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澜垂眸，纤长睫羽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掩了个严实。


    她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忽而抬眼，黛眉微挑，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少东家何出此言？”


    ——


    夜幕如墨，万宝阁檐角的琉璃灯次第亮起，在众人翘首以盼中，拍卖会的鎏金大门缓缓开启。


    乔澜一行人在侍者引领下，沿着盘旋而上的玉石阶梯，直达五楼贵宾包厢。


    “乔小姐请进。”


    侍者推开雕花木门，鎏金屏风上的灵鹤图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乔澜挽着玄羽真人的手臂轻笑，“师尊，咱们进去瞧瞧。”


    玄羽真人含笑颔首，袖口拂过屏风时，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一道隐匿的防御符文。


    明宴礼一脚踏进包厢，便发出一声惊叹，“乖乖！东荒的万宝阁跟这儿比，简直像叫花子的窝！”他绕着中央的青玉圆桌打转，手指划过桌面镶嵌的各色上品灵石，眼底满是咋舌之色。


    宋崇山摇头失笑，“东荒域毕竟……”


    话未说完，便被明宴礼打断。


    “东荒域怎么了？”少年梗着脖子反驳，“千年前咱们可是天玄最强！若不是那场……”话音突然戛然而止，他眼底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


    包厢内骤然安静下来。


    乔澜倚着雕花木窗，目光掠过楼下如蚁的人群，忽然想起原著中那段被尘封的历史。


    东荒域的衰落，从来不是偶然。


    她指尖轻叩窗棂，鎏金窗格将暮色剪碎，洒在她眼底。


    忽然，一抹熟悉的绯色掠过视线。


    “周师妹，既然你那位朋友带咱们进来，怎么连个包厢都不安排？竟让咱们坐大厅？”梵音捏着扇子嘟囔，眼神嫌弃地扫过四周，“我长这么大，参加拍卖会还从没坐过大厅呢。”话里话外满是埋怨。


    周楚月本就因被晾在大厅脸色不佳，闻言更沉了几分。


    她也没想到那人竟如此敷衍，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暗自将这人记在心里打算秋后算账。


    祁遇白眸光如冰刃射向梵音，“没人求你来，不愿坐就走。”


    “我……”梵音还想争辩，被司徒流云厉声打断，“梵音闭嘴！还不快给小师妹道歉！”


    梵音虽满心不愿，却对上两人冷厉的眼神，顿时蔫了，不情不愿转向周楚月，“周师妹，对不住。”


    梵音可是紫云宗二长老的女儿，周楚月自然见好就收，眼眶微红带了鼻音，“梵师姐是紫云宗天骄，坐大厅委屈你了，都怪月儿……”


    “胡说！怎能怪小师妹？”祁遇白蹙眉反驳，司徒流云也跟着点头，“要不是小师妹，咱们连前排都坐不上！”


    “真的吗？”周楚月抬眼，心底却冷笑，嫌弃大厅？


    若没她这群人恐怕还在门口排队呢，进来都不知猴年马月了。


    齐钰、颜皓、闻人博远三人坐在角落，目光凝着拍卖台，眼底皆有疑惑：小师妹出身东荒普通人家，何时结识的中洲大人物？


    忽然，全场陷入黑暗之中。


    寂静中，一束光精准打在拍卖台中央，暖黄光晕里，身着火红紧身裙的女子款步而出，勾勒出惹火曲线。


    她指尖轻转拍卖槌，眼波流转，“各位安好，我是本次拍卖师玲珑。”


    再次看到老熟人，乔澜黛眉微挑，升职了呀。


    看到拍卖台上陌生的面孔，依旧阻挡不住众人的热情。


    有人大声道：“自我介绍就不必了，快点进入正题吧！”


    “对，有什么宝物尽管抬上来！”


    ……


    众人的无视，玲珑早已预料。


    踏进中洲的那一刻，她早已做好准备。


    她扬起足以魅惑众生的笑容，从容自信的宣布拍卖会开始。


    “有请第一件拍品——破厄丹。”


    玲珑没有卖关子，直接宣布第一件拍品的名称。


    三个字如重锤砸在众人心上，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玲珑扫过台下震惊的面孔，满意地轻叩拍卖槌，“无起拍价，每次加价不低于百枚中品灵石。”


    “什么？一百中品灵石？”明宴礼惊呼出声，手忙脚乱按住胸口，仿佛心肝都在疼。


    乔澜见状轻笑，打趣道：“五师兄这是肉痛了？”


    “能不疼吗！”明宴礼瞪她一眼，“这够摆十次高阶聚灵阵了！”


    十次高阶聚灵阵可够他修炼好一阵儿了。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再晋一阶呢。


    最终破厄丹以两万八千五百中品灵石成交，乔澜望着台下此起彼伏的竞价，暗自咋舌七品丹药的价值。


    随后登场的天阶灵宝、高阶符箓、珍稀灵材轮番轰炸，就连见多识广的御兽宗众人，也在天价面前屏住了呼吸。


    纵然在东荒域富甲一方的御兽宗，在听到成交价，都不由得心跳慢了半拍。


    端木恒原本蠢蠢欲动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蔫蔫缩回椅子里。


    ……


    “最后，有请我们的压轴拍品。”


    全场目光骤聚，只见玲珑指尖灵光一闪，拍卖台中央腾起一团银光。


    银光化作薄雾蔓延开来，大厅温度骤降，乔澜腕间的冰雾吞天蟒突然昂首，蛇瞳迸发出赤红凶光。


    雾气散去时，一甲一剑静静悬浮在台上。


    银色甲胄流转着冰晶纹路，长剑出鞘半寸，寒芒便刺破雾气，在地面凝出冰棱。


    观阳峰众人惊觉乔澜周身灵气波动异常，转头时，却见她死死盯着台上灵器，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


    “此乃冰雾吞天蟒炼制的半步仙器——”玲珑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哗然。


    乔澜瞳孔骤缩，指尖深深掐进扶手，只听识海中响起吞天蟒的怒吼，“是谁！竟敢用吾族炼制法宝！”


    不对！


    乔澜很快恢复了理智，她低头看向手腕，在原文中世间不是只有一条冰雾吞天蟒么？


    随即，她再次看向拍卖台。


    冰雾吞天蟒可是神兽，炼制出来的灵宝怎么可能只有半步仙器的品级？


    除非——


    与此同时，周楚月望着台上流转着寒芒的一剑一甲，眼底的贪慕几乎凝成实质，连指尖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青岚真人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抬手轻揉她的发顶，“月儿喜欢？”


    少女转头，睫毛下眸光亮晶晶的，像缀着星辰的春水，“师尊，我能要吗？”


    “傻孩子。”青岚真人溺宠一笑，指尖拂过她鬓角碎发，“只要月儿想，皆可。”


    周楚月重重点头，唇角扬起志在必得的弧度，“那月儿便要定它了。”


    “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