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辞旧迎新
作品:《留子驱魔,法力无边》 “你好,我是穆洱。”
穆珥神色自然,和我打招呼。
我立即从回忆的漩涡中回神,“您好,我是……”
“茗。尤兰达已经向我介绍了你的名字。”她微笑道。
穆珥留着和第3058场婚礼一样的短发,不过要整洁顺滑很多。第一次见面,她穿的是粉色长袍和黑色长裤,而现在是一件白色休闲衬衫与黑色长裤。不微笑时,她的神情很严肃,眉头仿佛天生就是皱在一起。也因此,哪怕她尽力和善地微笑,仍给人一种若隐若无的距离感。
从第二场游戏开始时就困惑我的问题再次冒出头。
第1401到第3058场婚礼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令穆珥改名换姓,几乎改头换面,狼狈至极?
“多么纯正的理想主义者。”
“抱歉?您是指?”
“里恩。你不觉得他理想得令人感到恐惧吗?这样的人,表面上是天真的愣头青,心思一眼就能看穿,可实际上……”穆珥偏头,古井无波地注视在人群中坚持不懈地“传教”的男人,“也是极不稳定的因素。”
我试图理解穆珥是以怎样的立场评价里恩。
社区的立场?
还是……
我绞尽脑汁,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词语。
改革者?
是的,改革者。
企图推翻社区现有制度、重新建立古婚姻制度改革者们,在那份倡议书下签下名字的尤兰达、穆珥、里恩,他们是第五版婚礼前说明里“黑衣人”的前身吗?
“茗,你不应该在倡议书上签名。”穆珥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瘦削的脸庞容光焕发。
“为什么?”我在她身旁坐下,不免惊讶地问。
“只有里恩才会相信,那份倡议书能出现在爱情工厂的办公桌上。也只有他相信,签下了倡议书,还能够安然无恙。若不是尤兰达请求我陪他玩这场过家家游戏,我是不会签名的。”
“您的意思是,即使收集了十个签名,这份倡议书也不会被送给爱情工厂,甚至它将给签名者带来灾祸?”
穆珥没有点头,亦没有否定。她扬唇微笑,突然转向和我们正在讨论的毫不相干的话题,“你知道吗?社区里很少有你这样长相的居民。”
我愣了愣,明白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地理意义上的亚洲人。或肤色分类框架下的黄种人。
从开始游戏到现在,我的确没有见过亚洲人。
停顿几秒,给我缓冲的时间,她继续说,“但不是没有。我见过一张老照片,这种照片是禁止公开的。两对夫妇带着两个年龄四五岁左右的女童在社区的儿童乐园里玩耍。其中一家人就是你这样的长相。说不出来是哪里和我们长得不太一样,眉骨吗?眼睛?还是头发?抱歉,我并没有恶意。”
我没有问为什么她可以接触机密照片,而是问了另一个我更关心的问题,“那张老照片,记录的是里恩追寻的美丽古世界吗?”
“没错。那张照片里的一家三口——你的族群,是那场灾难的殉道者。”
“什么意思?”
穆珥的话如平地惊雷,我屏气凝神,听她继续解释。
“传说,在灾难刚发生的时候,这对夫妇和他们的女儿是唯一完全保持理智的居民。他们想方设法制止灾难蔓延,几乎接近成功。可惜的是,他们最终功亏一篑。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这三人最后在这片土地上点燃了一场无法熄灭的大火,他们企图用这场大火烧毁所有的罪恶。滔天的罪孽化为灰烬,又即刻复苏,循环往复,无穷无尽。绝望之际,他们以身殉火。有人说,ELLA就是自这场火里锻炼出的意志力量,它继承他们的遗志,誓要重塑世界。”
我感觉事情越来越超出掌控。或许我根本就没有掌控过它。调查了好人馆后,我本猜测ELLA是塞维利亚魔兽保护协会的魔兽,怎么突然又冒出了什么涅火重生的意志?游戏世界不是封闭魔法阵逃脱社团建立的吗?他们不是整个夏天都在安吉拉糕点房画地图、写设定吗?里头的人物不是普通的NPC吗?
而且,并非我妄自菲薄,由一群欧洲人创造的东西里,通常很难见到亚洲人以救赎者的形象出现。社团里有中国人/亚洲人吗?还是……
变异饕餮鼠临死前的那声用中文说出的“好饿”刹那间拨开层层云雾,在耳畔回响,令我思绪停滞。
“别那么紧张。既然是传说,总有不一样的版本。你可以相信这个版本,也可以相信里恩的版本。”
我深呼气,“里恩的版本?”
