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侍文官

作品:《仙子只修无情道

    红绸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


    她只是觉得这里有些奇怪,院子外面种着棵棵高大的香樟,树上挂着很多木牌,上面似乎写着什么字,但红绸认不得。


    此处僻静,偶有的宫灯也是昏暗的,便显得有些森寒。


    隐隐的,红绸闻到一股药味,但又与寻常的药味不同,夹杂着一点焦味。


    红绸吸了吸鼻子。


    “请、请问……”


    她嗫喏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只是还不等把话说完,就听见几道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然后,伴随着一道急促的声音,“快点儿!快点儿!”


    红绸下意识地想避开,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摔到了路边的杂草丛里。


    她扒拉着杂草,朝说话的方向望去。


    是两个小童,作道长的打扮,一人手里还拖拽着一个小姑娘。


    红绸惊得瞪圆了眼睛,看到其中一个小童,一手死死捂住小姑娘的嘴,一手擦着额上因紧张而沁出的汗。


    那姑娘看起来,要比她年岁小上一些,因被人死死捂住嘴巴,急得泪花直闪,呜呜咽咽地出声,却直到把脸涨得通红,也发不出一个字句。


    红绸吓坏了,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又要做什么。


    前头的小童又嫌弃身后的师弟动作慢,看了眼前面的宫殿,头也不回地急急催促:“再快点儿!师父还在等着呢!”


    红绸不敢声张,她紧紧地捂住口鼻,将身子埋得更低。


    直到那三人不见了身影,红绸才扒着杂草出来。


    那两个小童将小姑娘拉扯进了此处宫殿,红绸不敢继续问路了,只想尽快回到夫人身边。


    只是她正转身,一晃眼便看到院门前落了一个东西。


    红绸挠了挠脑袋,又看了看那院子,到底还是跑上前,将东西捡了起来。


    似乎是那女子掉落下来的发钗。


    她拍拍发钗上的尘土,打算将东西带回去给将军和夫人,将军那么聪明,夫人又那么善良,一定会帮那个姑娘的!


    她这么想着,憨憨地笑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她的面前多了一双黑白相间的道靴,灰色衣摆随风涌动。


    红绸那张圆脸,顿时毫无血色。


    是徐道人!


    *


    岁岁走了一路,看见宫人,便会问有没有见过一个模样讨喜的小丫头。


    “她穿着和槐花一样颜色的衣裳!”红绸为她绾的发髻变得歪歪扭扭,她比划着,“她长着一张圆脸,十分和气讨喜!”


    岁岁问了好几个宫人,都没见过红绸的踪影,她只得循着记忆,一路走回宫人引她去的偏殿前。


    她咬着唇,此间这般寂静漆黑,红绸该多怕啊!


    “夫人。”姜沉唤了她一声,不经意道:“红绸不辨方向,我观此殿前面,是处宽阔之地,她许是跑去那儿了。”


    岁岁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是没那么急了。


    如今的姜沉,多半是真正的幻境主人,这是他曾经历过的,指的方向,自然是红绸跑去的地方。


    但还是要装装样子的,岁岁眼中盛满了期冀,巴巴地望着他,看起来倒有几分娇弱之态。


    那一瞬,岁岁看清姜沉隐在面具下的神色,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慌乱。


    这样的神色,与在大理寺见到的少卿不同,他的眸中没有惊艳,那种慌乱,带着一分失而复得。


    好像等候了千年,终于有了回响。


    原来,阿怜也这样看过他吗?


    满是无助,却又因他的一句话,而心生期冀。


    看向他的眼睛,盛满了最亮的星子。


    “夫君,我们带红绸回家。”深知此时攻破姜沉心中防线的重要,岁岁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幻境的破绽。


    她微微扬起下巴,弯起眼眸,将刚刚所现的姿态,又加深了几分。


    果然,姜沉的眸光彻底乱了。


    岁岁转过身子,快步朝前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冲他道:“夫君,我们快走吧。”


    “阿怜,真的是你……”


    姜沉望着那被风吹起桃色宫装的岁岁,渐渐与记忆中的女子重合。


    她侧过头,唤他:“夫君!”


    然后,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扶桑花落满他的肩头,她见了,那双漂亮的杏眼便一瞬亮了起来。


    岁岁在前面走着,听身后的姜沉似乎咕哝了句什么,奇怪地侧眸瞧了他一眼。


    他的面容平静,好像不曾开口。


    远处突然传来响动,宫灯亮起数盏,岁岁收回视线,望了过去。


    眼前的宫殿,上书三个大字“碧霄宫”。


    岁岁想起给小郎君引路的侍官曾提起过这名字,说这是……道人徐临福的住处。


    果然,她见徐临福一手挽着拂尘,另一只手却抓在红绸腕上。


    红绸“呜啊”地叫着,“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岁岁大步上前,看到红绸那嫩黄的衣裙沾上不少草屑,鞋袜染上污泥,心里一揪。


    “徐道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如今顶着将军夫人的身份,料想徐临福也不能对她无礼。


    只是一想到徐临福初见她时的眼神,岁岁心里就十分不舒服。


    红绸看到他们,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满是欢喜,“夫人!将军!”


