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时间过得很慢，让人意外的是，最先苏醒不是半妖腊月，不是宁东流，宓图，也不是莫无道，而是裴曜。


    “醒了？”


    姚重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从空旷的地方折射回来，才传进裴曜的耳朵中，舌根处淡淡的苦涩，让整个舌头都有些麻木，他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给窝……吃了什么，这么哭？”


    “来自红村特供羊粪球，放心吧纯天然没毒。”


    “就是可能味道不太好。”


    “呕！！！”


    "呸呸呸——"


    这下好了连同想接着装晕的宁东流也苏醒过来，张口就要吐出嘴里的“羊粪球”，但呸了几下就停住了，“不对啊，羊粪球不是这味道啊！”


    这是……将离丹的味道？


    宁东流一脸狐疑地砸了咂舌头，没错啊，是将离丹的味道，小时候他体弱多病，母妃哄他吃下的苦涩的糖豆延续性命，后来他百般纠缠母妃才告诉他这种糖豆名叫将离丹。


    只不过从未告诉他，将离丹的来历，甚至他私下去打听名为将离的药丸也一无所获，竟是大虞朝宫中的东西，莫非他的母妃身份是大虞国的皇室？


    裴曜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姚重，虽然头疼有所缓解，但喉间一抹清凉还是让人难以毫无芥蒂。


    “行了不过是羊粪蛋罢了，裴哥哥我是什么苦没吃过。”


    “哦？”


    姚重长长拉哦了一声，“那我要是说我从咱们刚入门时候，那个山羊精地上捡的……”


    “呕——”


    “呕——”


    “呕——”


    得嘞，刚清醒的莫无道也加入了干呕。


    显然将离丹入口即化早就进入了身体，几人也只是凭空干呕，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可一心想起刚进门时，人头羊身的山羊精——即使在昏迷时也不忘排除一些黑色的……小药丸。


    “呕——”


    就连知道是将离丹宁东流也没忍住，联想到什么东西，干呕起来。喊道是坐在地上的宓图，毫不在意这些，自顾自地拿起火石点亮刚刚跌落在角落的油灯。


    所幸灯油撒了一半多，还剩下个底子，还能多照一会光亮。


    “莫公子真名已经盖好了，现在轮到你出手了。”


    姚重将阳平治都印交，连同手中桃木剑一同交还给莫无道，“小心她不是很老实。”


    “放心她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莫无道揉着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道这个人最是记仇，红月是吧。”


    “不如让你的修为先降降，吓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莫无道手指比作一剑诀，朝着红姑指出，红姑惨叫一声，丹田犹如破了个窟窿，从妖王境界开始疯狂跌落，甚至快要维持不住自己人形。


    “哼，原来是一条红蛟龙！”


    “身负大气运却危害天地，这让我师傅看见了，必要将你送上剐龙台！”


    原来莫无道顺势开了法眼，一片金色的天地气运浩荡非凡，但同样血色冤孽自然不少铺天盖地一般，碍于气运所化的庆云无法吞噬红蛟，要不然红姑早就被黑老爷打杀，何苦囚禁在这里。


    “好了，该说说你的来历了红姑——”


    裴曜有些无奈，“或者讲讲你为何会被囚禁在这里。”


    红姑神情萎靡，生怕莫无道一言不合再剥去她的修为，“我本是龙君的妹妹，与龙君隐居在雷泽。”


    “是义妹罢了。”


    裴曜皱着眉纠正道，“况且在那次大水之后龙君与你早就恩断义绝了，又怎么会和你隐居呢！"


    红姑被裴曜一呛，脸色有些不好看，拿桥摆出长辈款想要发作，可又见莫无道威胁的眼光，自然后不反驳，“裴公子说得对。”


    “本来那次水淹十三城后，龙君与我恩断义绝，甚至放下狠话说下次见面不死不休。”


    “于是我告诉他一个可以救活姚玉的方法，他信了。”


    红姑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表情，眼中充满了妒忌，“只要每日用蛟龙的心头血日日养护，就可以保她身体不朽。”


    “当然，想要让姚玉彻底地苏醒，还需一个法子。”


    “就是让他从妖王境界突破妖圣的一刹那，将所有精华修为气运凝结到龙珠当中，给姚玉服下。”


    红姑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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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埋在心中的无穷恨意，“在此方天地绝无可能到达妖圣，甚至妖王往上一些都会开始化道。”


    “所以这是一条必死之路。”


    “没错！我爱他，但我也更恨他——”


    “明明是我两相伴而生，为何他如此厌弃我，反倒喜欢上一个低贱的凡人女子。”


    红姑眼神瞪着与他对话的姚重，“分明是我先来的！千百年的陪伴难道还抵不过区区十几年的时光吗？”


    啪——


    莫无道朝着红姑甩了一巴掌，甚至用力太大打得掌心生疼，“孽畜，重公子也是你瞪的！”


    “接着说，你为何被囚禁到这的。”


    红姑捂着脸知道势比人强，语气开始软和下来，“我与龙君隐居在雷泽，龙君除了每日剜一碗心头血外，就是搜罗各种天材地宝闭关修炼。”


    “我每次想搞清楚姚玉被龙君藏在哪，却一无所获。”


    “直到那天，我到离阳山为龙君搜寻将离草时，碰到了黑老爷。”


    “那时候他也不叫黑老爷，叫做梁丘。”


    宁东流没忍住接了一嘴，“于是你又陷入爱河了？”


    “你不是刚刚还跟龙君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这么快就换人了？”


    红姑突然老脸一红，理直气壮道，“谁规定女子一生必须要爱一个人了，况且我是妖！”


    "妖当然是繁衍越多越好了。"


    裴曜幽幽开口道，“啧，可惜黑老爷你也没看上你，要不然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


    红姑无力地说道，“我相信梁丘的谎话，在一次龙君剜心头血时，强抢了蜃珠逃出了雷泽。”


    “当然我也留了一手，黑老爷恐怕到死也不知道那所谓的蜃珠，其实是龙君的龙珠。”


    “只不过那龙珠被我用秘法封住，不漏华光！”


    “不然我也不会被龙君打得那样凄惨，以至于后续竟然被梁丘那个狗杂种，囚禁到此处。”


    红姑一脸畅快的报复之意，但众人脸上有些古怪，一旁莫无道笑眯眯地开口道。


    “来腊月，把你那半颗珠子拿出来给这个婶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