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商量元旦晚会的节目，当天晚上，三人拉了个小群。


    商讨的过程中，他们发现语言类的节目太繁琐，跳舞和乐器演奏桑榆又不擅长，最终敲定的是歌唱表演。


    点开音乐软件后，桑榆在自己的歌单里挑选合适的曲目。


    情情爱爱的，不太合适。


    伤春悲秋的，破坏气氛。


    壮志凌云的，没那气势。


    将整个歌单来回翻了两三遍，桑榆的手指最终落在了《It‘s my life》这首歌上。


    立意积极向上不说，最关键的是，她收藏的这个改编版能唱得上去。


    决定好以后，桑榆将歌名发在了小群，大概是对面的两人这会儿都在忙碌，全然没有了刚刚秒回的状态。


    怕他们会误会，她又在输入框里进行补充。


    【我说的不是那个摇滚版本哦，是改编版。】


    大拇指正落在发送键，苏玥的一通电话拨了过来。


    桑榆和苏玥的电话粥内容通常都是以两人的近况为重点，一般时间维持在半个小时左右。


    然而这次一听说桑榆要在元旦晚会上表演节目，电话那头的人瞬间跟吃了炫迈一样，完全消停不下来。


    最后，这通电话以两人浑然不觉地睡去而告终。


    -


    次日的课间里，也不知林斯言和邓佳是不是临时变卦，除了没找桑榆这个要出节目的人外，几乎是将班上的人都问候了个遍。


    而正当她想开口问问是不是决定把自己替换下来的时候，邓佳一脸神秘地将她拉去了音乐教室。


    一推开门，桑榆就被正中间的几人给吓了一跳。


    从左至右，每样乐器后依次站着王昊宇，江一鸣和向倩蝶三人，而站在最右边的林斯言则是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桑榆语调平缓地“哇”了一声，而后看向促成这画面的创始人：“你这是要组个乐队？”


    “啊，那可不。”林斯言回答得掷地有声。


    “论专业，我们可能不行，但是讲排场，那必须行！”


    桑榆一脸茫然地碰了碰邓佳的胳膊，问她：“这说的什么，翻译一下。”


    “为了你选的摇滚热曲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林斯言看到你发的消息后立马就在电话里轰炸我，说没想到你这么热情似火，必须得投桃报李。”


    林斯言立马接上邓佳的话：“然后我一拍脑袋，就做出了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决定。现场乐队演奏，你说我这个聪明的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桑榆花了半分钟才从这一大段话里听出中心思想。


    她立马掏出手机，只见昨天接通苏玥电话前编辑好的那句话还工工整整地躺在输入框里，一个字都没有发送出去。


    林斯言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桑榆的表情变化。


    “这些人，我之前问他们愿不愿意出节目的时候，一个个扭头就跑，一听说是组乐队，立马点头。”


    王昊宇解释：“也不是立马，主要是考虑到组乐队这事儿比较难得。”


    林斯言挥了挥手，觉得他的解释很苍白。


    “总之，人员已经配置齐全。王昊宇吉他手，江一鸣贝斯手，向倩蝶键盘手，我鼓手。不过架子鼓被其他班借走了，所以这会儿不在教室。再加上你这个美貌主唱，完美。”


    听完这番介绍，向倩蝶找准时机插了句嘴：“我说明一下，我是只是学过钢琴，这个键盘手能不能胜任还不好说。”


    林斯言奉承她：“谦虚，什么琴在你手里不都是手到擒来。”


    向倩蝶白了他一眼：“你这溜须拍马屁的时候文化水平倒是有质的飞跃。”


    眼见这两人还打算继续商业互吹，桑榆及时开口打断：“那什么，可能闹了个乌龙，昨天我还有句话没发完。”


    她将手机页面举到林斯言眼前后，成功地见到了他愣怔的样子。


    ·


    五分钟后，一干人在教室里听完了桑榆所说的改编版。


    “不好意思啊，各位，昨天那会儿我接了个电话，我以为之前已经把这句话发出去了，没想到弄出误会，害得大家还费神组了个乐队。”


