲浮云散,隐约有大漠孤烟的恢弘之气,又有春风拂掠碧草的温柔小意,不知钟二小姐是何心境,才能奏出这样的曲子?”太后话里皆是赞赏之意。
萧云芙坐在她手边,白眼就快翻到天上去了,心里后悔刚刚没将钟粟青的可恶之处讲给她听,可也不想当众让自己的母亲失了面子,只好忍着没有说话。
“粟青长居江南,因身子不好不能出门,外祖常寻来一些乐曲来给我解闷,也并非是心境不同,只是因为练得时日多了些。”钟粟青不卑不亢的态度,与往日娇柔做作的做派有着天壤之别,她的回答与书中对答的台词更是风马牛不相及。
钟令音敏锐地觉察到,钟粟青果真有着异世能量的助益,发现剧情人设不对后,能够立刻换赛道!
怎么办,怎么办,那她还要不要继续装啊?钟令音脑子一团乱麻,可钟粟青压根儿没给她理清的机会。
“也多亏我阿姐时常点拨于我,粟青才有今日。”钟粟青朝她投来感激的视线,“今日在后院发生的意外,虽说姐姐大人有大量,没有责怪粟青,但粟青心里依旧过意不去。”
气氛有些僵着,男人们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都很有眼力见儿得没有说话,女眷们交换了下眼色,也没有吭声。
好哇,就这样水灵灵地说出来了,完全不给别人留把柄啊。
钟令音也不好没有反应,只得站起身应和她:“妹妹身子不好,有些小事不必挂在心上。”
她话说得贴心,丝毫看不出是虚假之言,所以沈知行真的觉得她是脑子不好。
他将玉箸搁在箸枕,碰巧侍女端上了一碟芙蓉糕,他冷着一张脸将一整碟芙蓉糕又放回了侍女的托盘里。
太后见状,默不作声地瞥了一眼萧云芙,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看,又将目光放到钟令音身上:“如此说来,秦王世子妃琴艺也是一等一的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奏上一曲如何?就是不知道知行是否舍得?”
???
钟令音的琴艺,京中谁不知道,世家贵女中一等一的存在,当然是从末位开始数的。
坊间也曾有过这样的一种说法,若是钟家大小姐的琴艺也能精进,她就真该是天上的仙女了。
这样的说法,太后肯定知道,所以她是真的不喜欢她啊!钟令音意识到这一点后,最后一丁点儿反抗的心思也没了。
没事的,没事的,一点点嘲讽而已,她什么没承受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