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藤原柳百无聊赖地挑拣着食物放进口中。


    似乎是在用餐前就已经饱餐一顿了。


    在暖色调地灯光下，鹤相脸上的色差越发的明显，左脸上从半张唇到眼下都是憔悴苍白的颜色，和他原本健康地肤色有着显而易见的不同。


    他握着筷子一点点地咀嚼着过了水的青菜，脸颊上的斑痕随着咀嚼狰狞地晃动着，像一张正狰狞嘶吼的鬼面。


    清光看着盘子里的饭团有些食不下咽，他的眼神带着不解落在若无其事的鹤相身上。


    这就是主君的爱吗？


    清光并非是不懂得爱的刀剑，正相反冲田总司爱着他，所以一次次的将他带到战场，发挥作为刀剑的价值。


    他也在冲田的挥舞中理解懂得了人的爱，也将这爱传递分享给了身边的同伴。


    可是……


    清光不解地看着鹤相，看着坐在主位上曾是人的藤原柳。


    她的爱……就是一次次吃掉鹤君吗？


    他在安定担忧的目光中，食不知味地嚼着饭团。


    藤原柳是人死了，又不是人傻了。


    她的鹤相用那么明显的藏不住秘密的目光看着她，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他们是那么亲密的关系。


    她抬起手捂住胸膛，薄薄的眼皮上布满青紫的脉络，漆黑的瞳仁一转若有所思地看向鹤相。


    【你的一切都应该属于我，而我也都属于你。】


    藤原柳笃定毫无犹豫的心声响起。


    “鹤相——”她开口呼唤。


    灯影映照着她的脸庞，那双过于冰冷的双眼模糊在眉骨落下的阴影里。


    鹤相看着她张开嘴从喉咙里发出两个短暂的气音。


    “傻瓜。”


    他恍惚中竟然看到了他的意中人正在对自己露出浅浅的笑容。


    “鹤相是傻瓜。”


    鹤相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却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的确是个傻瓜，痴痴的爱着另一个自己的傻瓜。


    于是鹤相笑起来，牵动着脸上的斑痕，却无损他温柔的笑容。


    “是，我是傻瓜。”


    望着藤原柳那双无情冰冷的眼睛，从没有恨过什么的鹤相，平生第一次开始怨恨命运。


    为什么要将她们一分为二？


    她们命中注定的应该一起出生一起死亡，为什么要让彼此相隔着什么？


    前十八年隔着一片海洋，后面的多少年又要隔着死亡？


    鹤相起身站在了藤原柳的身旁，和她一起并肩走着。


    灯火阑珊下，遥遥望去那两个人竟然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明石国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垂眸思索了片刻接着转过身吃着晚饭。


    算了算了，他的卖点可是没干劲，再说了这也不算得上是什么坏事。


    那头的小短刀们开始讨论鹤相什么时候会向主君求婚。


    “感觉是明天，明天鹤相先生就会捧着玫瑰单膝跪在主殿身前，请求缔结一生一世的婚约。”乱振振有词地说道。


    “不超过七天。”厚藤四郎开口分析，“鹤君和主君感情深厚，但彼此还是需要互相交流。”


    “我和前田的意见一样。”平野和前田对视一眼接过话，“三天左右，不过还是要先准备好接下来的事情。”


    “那这么说，岂不是祭典很快就要开始了！”爱染兴奋地开口。


    “是求婚啦——”今剑出言反驳，“祭典要等到明年才可以呢。”


    “唔……后天，吧？”五虎退纠结着说道。


    “人妻……是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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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丁兴奋地两眼放光，像是现在叫他去做刀装都会回回出金似的。


    鹤相凝望着镜子中正仔细梳理着自己长发的小柳。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了一声歉。


    “对不起……”


    藤原柳看着他从自己手中接过木梳。


    “你对我说过很多次抱歉了。”


    鹤相低下头，他靠过去和他的小柳紧挨着，那张圆形的镜子上同时映出了他们的脸庞。


    “我知道，但是我仍觉得亏欠你太多”


    藤原柳转过头，与他的唇只有咫尺之遥，鹤相侧脸上的斑痕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显得格外的怪异。


    她眨了眨眼望着她亲自留下的痕迹，恍惚中还能感受到他最柔软的血肉下肚那种难以言说的饱胀感。


    鹤相缓缓闭上眼睛，他俯下身依恋地靠在藤原柳的肩头，对方的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胸膛。


    藤原柳颤抖着拂向胸膛，那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器官好像再一次跳动。


    难以言说的痛从胸膛漫向四肢百骸，比那痛更深刻的是不用进食就获得的饱胀感充斥着心脏。


    她垂下头怔怔的看着对方喃喃道：“鹤相……我不舒服。”


    “哪里？”鹤相一个激灵起身握住对方的肩头紧张地上下搜索着。


    “哪里不舒服？”


    藤原柳看着对方略有些慌张的面容，俯身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紧盯着他担忧恐惧的双眼，只希望时间再慢一点，最好停留在这一刻。


    鹤相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拥抱着，“你不要吓我，不许你吓我……”


    他闭上眼睛泪水湿润了纤长的睫毛，鹤相深刻地意识到，他在失去了小柳，让她如此轻易地被死亡带走后。


    他的人生也随着她一同死去了，连同他一半的□□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