    无人开口回应桑榆，耳边有的只是一阵沉默。


    如此情景下，桑榆也很被动，她企图在脑海里思索有什么缓解尴尬的说辞放之四海皆准，不料向倩蝶在这时突然开了口。


    “我还挺喜欢这个版本，而且这个版本乐队也能演奏，你们觉得呢？”


    王昊宇虽然是第一次听，也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挺好的，感觉这个版本会让大家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江一鸣摸了摸鼻子，接上：“我都行。反正本来就是抓壮丁过来的，指哪儿打哪儿。”


    邓佳递给林斯言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表态。


    林斯言撇了撇嘴，仍旧有些不死心：“好是好，可是这个版本听起来，我这个鼓手就没有那种灵魂人物的味了。你知道原版里——”


    向倩蝶适时出声，截住了他的话音：“说实话，你一开始说桑榆要唱这首歌我就不太相信。虽然她的身份很适合这种霸气的，但是嗓子并不适合。”


    在场知道真相的三人听到“身份” 两字后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以为桑榆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向倩蝶赶忙解释：“桑榆，我不是故意提你的身份啊，我绝对没有不好的意思。”


    桑榆讪讪地一笑，只希望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邓佳心领神会，拍了拍林斯言的肩膀点醒他：“搁这儿做什么梦呢，灵魂人物本来也不是你，忘了你昨天怎么求的人家出节目。你要想出风头，回头自己再编个节目。”


    林斯言自知没什么立场，朝着在场三位女生作揖：“我错了，三位姑奶奶，这个节目就这么敲定，全听灵魂人物桑妹安排。”


    王昊宇在这时问了句：“所以，咱们乐队要取个名字吗？”


    桑榆扫了一圈众人的脸，一阵头脑风暴后，提出建议：“王侯将相？”


    似是在脑海中将这四个字依次过了一遍，林斯言挑起的眉梢弯下，努了努嘴：“所以我俩是侯吗？”


    他问的人是桑榆。


    在几人的一阵捂嘴偷笑中，桑榆拍了拍他的肩膀：“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


    对于这次的元旦晚会，肖凯很是看重，同时念及这是班上同学之间的美好回忆，即使是告知新增了三人，他也仍是大手一挥，同样免去了他们的课间操和加档自习。


    而为了增添节目的惊喜效果，这一干人自始至终都没向外透露过具体节目内容，外班过来打探，也是一问三不知，就连时不时偷溜到音乐教室门口的李扬也从来没听到过一首完整的曲子。


    三班其他同学对于这一干人隐瞒节目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隐隐地增添了不少期待，他们最近倒是对另一件事上心得紧，那便是——


    校霸每天都在给一姐送早餐。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我宣布，大佬CP后援会今天正式成立。】


    【这是在谈了吧，肯定是在谈了！】


    【以后是不是可以看到校霸与一姐的甜蜜日常了。】


    【……】


    林斯言自那天放话后便遵守承诺，一日不落地给桑榆买早餐，只不过最终都是由陈东隅来转交。


    “别多想啊，我是因为桑妹帮了我元旦晚会的忙，要感谢她才这么做的。”


    面对林斯言的解释，陈东隅只是摆出一副“我说什么了吗”的姿态。


    林斯言嘴上虽没说，心里却在腹诽：这会儿装什么大方！你丫就该改名叫陈醋鱼。


    ·


    临近元旦晚会的前一天，林斯言特地约了一家音乐工作室，经过工作室专业人士的点评，加上对邓佳拍摄的表演视频反复检查，终于在晚上八点前结束了最后一次练习。


    “欸，你们谁借我作业看看呗？”


    “王昊宇，最后一道物理题你选的什么？”


    练习结束后，一干人瘫坐在了地上休息，同时还不忘把未写完的作业进行收尾。


    “对了，之前说男生统一穿黑T，女生穿白T，你们都准备好了吧？”林斯言问。


    在服饰上他们没有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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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太多，也不打算破费去租，便只大致定了颜色。


