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呵呵男人

作品:《稳赚不赔

    主卧门砰一下关上,梁晏听见反锁声,有点懵。


    抱得好好的,姚萱怎么就把他赶出去了呢?


    想不通,夜熬穿了,他都没想明白。


    次日上班,他仍在忖度昨晚的事,没注意有人叫他。


    苏晗连叫两声,不见梁晏回应,小跑着追上去。


    “梁晏哥哥。”她小心翼翼探出手,揪他衣袖。


    梁晏回过神,淡淡看她一眼,微笑点头,“苏晗。”


    梁晏这态度,给苏晗整不会了。


    来天亓之前,她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生怕梁晏不搭理她。


    上次去梁家拜年,梁晏一直和姚萱、小栗子黏在一起,根本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还有上上次,他从洛杉矶回来,她忧心忡忡登门探望,结果每次都吃闭门羹。


    刚才喊他不应,苏晗本以为,梁晏讨厌死她了。没想到,他不仅对她笑,还跟她打招呼。


    回过味来,苏晗惊喜交加问:“梁晏哥哥,你不生我的气啦?”


    梁晏低头看表,漫不经心反问:“生气?生什么气?”


    苏晗支支吾吾,答不上话。她不想再提姚萱生日那天的事。


    电梯门开,他走进电梯。


    眼见电梯门即将关闭,苏晗马上挤进轿厢,鼓起勇气说:“梁晏哥哥,我想和你聊聊。”


    “我快上班了。”梁晏按下开门键,这便是拒绝沟通的意思。


    苏晗咬紧下唇,泪水濡湿眼眶。


    “十分钟,去接待室。”他抬手示意,苏晗喜出望外,一溜烟跑出电梯。


    接待极有眼力见,送来两杯茶。


    梁晏说:“给这位小姐换杯澳白,谢谢。”


    暖空气中浮起粉红泡泡,苏晗嘴角上扬,心里藏着小雀跃。


    可惜,粉红泡泡还没来得及飞高,便全部碎掉了。


    梁晏提醒她注意时间。


    “姚萱生日那天,我……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梁晏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晗勾着手指打圈,声如蚊呐,吞吞吐吐说完才敢抬头。


    “你还小,说话做事容易偏激,我不怪你。”梁晏以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但是,你不该向我道歉。”


    苏晗连连点头,承诺今天就去找姚萱,请求她的原谅。


    “嗯,有些话,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梁晏稍稍坐正,态度严肃,“苏晗,你和我太太之间,没有过节,只有偏见,你认为呢?”


    姚萱从不曾为难过苏晗,苏晗不喜欢姚萱,纯粹出于嫉妒。


    若非苏晗爸爸和一些长辈,总对姚家女赞不绝口,苏晗不会在初见姚萱时,便恶语相向,导致摩擦越来越多。


    见苏晗点头认可,梁晏继续分析,“我太太因你和表舅的关系,卷入无妄之灾,身为丈夫,我心疼她。”


    “那我呢?”苏晗捏紧手指,带着哭腔问,“姚萱有你心疼,有那么多人关心,我呢?”


    女人泪,重千斤,和苏晗聊几分钟,他感觉比工作一天还累。


    他原本不打算和苏晗对谈,这些问题,本不该存在。


    可表舅三番五次登门,加上两家那一缕血缘关系,他不好推辞。


    “也有人关心你。”


    “你关心我吗?”


    “如果我不关心,那我现在在干什么?”梁晏没有正面回答,“不止我,还有表舅、你梁隽哥哥、玥琳嫂嫂、姑父姑母,我们都关心你。”


    “那不一样。”


    “不可能一样。”


    沉默悄然而至,谈话进入僵持阶段,梁晏看一下时间,叹气。


    “苏晗妹妹。”


    苏晗梗着脖子,不应。


    “小萱是我妻子,这是永不改变的事实,我希望,你能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


    “有表嫂,才有表哥,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


    “姚总,有两束花给您的。”


    姚萱给顾盼一个红包,抱起蓝桉和向日葵,进办公室。


    蓝桉花束用米白色浮雕艺术纸包裹,尾端缠绕冰蓝色缎带,绑成同心结。


    不用看卡片,就知道是沈止豫送的。


    向日葵看不出特点,像花店粗制滥造的产品。


    贺卡上没写祝福语,只有字迹潦草的三个字——赠香芋。


    分别给两位送花使者道谢,她拿起喷壶给盆栽浇水。


    金钱树叶子发黄,她立即拍照,远程咨询梁园丁。


    这盆金钱树,是梁晏让人送来的。


    小小一盆绿油油植株,外形有点丑,胜在好寓意、好养活。


    『钱江首负』梁总,我的摇钱树快[鼠]啦!


    『梁田螺晏』鼠?


    『钱江首负』快死了


    『梁田螺晏』……正常植物代谢,剪掉黄叶片就行。


    梁晏问她明晚吃汤圆还是饺子,姚萱看下日期,明天是元宵节。


    怪不得,顾一明给她送花,这是提醒她明天赴约。


    好巧不巧,明天是周三陪餐日。


    『钱江首负』晚饭改成午饭,行不行?我明晚有约。


    『梁田螺晏』我们答应陪小栗子看灯会。


    糟糕,忘了这茬。姚萱拍拍脑门,拿不定主意。


    可她答应和顾一明看电影了。


    这该怎么办?她又不会分身术。


    如果去灯会,顾一明落单,如果去影城,小栗子有梁晏陪同。


    姚萱借口重要客户邀约,不好推掉,梁晏回她一句“工作重要”,没了下文。


    亨达影城,姚萱和顾一明一前一后进入预订影厅。


    厅内座位全部空着。


    “随便找位置,想和你讨论,包场了。”


