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必如此戒备，我是楼观台道家弟子。”


    “我跟师傅一路从放逐之地杀出来。”


    “人挡杀人，妖挡杀妖。”


    “最后关头，师傅嫌我累赘，一把将我扔了出来，我醒来就到河边了。”


    莫无道一脸人畜无害模样，低头也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也在意自己青色道袍是否沾惹尘土。


    “公子，这是个什么地方？”


    姚重听到他自报家门防备之心少了许多，大虞国不曾听过有什么“道家”学说，楼观台也不曾听说过，更别提弟子之流，


    只是放逐之地他倒是听说过。


    放逐之地本是溯漠里吓唬小孩子的传说，相传放逐之地，本是一方福地洞天，传说里面关押放逐着十恶不赦的犯人，妖魔。


    不知为何，凡是进入那方天地的修士，妖物都只能化作凡身，凭借自己肉身的力量去厮杀争夺。而且会随着时间的变化，灵力干枯，修为倒退，直到变成一个凡人。


    久而久之，竟成了个只进不出的监牢，从古至今也没听说过，有谁能有这等本事能从里面逃出来过！


    再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放逐之地也成了溯漠人家吓唬孩子的可怕童话了，能进去的不曾活着出来，找不到的永远找不到。


    姚重本以为这等事情是，出使前恶补溯漠文化时候，溯漠夫子吓唬他们说的趣闻杂谈罢了，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个地方。


    “这里是红村，四面环山，背靠瑶山和大悬山，一条黑水河的分支穿过两座山形成地下暗河，便是眼前红河。”


    莫有道挠了挠头，“这里离永济有多远？”


    姚重仔细端详看着莫有道的衣裳，青色素衣法衣，里面确实白色内衣，长相清俊雅正，头上如意冠，俱是他不曾见过的样式。也不知道眼前这道教弟子会不会像传说中那种老而不死的神仙？


    至于永济，正式大虞国的京都。


    “不是老而不死，是得道高人！”


    “小道才年芳弱冠（注：二十四岁），只是刚入门罢了。”


    “抱歉小道初学他心通，有点控制不住，不是故意窥探你心中所想。”


    “抱歉抱歉！”


    姚重摆了摆手并不介意，“在下姓裴，单名一个耀字。”


    “小道，俗家名字叫莫无道，你可唤我无道即可。”


    “好的莫公子。”


    莫无道：.......


    他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师傅也没教我互相报完姓名该怎么样，这样真的是太尴尬了，如果能变成个木桩这样就不用继续说话了。


    两人互相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尴尬。


    姚重主动说起红村里的古怪事情，看看这位“道家弟子”有没有什么办法。


    “莫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一行人乃是去溯漠行商的商队，生怕赶上草原雨季，日夜兼程，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遇了一场大雨才，来到此处。”


    “没办法，朋友阿爹得了头疾，听闻溯漠有一种药物可以医治疯病，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着急。”


    姚重说到动情之处还不忘擦了擦眼泪，然后继续讲道，“我们初入村子一个好心的老人家收留了我们，然后我们变住了下来。”


    “谁知晚上，一个小孩就把老人家头给割了下来，说是送给我们的礼物。”


    “然后我们的表叔就病了，连带商队其他一些人。第二天一个自称是‘土地神’说是，得病缘由是山上有个妖孽，法力高深，爱吃幼儿，”


    “我们自知能有有限，队伍里的人疯了一半，更何谈去除妖了！”


    “于是连忙出村，要不是可怜我朋友的爹爹——”


    “唉……”


    姚重边说边叹气，甚至自己觉得自己都像真的。


    莫无道眉宇紧皱，安慰道，“裴公子不要着急，天无绝人之路。”


    “有小道在，我们这就荡平村子里的妖魔鬼怪！”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道长稍等片刻——我还有一位弟弟，相信也助你一臂之力。”


    “那你弟弟现在何处？”


    姚重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大家都是男人懂的都懂。


    ……


    随之时间的推移，两人终于有些实在坐不住。


    姚重与莫无道相互对视了一眼，日头已经接近晌午了。


    正是耐心要耗尽之时，就见裴曜一个人失魂落魄骑着马从林中深处跑了，仅仅片刻就越过了铁索木板桥。


    “剩下的其他的人呢？怎么只有一个人？”


    “其他人都不见了。”


    裴曜整个人都呆呆地，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他们都消失在白雾中了！”


    白雾？


    那是什么？


    还没等姚重来得及追问，就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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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有道大声喊道，“你说的是不是河对岸的雾气？”


    “雾气要蔓延过来了。”


    一丝一缕的雾气，变幻身形扭曲飞舞在空气当中，铺天盖地的吞噬着所到之处。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雾气从对岸林子深处涌了过来。


    本来驻在树梢枝头的飞鸟，迟滞了几秒飞到空中就被捞进了雾中，啼叫着就没了动静。初夏蝉鸣、世间的清风、绿叶的响声、动物们的鸣叫都一一被未知的迷雾吃掉。


    片刻的时间，就到了桥边。


    “快跑！”


    裴曜像是抓鸡仔一样，一手拎一个，一个扔在马屁股上，一个夹着，朝着村子里跑去，身后迷雾席卷速度很快，即便是马儿全力奔袭，也渐渐追上。


    “朝着咱们之前借宿的屋子跑！”


    “那里安全一些——”


    呼啸的在耳际萦绕，后面被追赶的危机，已经全然顾不得舒不舒服了，姚重紧紧抱在裴曜的腰，整个人因为马儿的剧烈奔跑，上下颠簸得想吐又吐不出来。


    “好！”


    差不多半炷香的功夫，几人终于到了茅屋。


    眼前的茅屋确实分外地怪异，原本是一张褐色老旧的木板门，此刻血迹斑斑，上面拍满了小孩子的手掌印。


    不知哪了升起的透骨怪风，把门吹得吱啦作响，像是临终人沉重的呼吸，一起一伏，老旧的气管再也支持不住气息的流转，猛然崩开哧哧的声音。


    院中的枯树上，成群结队的乌鸦站在上面，一双双黑色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接二连三地叫了起来！


    呜哇——


    呜哇——


    ……


    恐怖的叫声响彻云霄，钻进三个人的心里，连胆子最大的裴曜也心声退却之意，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下意见。


    这么恐怖，是进还不进？


    可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思考！


    身后的迷雾已经追至在院中，一种淹没在寂静的窒息感，却是比任何感觉来都得都要恐怖!


    "不进！"


    莫无道哭丧着脸，“比起身后的白雾，小道更怕鬼呀！”


    姚重与裴曜对视了一眼，两人分别架起莫无道的一边胳膊，强拖着他冲进了屋子里。


    “我不要进去！！”


    “小道怕鬼啊！！！”


    “啊啊啊啊！！！！”


    “师傅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