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言拿着手机本想再次拨过去问清楚，因为他连佛手在哪里都不清楚。


    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想见自己，那自己过去一趟就行了。


    妙手三人填的地址都是同一个，想必佛手应该也在那里。


    这一次行动，良言带上了光荣跟老姜。


    一个是打架厉害，防止有什么危险。


    另一个是扒手的祖宗，防止佛手玩什么手段。


    半小时后，三人一起从良言的沃尔沃上下来，看着眼前一个老旧斑驳的门牌。


    ‘红星孤儿院！’


    要不是导航上有显示，良言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这里距离城区也太远了，都快出湘江市的范围了。


    “你确定是这里？”


    光荣疑惑的问道。


    “想来他们也没有骗我的必要！”


    说完良言推开那扇有些老旧的大门，往里走去。


    一个很朴素的大院子出现在良言面前，最显眼的是一棵老梨树，很高、很大，上面挂满了果子。


    这种梨，良言小时候没少吃，学名叫金秋梨，湘江本地人都叫它铁坨梨，就因为它不削皮完全没法吃。


    良言靠近那棵梨树看了看，下面几个树杈子都包浆了，显然经常有人在上面爬。


    不远处一个很普通的秋千随着微风轻轻荡漾。


    就在这时候，屋里传出小男孩的哭声，十分凄惨，仿佛有人抢了他棒棒糖一般。


    良言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往房门那边走去。


    推开门，良言就看到一个小胖子趴在一个穿运动服的女孩怀里哭，而女孩正在安慰他，左手坐在一旁，脸上全是同情。


    “小璇，你下次不能揪小胖耳朵了，你看他耳朵都被你揪红了！”


    这个声音良言非常熟悉，正是妙手的声音。


    但她今天的相貌，跟那天在餐馆包厢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确实如肥龙所说，长相清秀。


    这是良言第一次见她温柔的样子。


    “谁让他作业不好好写，非要偷看我的！”


    扎着双马尾的小璇，双手在胸前交叉，一脸傲娇。


    “妙手姐，确实是小胖先偷看，我都看见了！”


    另一个瘦瘦的小女孩也站起来说道。


    其他七个小孩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


    妙手无奈的看了看眼前的一群小家伙。


    良言看到这一幕有些好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妙手跟左手。


    难怪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左手在心疼小胖。


    “咳咳！”


    良言干咳两声，示意自己等人已经来了。


    妙手一歪头翻了个白眼：


    “咳什么咳，早就看到你们了，在外面等一下！”


    左手站起来，朝着良言等人走了过来。


    院子里，那棵大梨树下左手招呼良言等人坐下。


    良言在竹椅上靠了靠，这里晒不到太阳，时不时还有一股微风吹过来，十分惬意。


    良言抬头看着那一个个成人拳头大小的梨，有些担忧的问道：


    “这上面的梨不会掉下来吧？”


    “别怕，就算掉下来头上最多一个拳头大小的包，个把星期就恢复了！”


    左手笑眯眯的安慰了一句。


    良言一头黑线：


    “你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红星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哪个没被这棵老梨树照顾过，真的个把星期就好了！”


    “这孤儿院里的孩子，全都是你的师弟师妹？”


    良言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于是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不是，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师傅已经不收徒弟了！”


    “有正规手续吗？”


    “有！


    要不要拿给你看一下？”


    良言摇摇头，他问这个单纯是职业习惯。


    看妙手跟左手对那些孩子态度，尤其是小胖的身材就能看出来，他们并不是被掳掠来的。


    “妙手小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小璇打小胖子一样欺负你?”


    左手摇摇头：


    “小时候师姐都是保护我的，欺负我的那个叫大强，后来被人领养走了。”


    左手的这个回答，让良言还有些意外。


    本以为妙手欺负他那么熟练是从小打大的，没想到妙手还是一个大姐姐的形象。


    “你们师姐弟一共有多少人？”


    “师姐弟就三个，但是跟我一起在这里长大的孩子有二十多个。”


    左手有问必答。


    “二十多个？


    全都是孤儿？”


    左手想了想：


    “对！


    全是孤儿！


    有些是因为家里养不起丢了的，比如小师弟。


    有些是因为家里重男轻女，比如师姐。


    还有些是师傅从人贩子手里偷过来的，找不到他们自己的家，也就留了下来，比如我。


    剩下的那些都没有偷东西的天赋，所以没有拜在师傅的门下。”


    听到这个说法，良言突然激动了起来，一把摸出自己的手机开始使劲扒拉。


    手机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一个小女孩坐在布老虎上面，笑的很开心，只是像素很低。


    这张照片是良月四岁生日的时候，在照相馆里拍的。


    良言手机上这张，是他用高清相机对着实体照片拍下来的，就更模糊了。


    即便如此，良言还是一脸期待的将手机递了过去：


    “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小女孩？”


    左手见良言突然变得这么激动，有些迟疑的接过手机。


    他对着照片上的小女孩仔细的看了看，一会放大一会又缩小的。


    看了半天，还闭上眼睛回想，良久之后他递回手机老老实实回答道：


    “良队，我在当时的那批小孩里算是最小的。


    我被人贩子拐走的事情，还是师傅告诉我的。


    我实在不清楚有没有见过她。


    她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


    她是我亲妹妹，是我亲手弄丢的，她丢的那年才五岁，这张照片是她四岁时候拍的！”


    良言刚刚接过手机，又不死心的递了回去：


    “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她当年就是被人贩子给掳走的。”


    左手没有再接手机，出了个主意：


    “良队，你要打听这种消息，不如去问师傅，再不济还可以问师姐，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根据师傅的说法，我来这里的时候才四岁，记忆体系都还不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