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考虑到三千份文件等着宠幸，姚萱直接领梁晏上楼。


    进办公室，给他倒杯热水，姚萱坐到工位上。


    先处理琐碎但不重要的杂务，同时应付莅临指导的天亓梁总。


    梁晏在沙发上随意落座，离她不远不近。


    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臂搁在腿上，漫不经心环视，最后定定望着置物台上的花瓶。


    镜片下的桃花眼，一会上瞟一会下睨。视线始终不曾离开香槟玫瑰。


    他语气平淡说：“下午收到伊洵退回的意向书，过来问问原因。”


    研讨会最终通过MR试衣提案，并将伊洵列入首批合作对象名单。


    天亓发出十二封意向书，只有伊洵拒绝他们抛出的橄榄枝。


    “能有什么原因？钱不到位呗。分给我的蛋糕太小，都不够塞牙缝的。”


    天亓作为技术提供方，占利益大头无可厚非，但授权方只分走5.6%……


    他怎么不去抢啊？！黑心奸商！坑别人就算了，连自己老婆都坑！


    另外，抛开合作前景不谈，把自家产品授权给技术平台，本身就是一件高风险的事。虽然天亓目前没有进军时尚产业的趋势，但不意味以后没有。


    毕竟梁二，野心昭昭。


    积极开拓新市场，勇于踏足未知领域，谋求在各行各业圈出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样说，可能还保守了。


    一杯羹喂不饱饿虎，一旦试金石给出正向反馈，天亓将以雷霆之势，迅速垄断市场，最后在商业版图上，插满天亓旗帜。


    什么MR、VR、AR技术研发就是最好的例子，但凡提起这几个R，第一个跳进脑子里的LOGO，就是天亓。


    授权合作，意味着后台可以读取产品所有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具体数据、产品设计理念、销量分析等。


    如果天亓有意进军时尚市场，借助大数据精准获取客户需求，定向分析设计，势必给伊洵这些偏工艺型的企业，造成巨大冲击。


    这些梁晏不可能没考虑过，但意向书里，没有相关条文，对此做出解释和保证。


    其他人看中天亓的招牌蜂拥而上，可她从不信天上掉馅饼。


    听完她含糊其辞提出顾虑，梁晏扶一下镜框，诚挚道：“目前只是预案，许多细节还没完善，你的顾虑最终会有对应解释。意向书仅仅表达合作意愿，并不代表最终合作。”


    “关于利益分配，我可以单独给伊洵加到8%，姚总再考虑考虑？”


    轮子轱辘几声，旋转椅转至沙发方向。


    姚萱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眼睛半张半合：“你说天上掉馅饼我都不信，你现在跟我说天上掉白银，我能信？”


    裙裾微颤，她挺背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单手托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不如干脆点，告诉我天上掉黄金，或许我愿意冒险试一试。”


    “加到12%，我撤回意向书，但能不能在谈判桌上达成共识，交给专业人士。”


    梁晏将纸杯丢进垃圾桶，起身扣好纽扣：“天下不会掉黄金，既然姚总不愿意，那就此作罢，我……”


    嗒——顶灯熄灭，空调关闭，电脑熄屏，落地窗外霓虹无影无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


    啪——清脆响声划破静夜，姚萱摸黑找手机，随手推了文件夹，撞倒盆栽绿植。


    黑暗中，一点微光亮起，梁晏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一方。


    借助这点亮光，姚萱揩过角落里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两处光点遥相呼应，办公室里更亮堂一点。


    “我忘了今晚这一片要检修电路。”她拍下头顶，暗骂自己不长记性。


    梁晏朝她走来，拾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回家吧。”


    “可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完，我不想明天休假时接到工作电话。”


    随口抱怨两句，认清形势后，她马上穿好外套找文件。


    梁晏按住文件夹，啼笑皆非：“停电了。”


    “停电不是放弃工作的理由，带回家继续看。”


    “我是说……停电了，电梯停了，我们在二十七楼。”


    空气突然安静，姚萱怔在原地，惨痛记忆涌入脑海。


    去年夏天，也有一次大规模检修电路，没灯没空调，办公室里如同火炉。


    她咬咬牙，吭哧吭哧爬下二十七楼，最后开车回家路上，腿一直发抖。


    文件夹哐当摔回桌面，姚萱倒吸一口凉气，愣愣拎起包。


    “走吧。”


    封闭楼梯间，只半平台上开有一个小窗。


    天上没有月亮，周围一圈都停电了，他们只能靠手电筒照明。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姚萱越走越慢，梁晏随她进程放慢脚步，把距离控制在2-3级范围内。


    “你没有幽闭恐惧症吗？”


    他们停在转角处，立于不同梯段上，梁晏稍稍抬头，和站在高处的她，正好平视。


    昏暗无光的密室，悄无声息的夜晚，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眼睛所见，是他的脸，鼻子所嗅，是他身上的香，耳朵所听，是他平稳又略带一丝局促的呼吸。