“祇是净化人心的神灵,在世界伊始时就已经存在,它及时力挽狂澜。”
“哪个版本才更接近真相?”我问。
“重要的不是真假,而是相信。”
里恩相信ELLA是神邸,坚信神会对他的一切诉求作出回应。
穆珥相信世间的罪孽无法被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火吞噬。那她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是重返古制吗?
我将内心深处的疑惑毫不掩饰地问了出来。
也许是讶异我的直白,她惊讶地挑了挑眉,重复道,“社区里很少你这样长相的居民,那么,对我们这些追求改变的人而言,你的出现会不会是一种祥兆?”
我震惊地啊了一声。
“新生的祥兆。”
“抱歉,难道您认为我真的和那一家三口有关系,我的出现预示着他们的遗志能得到完成?甚至自恋些说,我是所谓的救世主转世吗?”我觉得有些荒唐。“说实在的,您这样聪慧,想必早就看出来,我对ELLA和社区可以说一无所知,也对您和里恩谋划的那些事情不是很了解。而我的目的,恐怕也和您要做的毫无关系。”
我还想再说下去,穆珥却摆了摆手,“茗,你在害怕什么?”
我张了张嘴,哑着嗓子,说不出话。
我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现在如此意气风发的穆珥只是在做一场No.3058婚礼前一定会醒过来的美梦;我害怕我真的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什么所谓的救世主;我害怕再也无法从这个游戏里出去……
我害怕真相。
主教堂,饕餮鼠,“好饿”,游戏里亚洲面孔的殉道者…
穆珥沉默地注视我,等待答案。
我避重就轻,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只是害怕失败。在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里,我经历过不少的失败。我害怕如果我真的是所谓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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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承担起这么重要的责任。”
我不知道穆珥有没有相信我的说辞,在她的眼底荡漾出点点笑意,这笑意越来越深,最终,她大笑出声,“你放心,在我们的世界里是不相信救世主的。但我们愿意对自己进行一些积极的心理暗示,一个好兆头总能让我们充满更多的干劲。至于救世主,那是里恩那类人才会推崇的东西。救世主意味着妥协,而我们要的不是妥协。”
接下来,穆珥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个故事。不,不是故事。是历史。
在美丽的古世界,比现行分配婚姻制健康得多的自由婚姻制度是人民生活的保障之一。然而,这样的“健康”只是一种相对健康,它不意味着古婚姻制度完美无瑕、不需要任何改变。
现存资料表明,古世界里大部分女性是家庭主妇,她们几乎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在家务劳动中创造的价值自然也得不到社会承认。少部分女性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职场得到了一个席位,在政治领域成为一个有些名气的小人物,成为其他人嘴中“抛头露面”的那类女人,她们得到的晋升机会和薪酬与同期男性相比,仍然相形见绌。
她所叙说的只是女性困境的一部分例子。一小部分,足以说明问题。
既得利益者自觉忽略不公的存在,因此,里恩渴望回到古世界,男性的天堂。
但作为女人,穆珥想要重建的绝不是这样的社会。她想要绝对的平等。如果无法平等,她也决不愿妥协。到那时,就只能采取更加极端的手段了。
她没有和我细说是什么样的手段,也未和我分享她设想的蓝图。
但我可以隐约想象,那是游戏外的现实社会里,女性苦苦追求却未能到达的桃源。
“尤兰达呢?她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起那个大胆挑衅ELLA的权威,却又耐心包容丈夫一切的女人。
“我希望她能选择正确的道路。”穆珥起身,拂去衣裤的灰尘。“好了,临近九点,婚礼区马上就关闭,我得走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别,我下意识站起身,跟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您要去哪儿?”
穆珥反问,“你呢?”
我被这问题问住,想了想,回答,“分娩室。”
健康之家的危险程度未知,我偏向去看起来更“安全”的分娩室证明我的一些猜测。
“去分娩室是个不错的选择。尤其是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不过,我们就不顺路了。”
“今天,是个什么样的日子?”我仰头,望了一眼挂在原地的太阳。
穆珥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眉梢染上了几丝喜悦,“今天是个辞旧迎新的日子。所以我才会像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与你这个小姑娘破天荒地唠叨一些本不应该说的话。”
“辞旧迎新吗......”
辞的是旧世界,迎的是新世界吗?今天,她们决定起义推翻现有制度吗?
好人馆里,道恩曾质问安丽娜,是否要再次煽动起义。那场起义,就发生在No.1401吗?
“ELLA消失了。”我无厘头地说。我知道她会明白我的意思。
她果然狡黠地笑了笑,“是的,因为我们的新生活并不欢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