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分礼物……

作品:《三娘子今天躺平了吗?

    眼见他越走越近,吴练暗道了一声,真是丰神如玉!


    “裴解元客气了,李家主向来爽言爽语,况且此处也无外人。”


    吴练微微欠身,笑着答道。


    裴信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这个吴练,从来寻他时,话都少得可怜,没想到竟有一份儿不输给郭大的圆滑。


    这样的人才,吴尚书舍得让他跟着三娘子,可以猜到三娘子如今在吴府的地位。


    吴练说完,又从袖中摸出一些银钱,不由分说放在了李佩手边的案几上。


    “我们姑娘说,请李家主多多少少留些本钱,否则姑娘下回可不敢再从李家拿货了。”


    吴练说完,拱手谢过便走。


    李佩来不及推拒,只能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带着三筐咸货,驾马车逃也一般离去的背影。


    “大哥怎么来了?”


    李佩刚问完,忽然想到这几间货栈从前一直是她大哥打理的,便又了然一笑。


    “师傅想送些咸货回家,我便做主从咱们货栈里挑了些,都是刚晾好的,味道不至于太重……”


    裴信嗯了一声,转着马鞭应道:


    “你是家主,这样的小事,不必向我解释。”


    瞧见了吴练对李佩的那份客套,裴信悬着的心慢慢松了下来,可惜李佩的下一句话,又令他浑身重重一坠。


    “我跟你说大哥,师傅这个人就是太客气,在明净院那会儿都说好了用她供奉的佛珠抵了银钱。”说到这,李佩苦恼地晃了晃腕间的佛珠,“可她还是……唉!师傅总这样护着我,怕我吃亏……”


    裴信脚步一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那串红花梨佛珠,漆黑的眼眸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只一瞬息又变得若无其事,继续朝外走去。


    ……


    吴府,浣纱来到大厨房门口,一眼瞧见几乎堆了满院子的咸货,头都大了。


    “这是三娘子遣人送回来的?”


    几个长随苦着脸,连连点头。


    为首一人道:


    “原本只有三筐,可刚启程,李家又来了人,说是三娘子的意思,恐三筐不够分,这不……小的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悉数运回……”


    浣纱点了点,一共十五筐,半人高的竹筐,装着满满当当的咸货,不怪如此费力。


    馥春院里。


    江氏怔了片刻,点着手指道:


    “给庄家送三筐,江家三筐,咱们自己还剩九筐,九筐!吃到猴年马月去?”


    吴守忠摸着胡须笑道:


    “朱相府上也送三筐,再有许箴言那里,也送去些。”


    江氏犹豫道:


    “许御史家便罢了,朱相府上……会不会不妥当?”


    吴守忠明白江氏的意思,无非是觉得咸货不是多稀罕的物什,只怕朱府高贵,不稀罕呢。


    “夫人不晓得,朱相曾任湖州知府,虽说只有短短三载,可到底是辖地,感情自然是有的。另外,叫阿珏再从花房挑两盆珍品花木,一并送去,这样也显得亲厚。”


    江氏点点头,这样一来,只剩下三筐倒好解决了。


    至于怪孩子乱花钱什么的,江氏倒没想过,不过一些鱼虾,不算什么。三娘送的多,说明她想得周到,这有什么不好?


    ……


    朱府。


    朱相的孙子朱维庸亲自接待了吴宗珏。


    朱维庸看着三筐散发着隐隐腥臭味的咸货,呆了好半晌。


    这是鱼干?


    朱维庸用尽毕生的功力才勉强忍住笑。


    他们府上,还是头一回收到这样的……上门礼。


    见状,吴宗珏面色微红,讪讪道:


    “朱兄知道我妹妹在湖州当佛女,顺道送些咸货回京,不是什么大事,朱兄就当……当零嘴好了,我尝过,味道是真不错……”


    朱维庸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阿珏,你这性子,还真是……行了行了,等祖父回来我来跟他说,多谢你亲自跑一趟。”


    吴宗珏见他不似平常严肃,有些想蹬鼻子上脸,于是笑容可掬道:


    “大舅兄,阿柔得不得闲?我想……”


    听他又提起阿柔,朱维庸立刻收起笑容,板着脸训道:


    “想什么?阿柔也是你叫的?还有,谁是你大舅兄?别以为阿柔给你绣了个荷包就能登堂入室了,我告诉你,不到成亲那日,能叫你见到阿柔,我这个朱字就倒过来写!”


    吴宗珏被训得缩着脖子,却一声都不吭,完全没有了上阵杀敌时的勇武无双。


    ……


    朱相回到府上时,已值晚膳时分。


    “祖父累了一天,我吩咐人给您煮了些粟米粥,粟米温补,您多少吃些?”


    近来秋高,朱相风寒初愈,胃口差得紧,见了浓浓的一碗粟米粥,仅剩的一点胃口也全没了。


    朱维庸见状,便道:


    “祖父大病初愈,不好吃油腻之物,我给您准备些清淡小菜如何?”


    朱相除下外袍,换了家常麻衣,闻言嗯了一声,道:


    “不用多,一两样就成,没胃口得紧。”


    不多时,两样清淡小菜并一碟子银鱼干就送了进来。


    朱维庸看到那碟子鱼干,眉头微蹙,却也没说什么。


    朱相却十分惊奇,“这是哪里的银鱼干?”


    朱维庸笑道:


    “回祖父的话,是湖州的。今早吴宗珏来了一趟。一并送来的,还有一盆金雀锦雉花和一盆绒针长青柏。”


    朱相失笑,这个吴守忠,还真是多礼。他好花草这一条,吴守忠算是摸得明明白白了。


    朱相夹起一条银鱼干,照着鱼头咬了一口,只觉得苦淡的口中立刻被咸香充斥,忍不住就着粟米粥喝了一口。


    朱维庸见他祖父胃口大开,心中的不悦才渐渐消失。


    “我在湖州做知府的头一年,不巧赶上了太湖泛滥……那一年过得很是艰难,嘴淡了就吃些鱼干虾米,泛滥上来的鱼虾多得很,只不过土腥气太重,没这个好吃,你尝尝。”


    听到祖父的话,朱维庸犹豫了一瞬,只得执筷夹了一只,略尝了尝鱼尾后便放下了。


    “吃不惯?”


    朱相笑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孩子,都是被娇惯坏了……罢了,送来多少?都给我留着吧,用丝线串好,挂在通风处,这东西,耐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