    她挣扎着,试图挣开徐临福的钳制。


    徐临福看到他们二人,倒是没再为难红绸,渐松开红绸的手腕。


    “将军,夫人,不知你二位怎的闲游至此?”


    岁岁见他松开红绸,一把将红绸拉到自己身后护着,眼神不善地同他对视。


    徐临福掠了下拂尘,面色无常,“老道这儿,甚是僻静,又无好茶,将军与夫人,怕是来错地方了。”


    “道人,实是我家婢子不识路,我叫她去找嬷嬷为夫人要碗醒酒茶,不想竟走到了道人住处。”姜沉不动声色地挡在岁岁身前,语气也稍显冷漠。


    岁岁歪头看他,他面上的兽雕在这昏沉沉的夜里,显得更加凶狠,可偏偏护在她身前的背影,又那样令人安心。


    岁岁知道,姜沉会护着阿怜。


    姜沉故意打量着这处,末了,短促地笑了声,“道人这处,若是不点上宫灯,倒有几分诡谲,倒有负‘碧霄’二字。”


    徐临福闻言,眸子陡然一冷,也嗤笑出声:“将军,你这婢子倒是大胆,闯我的碧霄宫,染我的仙家之地,将军以为……”


    岁岁道:“道人言重了,我家婢子并未踏进院门,算不得闯,更何况,道人还未成仙,怎么就成了仙家之地?”


    她从姜沉身后探出脑袋,故作一叹,“道人谦逊恭敬,沉迷道学,想来不该这般自大吧!”


    徐临福目光不正,还自诩为仙,与小郎君比起来,他就是个妖道!


    若说仙家,当是小郎君那样,迎着清风朗月,身披月华光晕,遗世而立。


    这样想着,她就眼尖地发现,远处一人提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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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还是那身青衫打扮,竹簪斜着,又添了一抹淡青色。


    小郎君!


    岁岁的眼睛就亮了。


    “此处竟如此热闹!”谢长辞略显惊讶,含笑开口。


    他促狭地说着,却给岁岁使了个小颜色。


    岁岁见他冲自己眨眼,也冲他微微一笑,只是不妨姜沉向后猛然攥向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还颇有些小心翼翼,可周身的气势倒冷冽了几分。


    这位将军高大的身子,遮盖在岁岁身前,不让她与谢长辞对视。


    岁岁想了片刻,想通了他的意图,扬了下眉。


    谢长辞似也看出姜沉的不对劲,倒是没再将目光落在他二人身上,状似闲聊地对徐临福道:“徐道人此处清雅,最适修身养性,能与道人为邻,实是承之幸。”


    徐临福扫了眼眼前的秀才郎,想到王上对他的才华赞不绝口,而他一身清润风骨,王上更是起了惜才之心,要他入朝为官。


    可都说了他有风骨,他豪言不愿入仕,愿效“徐道人”古朴风姿,如今不还是进了宫,做了皇帝的侍文官?


    只谈书论经,书山河经史,虽为“侍文官”,却不是“官”。


    倒是不曾食言。


    只是想到他对王上说的话,想到王上怜他崇敬之意,让他住在自己隔壁,徐临福的面皮一紧。


    那张四平八稳的脸,难得有一丝龟裂。


    听着小郎君的胡说八道,岁岁看着这让人不寒而栗的碧霄宫,在心底发笑。


    “宋郎君谬赞。”


    徐临福面不改色地承了谢长辞的话,只是说罢,便不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直直看向姜沉和岁岁。


    “这婢子既是将军府的人,贫道便饶她误闯之罪,望将军与夫人,要好生看管一番才是。”


    “不劳长生道人费心。”姜沉淡淡回道。


    二人气氛顿时冷凝起来,徐临福那双阴冷的眸子似乎眯了下,却又转瞬恢复平常,而姜沉眼中傲然,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谢长辞轻笑,同徐临福道:“承不才,在山间之时,唯有秋萤之火相伴,承每每读道家经学,总觉身体轻盈,似有腾飞之感,敢问道人,可是承有修道之天赋?”


    一时间,四下更沉寂了几分。


    徐临福眼角抽动了几下,看着他含笑的脸,总觉心中不快。


    这人,是来真的,还是……在讥讽他?


    徐临福一甩拂尘,堪堪掠过谢长辞眼前,见他后退了半步,还目露不解地盯着自己,老道气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在谢长辞要抬脚跟上时,老道大喝一声:“关门!”


    谢长辞一愣。


    岁岁在心底偷笑,只觉这样的小郎君,倒是与在长安城救人时格外不同。


    那时的他沉稳雅致,而现下,那张俊脸上,竟有几分捉弄人的得逞感。


    “你……”红绸在岁岁旁边,早就注意到谢长辞了,想到之前夫人就是追他而去,不由讷讷出声。


    岁岁想到红绸见过小郎君,生怕她说漏了嘴。


    虽然她不是要对不起姜沉,但她到底顶着阿怜的身份,不好让姜沉知道的!


    岁岁一把捂住她的嘴,偷瞄了眼姜沉,见他凉凉地看着“宋承”,眉间微微蹙起,似乎还有几分困惑。


    见他没注意到她们,岁岁清清嗓子,在他身后小声开口,“夫君,我们……回家吗?”


    她看到,姜沉的身子——


    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