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重光着脚试图在宽阔整洁的木地板上，找寻着记忆中断宫里的痕迹。


    他来回走动着，耳边没有咯吱咯吱老旧地板晃动的声音，眼睛搜寻着地面，也没有需要清扫的浮土灰尘。


    姚重甚至坐下来去看自己踩在地板上的脚掌，还是干干净净的模样，这里不是那个冷得要死的大殿，更不是仿若游魂小鬼无人问津之地。


    他趴在窗棂边上，目光追随着太阳的坠下，整个天空变着昏暗。


    夜晚降临，姚重躺在床上，拿着金丝绣着的被面捂在脸上，眼框却流不出眼泪。


    一种荒诞的不真实感，昨天他与春梅还钻进重重落叶里，今天却阴阳两隔。


    春梅，是……真的是死了吗？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春梅真的会死吗？


    姚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又怕春梅非人的隐秘被外人窥破。


    自己需要一个帮手，才可以躲过褚良殿外守着太监侍女，但去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帮手呢？


    可对于刚刚才入住这褚良殿的字迹，又能做些什么呢？


    如何才能躲开重重的守卫，去寻找到春梅尸体？


    很快姚重带着脑中各种各样的想法，进入了梦乡——


    月亮高挂，乌云散开，按理说这样夜在话本子里是安然无恙的一夜，任是谁都是这样想的。


    【咚吱……】


    【咯吱.......】


    【是有人在研磨药钵墙壁的声音，我试图努力地睁开眼，想要分辨出是哪里，沉重的眼皮，疲惫的精神，让我集中不了注意力。】


    【明珠吊在洞顶，发出莹绿色的光辉。】


    【我变成了一个中年方士，面部有着一道长疤，腰间挂着弯月状的尖刃，一瘸一拐地朝着“丹炉”方向走去。】


    【“求求你，不能杀我，我是中郎将赵炜之女，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扑哧地笑出声，声音好似破了口子的风匣子，“区区一个中郎将而已，有什么稀罕的？”】


    【“更别说你只是一个庶女，中郎将女儿何其之多呀，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可知你旁边活取了一半心肝的女童是谁？”】


    【我用着刀尖挑了挑，女童暴露在空气中稚嫩的肝脏，居高临下地说道，“她是裴大将军的幼女。”】


    【听闻此言的中郎将女儿脸色一白，十五六的年纪已然懂得了朝中复杂的关系，手握大虞国半壁江山兵权大将军的女儿，都在这里的话。】


    【“求求你，我不想死。”】


    【赵家女孩强忍的眼泪，一下子崩溃而出，鼻腔里满是空气中血液的铁锈味，与尸体微微腐烂的味道，脑子全是昔日家里娘亲的模样。】


    【她不该听信了旁人的话，以为攀上一门好亲事，以为嫁到人家家里享受荣华富贵，谁知来了妖魔鬼怪待的地方。】


    【“哈哈哈，实话跟你讲了吧。”】


    【“你们都是各家自愿献出的药引，你们是被你们的父母自己送来的，不要再想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逃回家中。”】


    【我的话让少女的脸色更加惨白，甚至打破了她最后生的希望，“逃回家里的，也不过是晚一刻入药罢了，还是要再送回去的。”】


    【“其实，你们只不过是个添头，裴家姑娘的心肝是主药，你们就是个边角料罢了。”】


    【说着我右手一把伸进女童的胸腔，狠狠拽住她的肝脏，一刀下去切掉了三分之二，随后裴家女童一声惨叫晕厥过去。】


    【人体大丹，需要按照时间来取，现在子时属水，水旺养木，肝脏藏已木气，此时取最宜！】


    【我双手鲜血淋漓，犹如捧着圣物，走到不远处一处类似于凹陷台面处。】


    【上面躺着一具男童，胸腔被清洗的□□，晶莹剔透，正是空气地穴里流动着尸臭的源头。】


    【我将肝脏放置到男孩身体里，然后静等下一个时刻到来，在此期间，用人肠子捣烂的白泥，加上金银名贵秘药，在男孩身体的上写写画画。】


    【似萨满图腾的诡异线条，让我开始昏昏沉沉，粗壮的手指一会变成带璞的羽扇模样，一会又变成羊蹄的模样，是烂泥在岩浆里腐烂浮沉。】


    【幻觉里又看见眼球在蒸笼里，随着视神经上下跳动，甩来甩去，宛如陀螺，然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我看见了星空当中的奥秘，漂浮在黑雾里的原始森林，树叶与树干里藏匿着一道黑影，光在祂吞吐之间扭动流转，庞大的黑色犄角，顶着各式各样怪物的尸体，长满眼睛的乌鸦在其上盘旋啃食。】


    【是羊蹄，是黑暗，是混乱。】


    【是极致到不能用思维所构想的，东西。】


    【密密麻麻方形鳞片披在祂的背上，在这一瞬间，祂看了过来，祂、发现了我。】


    【啊———】


    【牛眼。】


    【神灵。】


    【怪物。】


    【献祭。】


    【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取悦于祂。】


    【我一瞬间陷入了狂躁与理智，隐约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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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孩子，眼神愤恨的看着我，对着我说道，“我会把你们这群邪魔外道全部杀死，为我妹妹报仇！”】


    【说罢便着我的心口，射了一箭，背着已经刨开胸膛的裴家女童，从密道逃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可悲！自以为是的臭虫。】


    【我已经洞悉了所有秘密，洞悉丹药人体的秘密，洞悉了宇宙神灵定下的规则。】


    【你们是逃不出去的，一切只是徒劳，因为神早已经把你的妹妹留了下来。】


    【我嗤笑着，鲜血不断上涌充斥着我的鼻腔，正如原始黑雾森林里万千嗤笑着我一般。】


    【我的身体在咚地一声化作血肉爆竹，将器官炸得四分五裂。】


    【好了我的灵魂已经，跟随远去，因为在那树杈犄角上有着我的席位。】


    【我先一步于世人洞悉真理，并赴约而去。】


    【礼赞文明秩序者万物归一迷雾之圣！！！】


    【礼赞文明秩序者万物归一迷雾之圣！！！】


    【礼赞文明秩序者万物归一迷雾之圣！！！】


    梦境被无数重复圣号的声音，打的破碎。


    姚重抱着撕裂地脑袋，好似一把火钳从脑子捅了进来，带着无与伦比的噪音从耳朵里传了出去，别说是视线模糊，就连嘴里都是火辣辣的触感。


    他开始分不清刚刚梦境里，究竟是现实还是噩梦，或者两者都有，又或者两者没有。


    两种视角从他挣扎起来的看向的墙壁，与背后的墙壁。


    视线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姚重只感觉两双眼睛在一同使用，闭眼间，还是这种感觉。


    是后脑又长出了一张脸吗？


    自己生了这样荒诞古怪的想法，不！怎么可能，这是他的错觉！


    姚重用手摸了上去，触感还是头发，有着后脑的头发。


    他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不得不说自己吓自己也是怪吓人的。


    姚重缓过神来试图回想起刚刚可怖的梦境内容，竟然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梦境的结尾，是一个蒙面男孩怒火中烧的身影。


    那双亮晶晶仿佛神明动怒，又充满着点燃世界一切火焰的眼神啊！


    让人为之震撼——


    很快，那男孩熟悉的身影却又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


    只不过对方的求人方式是别人没见过的特殊——是先拿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的求人方式。


    “求你不要出声，帮帮我们兄妹。”


    “如果有人抓到我们，你就一口咬定我们兄妹逼迫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