    姚萱淡淡“嗯”一声,见怪不怪。


    入座后,服务生送上爆米花和可乐,姚萱接过爆米花桶,让她换杯果汁。


    灯光黯淡,BGM环绕影厅,故事拉开序幕。


    片名《流星纪事》下一行小字:改编自绿江文学城小说《陨石》原著/湘竹君


    湘竹君不是《掌中玫瑰》的作者?姚萱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她长篇大论吐槽作者,少女声音响起,清脆灵动。


    故事娓娓道来:“我是一颗流星,生于银河,向往人间。”


    一束星光划破黑幕,巨幕上星空闪烁,流星穿梭而过,坠落地球。


    霎时,乍眼白光照亮影厅,光斑逐渐淡化,模糊画面渐变清晰。


    斑驳碎瓦堆,光滑青石板,少女赤足跑过,笑声如铃,悦耳动听。


    少女石玲的家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前边六个姐姐,后边一个弟弟,加上爷爷奶奶,全家十口人挤在一间不足百平的砖房屋里。


    “姐妹之间只差一岁两岁,九年八胎?”


    顾一明说:“这在贫困山区,很常见。女人生不出儿子就一直生,生出儿子后夫妻俩才外出打工,把孩子全部丢给爷爷奶奶带。”


    姚萱双手合十,“最好你家有皇位继承。”


    六个姐姐学习成绩一般,早早辍学打工,家里只有石玲和弟弟在上学。


    石玲念完初中,考上市重点高中,然而爸爸撕掉她的录取通知书。


    “一年住宿费要一千,别念了。你弟弟明年还要上高中,我们家里穷,没钱。”肥胖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吞云吐雾,“女娃娃迟早要嫁人,读那么多书干嘛?我和村长说好了,等明年你和他儿子扯个结婚证,后半辈子不愁吃喝了。”


    临近黄昏,逼仄的房间,压抑昏暗。


    少女麻木走出矮门,站在屋檐下,仰头眺望远山。


    许是夕阳太过刺眼,竟使得石玲双眼无神,而睫毛上,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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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闪烁。


    当夜,石玲逃出大山,途中遇上好心人,用拖拉机载她一程,逃出了那个小镇。


    花二十块钱,坐三轮车到市火车站,石玲掏出五张偷来的百元大钞,买了一张车票。


    镜头特写给到票上终点站:香港。


    列车从破旧火车站,驶向繁华大都市,矮小的身躯,淹没在人群中。


    待人群散去,打满补丁的破布衫映入眼帘。


    石玲仰头看,镜头随她的视线攀爬,升高,卡在一眼望不到顶的中银大厦中部。


    视线缓缓下落,落到门口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身上。


    姚萱和顾一明的视线,也落在年轻人身上。


    “李素熙?”姚萱惊呼。


    顾一明微笑点头,“对,素熙是男二。”


    男二是照进石玲生活的一束光,供她衣食,让她读书,教她弹钢琴……


    富贵迷人眼,饱乐思□□,石玲一发不可收拾爱上这个男人——这个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肮脏变态的男人。


    而这,恰巧是少女噩梦的开始。


    听完石玲的表白,男二冷淡一笑,直截了当说,他不会爱她。


    下一个场景,令姚萱两眼一黑。


    上一秒说不爱,下一秒就睡了?呵呵,男人。


    ……


    故事结尾,耆耋老媪笑声浑浊,凄厉自嘲。


    “在社会工厂里沉浮半生,我终于发现,自己只是病态人世间,一颗丑陋无比的陨石。”


    电影结束,灯迟迟没有亮起。顾一明瘫在座上回味,姚萱咔哧咔哧咀嚼爆米花。


    “没什么想说的?”顾一明问。


    “说什么?如果不是你拍的,我当场就骂烂片了。”


    不可否认,顾一明的镜头,故事感很强,运镜很绝,光影、色彩各方面无可挑剔。


    但是,除了相关专业人士,谁看电影会把重心放在镜头?


    人们看的是戏剧性、故事性、cp张力,俊俏的演员和优秀的导演,无法改变剧情无病而呻的事实。


    “我看下来就是英俊小伙烧仓房,外星女孩傍大款,你拍这片到底想传递什么价值?”


    “你这话有点‘何不食肉糜’了,这故事讲的是来自外星的女孩,因人类社会的物欲、情欲浸染而迷失自我,旨在警醒女性坚守自己,不要被男人蒙骗。”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要不是男二有意‘培养’和男主PUA,女主会成为权贵玩物么?”姚萱越说越气。


    这就像你被人骗了钱,别人不骂骗子,反过来骂你蠢。


    最后,你被成功洗脑,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骗子完美隐身。


    这世界到底是谁在宣扬苦难文学?到底是谁成天盯着女人看?


    但凡顾一明说,故事旨在反讽上流社会男性的恶趣味,她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顾一明瞧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忍俊不禁。


    “香芋小姐见解独到,果然和俗人不一样。”


    顾一明倾身靠近,“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考我?”姚萱拈起一粒爆米花,砸向他,“佳能,你这人……”


    能花几千万买一条项链,又能捡落在衣服上的爆米花吃。


    太疯癫,太抽象,以至于她不知该如何形容。


    路过夜市一处花灯摊位,顾一明停下问她,喜欢兔子,还是猫咪?


    她说:“喜欢老虎和狮子。”


    “你很特别。”顾一明意味不明地笑。


    回到新月湾,顾一明的车开不进小区,姚萱在门口下车,挥手道别。


    家里没灯——梁晏还没回来。


    正准备进门,手里花灯被门绊一下,掉在地上。


    如果梁晏问谁送的,该怎么解释?姚萱盯着花灯思忖。


    总不能说客户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