    这一眼对视，显得极其暧昧，像弥补轮回里错过那一眼。


    金丝镜框浮荡，梁晏无奈发笑：“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我身心健康，没你想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病。”


    姚萱扒着栏杆，跳下一级台阶，“哦那就……啊——”


    他没病，她有病！


    她有病才穿着高跟鞋跳台阶！！


    她有病才这么“刻意”地崴脚！！！


    梁晏一步两阶冲上平台，她急忙推出一只手阻拦：“你别过来，不用你管。”


    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发誓，自己真没有故意崴脚，没有！


    只是一时脑抽！！又土又尬的偶像剧情请离本女神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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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在17楼，你确定不用我管？”


    姚萱弱弱收回手，按住扶手尝试抬右脚。


    “嘶……”


    一动就痛。


    她认命般闭上眼睛：“……你还是管管我吧……谢谢梁总。”


    梁晏转身背对她，膝盖微屈，“我背你。”


    “啊……？”姚萱犹豫不决，“我们在17楼，你确定？”


    她抓牢扶手，弯曲左腿，靠着扶手坐下，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在这休息一会，你先走吧。”


    梁晏关掉手电筒，把手机揣进口袋，转向她单膝跪下，双手伸向裙尾。


    “你干嘛？！嘶……”她下意识蜷腿躲避，右脚再遭重创。


    “鞋有重量，挂脚上压迫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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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凉掌心托起脚腕，另一只手褪下高跟鞋，换到受伤那只脚时，动作更加温柔细腻。


    修长手指勾起鞋跟，梁晏再次转身背对她：“上来，我背你。”


    姚萱迟疑地搭上肩膀，借助左脚支撑，爬到他背上去。


    梁晏双手背后，托举腘窝，不费吹灰之力站起来。


    “天呐！这就是一米九男模视角么……”视点猝然升高，她禁不住感叹。


    “手电照楼梯。”


    如玉侧脸精雕细琢，白到发光。


    姚萱这才发现，手电筒发出的光，不偏不倚照在他脸上。


    “咳，不好意思。”她连忙给手机翻个面，对准踏步，“你小心点啊。”


    在诡异沉默中，连下两层楼，梁晏无端发笑。


    “你笑什么？我用我的尊严发誓，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存心占你便宜。”


    “我知道——”


    尾音拖长语调上扬，语气三分了然七分逗趣。


    姚萱抓狂强调：“我真的没有！你不要过度解读。”


    梁晏清清嗓子，正色道：“我也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怀疑你是存心崴脚。”


    “那你笑什么？”


    “幽闭恐惧症，红眼病，胃病，失眠……你对我哪来这么多误解？”梁晏回头，觑着她问，“我看起来，有那么病态？”


    两人前胸贴后背间不容发，他这一回头，清隽面庞占满她的视野。


    光线熹微，衬得桃花眼锃亮澄明。


    猝不及防跌入一池春水之中，姚萱发懵。


    呼吸交缠，两人鼻尖好似轻轻碰了一下。


    她如梦初醒般别过头去，结结巴巴，“没……没有。”


    “这些都典型总裁病，我就随口一说。”


    “总裁病？”梁晏疑惑问，“是职业病吗？我没听说过。”


    “你个2G网速的老神仙，不知道很正常。咳咳，我给你科普一下。”


    姚萱如数家珍：“十个总裁九个胃病，因为病太重容易死，病太轻不利于增进感情。”


    “其次，胃病发作有一种虚弱凄美感，能够侧面烘托总裁美貌。”


    “十个总裁，八个严重失眠，因为他们每天日理万机，像永动机一样，不需要休息。除非，碰到女主这味安眠药。”


    “幽闭恐惧症是因为童年不幸，要么是出轨的爸发疯的妈破碎的他，要么是变态的爸躁狂的妈打小被关小黑屋的他，所以总裁怕黑怕静怕孤独。”


    “还有，十个总裁四个姓沈三个姓顾两个姓傅一个陆。”


    “暂时就想到这么多，本女神已不看总裁文好多年。”


    说出这些，全靠博学多才的网友们总结。


    当年看的时候，她从没觉得这么离谱。


    视线重新回到梁晏身上，他额角薄汗涔涔，一颗绿豆大小的汗珠滑向眼睛。


    她抬起手臂，用衣袖擦掉汗珠。


    梁晏脚步一顿，错愕回首，眼眸忽地深邃几分。


    夜色暗涌，潋滟星光勾人心魄，她脸上错愕，不逊于他。


    万籁俱寂时分，心跳争相叫嚣，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太危险了！


    和一个怀揣绝世美颜的男人，在密闭空间里长时间相处，太危险了！


    姚萱咽口唾沫，出手把他的脸摆正：“别回头看我，我这老色批，对男模抵抗力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