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邋遢老道

作品:《抬阴棺

    “好的,师父。”


    那青年应了一声,随即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那青年看我的眼神有些格外不对劲,就像是失去了一个宝贵的玩具一样。


    不仅如此,打从见到这个青年,我就感觉他的言行举止都有些奇怪。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离这青年远了些。


    然而,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周孟面前不敢太过放肆,便转身出了禅房。


    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周孟两个人。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周孟就径直走到桌子前,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根银针,直接插进碟子上的水果里。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那根银针就变黑了。


    我瞪大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些水果有毒?!”


    可那青年不是道观里的徒弟么?他为什么要送这些有毒的水果来害自己?


    没等我说话,周孟就又走到另一边,居然从我打算坐的那张凳子抽出几根银针出来。


    脸上并无诧异之色。


    对上我的眼神,周孟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这是我几年前带回来的四弟子,他打小就流落在外,性格比较奇怪,你别在意。”


    我嘴角不由得一抽,心想这可不是性格不合的事情,这可是妥妥的害人啊。


    顿了顿,周孟似乎怕我误会,又开口解释道:“其实那水果里的毒不多,顶多只会让你拉三天肚子,我这四徒弟玩心大,跟你开个玩笑。”


    “下次见面,他就不敢这么不礼貌了。”


    闻言,我讪笑了两声,“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不是说给法宝开光么?你的事忙完了,现在也该去了吧?”我问。


    周孟点了点头,“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说罢,便抬脚走了出去。


    并没有告诉我要带我去哪里的意思。


    我顿了一下,便才收拾好自己的背包,跟着周孟往前方的道院走去。


    后院的禅房离前方道院很远,起码得走上大半个小时。


    这一路上,我算是打听了在这道院中的常住民——也就是周孟的师叔与几个师弟。


    起初,祖师爷在创立道宗之时,道院里还是有不少弟子的,周孟并未成为道观观主前,道观里的人还是挺多的,单单是他的师弟师兄就有十几人,更别说他们手下的徒弟了,那时后院的禅房,还不像如今这样冷清。


    直到祖师爷圆寂之后,受众望所归,周孟才当上了道观观主。后来,愈来愈多的道宗弟子下山历练,大多都不怎么回来,是已,道观愈来愈冷清。


    周孟门下,只收了四个徒弟,大徒弟薛芦和三徒弟夏欢天资聪颖,成年后便下山化缘,二徒弟薛风和四徒弟邹时则留在山上守着道观。


    除了这二人以外,唯一还留在道宗里的道长就只有周孟的师兄周倧。


    便是那个邋遢老头。


    那老头在道观里待了差不多三四十年,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睡觉,大多数时候都是昏迷不醒的。


    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才会整日泡在酒坛子里,不问世事。


    不过据周孟所说,周倧年轻的时候,卦术是整个道宗里最出色的,直到后来云游回宗里,就成了这样无欲无求的模样,就连祖师爷也管不了他。


    更别说道宗里的其他弟子了。


    也就这样随着他去了。


    很快,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棵槐树底下,我下意识地向树上望去,原本靠在树干上睡觉的周倧不知所踪,也不知去了哪里。


    周倧向来神出鬼没,周孟也不以为然,只说他估计是又到后山头去了。


    跟着周孟进了三清殿后,殿内的三尊道观真人像矗立在殿内,微垂着眼,面容怜悯,似乎在怜悯地看着自己信徒。


    瞧着这些真人像,我却总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特别是在与它们对视的时候,几乎令人不寒而栗。


    我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转移了目光,眼神落到雕像前的供奉桌上。


    桌上已经换上了新的供品,还点上了三炷香,桌底则画着一些复杂的图案。


    看上去倒是有些像符阵。


    但在道观真人雕像前画这些符阵,还是挺让人费解的。


    只见周孟走到供桌前,对着供桌拜了三拜,却并未靠近那符阵,换上了新的香后,才转头看向我,示意我也过来拜拜。


    看着那符阵,我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接过新的香,走上前,规规矩矩地拜了三拜。


    可就在我正想将这三炷香插回香炉里时,却眼睁睁看着那三炷香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折断。


    这可不是好兆头。


    以前跟着爷爷拜香时,他曾经告诉过自己,香被折断,就意味着逝者不愿意受你的香火。


    是要出大事了。


    可眼下……


    我有些懵了,顿时愣在了那里,不知该怎么解决。


    周孟似乎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脸色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低头捡起了那三截断裂的香,又取了三根香,替我插在了香炉里,嘴里叽里咕噜念叨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


    最后一把推开我,示意我出殿外等着,待会再跟我解释。


    我有些一头雾水,但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只愣了一下,便迅速抬脚走出殿门。


    在道院内晃悠了不知多久,才见方才那个邋遢老道晃晃悠悠地从大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一壶酒,未等走近,就闻得一身酒味。


    我来不及去想在这深山里他是怎么搞到酒的,那邋遢老道就抬眼看向我,莫名一笑。


    “年轻人,你好啊。”


    “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次上山的,敢来山上的道观,你胆子很大啊。”


    我一愣,只觉得这邋遢老道奇怪得很,方才见他,他不是还不乐意道观里进外人么?


    怎么这回这么热情?


    我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周师傅,我是跟着周道长上山有要事,若是打扰到你们,实在抱歉。”


    听到我这话,周倧却突然来了兴致,追着我不停地问,“哦?周孟带着你上山,是想要干什么?”


    “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