    众人点头，唯独桑榆举起了手。


    “我朋友知道我们组了个乐队，为了表示支持，她特意从他们舞蹈社借了几套服装，我们……需要吗？”


    闻言，向倩蝶有些好奇：“她哪个学校？”


    桑榆如实道：“华艺。”


    一听是华艺，林斯言来劲了：“呦，华艺呢，那看来是妥妥的表演服了。有图吗？”


    他挤开邓佳，坐到了桑榆的身旁。


    桑榆从手机里翻出苏玥之前给她发的服装照片，放到了众人面前。


    “她借衣服的时候也以为我们是要唱原版，所以服装稍微有点……朋克风。”


    几人对着照片一番研究下来，做出了一些调整。


    “表演服确实稍微夸张了一点，我觉得我们可以取其精华。”


    王昊宇指着其中一套：“这条工装裤挺好，但是上身的衣服有些花哨，我觉得配我自己的黑T比较适合。”


    林斯言摸了摸下巴，选了一件外套：“我反正坐着打鼓，下身也看不清，外套又穿脱方便，省得我来回换。”


    江一鸣看中了一件亮片衬衫，却遭到向倩蝶的审美批判，他说不过她，又没有得到一票支持，最后由着他们给他挑了件黑色马甲。


    “行行行，就我审美最垃圾，服了你们了！”


    两个女生的选择倒是干脆利落。


    “这两套女生的表演服还不错，我觉得把上面的挂饰去掉就OK了。”


    对向倩蝶提出的建议，桑榆表示赞同。


    “我朋友昨天已经把衣服寄到我家，那我就按照大家的需求，明天带过来。”


    “哇哦，叠加了服装的buff，我感觉前三有希望了。”许是已经幻想到那个场景，邓佳此刻的眼睛亮到发光。


    “你是惦记前三还是惦记奖金？”林斯言笑她。


    “你管我！”


    江东一中的元旦晚会有个奖励制度，在表演结束后，会根据节目质量以及观众喜爱程度选出前三名。而拿到前三的班级会按照相应的名次给予加分和奖金。


    听着两人关于奖金的拌嘴，王昊宇不由得一笑，他将手中的矿泉水瓶举起，带头给大家打气。


    “来，朋友们，碰一个，预祝我们拿下前三。”


    其余人跟着附和：“好，王侯将相，拿下前三！”


    ·


    从工作室出来后，林斯言打车回了紫檀西苑，下车后他没急着回自己家，而是绕道去了陈东隅家。


    一进门，他就看见客厅里的两人正拿着手柄打游戏，对他的出现毫不在意，于是鞋子一踢，强行挤进了两人的中间。


    “我这一天天为了咱们班劳心劳力的，你俩能不能给点关爱。有吃的吗，这会儿怪饿的。”


    蒋泽延分出神来睃了林斯言一眼，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一包核桃仁：“诺，爸爸对你的爱，补补脑子吧。”


    林斯言小脸皱成一团，伸手去拿了那包核桃。


    往嘴里扔了一小把后，林斯言含糊地问：“阿隅，明天下午的元旦晚会你过来看吗？”


    陈东隅鼻尖哧出一丝笑，漫不经心道：“看你主持吗，不去。”


    似乎是早料到这个答案，林斯言不仅没有表现出失望，反而扬起一脸坏笑。


    “哎呀，那可惜了，我们桑妹也有节目呢。”他说这话时，语调相当的阴阳怪气。


    陈东隅听后顿了一秒，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起身走向厨房。


    “哈哈哈，老蒋，你看到阿隅那副吃瘪的样子没有。哎呀，太感谢桑妹了，让我又解锁了阿隅的一个新表情。”


    在和陈东隅的对抗中第一次成功地反将一军，林斯言别提有多乐呵。


    “你就作吧。”


    蒋泽延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其实内心也在偷笑，毕竟某人难得被捉弄一次。


    趁着没被踢出家门，林斯言收敛了嬉色，冲着厨房喊道：“阿隅，即便你伤害了我，我还是一笑而过。风里雨里，明天大礼堂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