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成绩很快出来，年禾毫无意外地拿了年级第一，绩点几乎封顶，总分数甩第二名五十多分，大学英语四级考得也不错，满分710，她考了680。


    寒假很长，抛开和朋友们相聚的时间，她大多数都在家里看书，连手机都很少看。


    3月9号开学，年禾在7号那天回了学校。


    她是寝室第一个来的，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卫生搞好，叶依妩，岳悦，梁星就相继到了。


    年禾累得气喘吁吁，躺在床上不想动：“你们三个是不是故意的？早不来晚不来，非等我打扫完卫生才来，我最后一个走的要打扫卫生，第一个来的还要打扫卫生，凭什么！”


    岳悦笑道：“禾禾辛苦了，接下来两个月的卫生你就不用管了，我们三个负责。”


    年禾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叶依妩把一大包吃的放到她桌上：“来，禾禾，我给你带了吃的。”


    年禾欢欢喜喜地下了床。


    开学不久就是元宵节。


    光电信息科学与工程专业共三个班，每班32个人，年禾所在的3班有12个女生，20个男生，元宵节这天，班里的男生们凑钱给女生们买了礼物。


    每个女生都收到了一朵月季花和一个小蛋糕。


    不但如此，这一天，男生们还当了回体贴的绅士，给她们占了座，在三个班级中狠狠地出了次风头。


    年禾找了个瓶子，把月季花插起来，放在书桌一旁。


    叶依妩和岳悦都在给自己的朋友分享她们今天享受到的优待，梁星则在给她的男朋友打电话要礼物。


    年禾捧着手机看动漫。


    看到精彩处，手机上方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吴臻：我们在一起吧！


    年禾愣住，身体因为这条消息而变得僵硬起来，她第一感觉是吴臻发错了，或者是自己看错了。


    接着，第二条消息又到了。


    吴臻：年禾，我们在一起吧！


    他没有发错消息。


    但是，年禾知道能说出那样一番话的吴臻是不会喜欢她的。


    她觉得前方有个坑。


    但是，她选择跳了下去。


    这是个机会。


    年禾：好，你打电话给我。


    吴臻给她打了电话，年禾去了阳台接听。


    阳台的风很大，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又充满磁性，带着成熟男人的深沉。


    他还不满十九岁……


    年禾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没有心动，只是感觉心被什么东西淹没了。


    继当初分别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年禾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提出和她在一起，吴臻也没主动解释，他们从分别那年聊起，聊到了现在。


    不过，大部分都是吴臻在说，年禾在听。


    吴臻说他之所以会在高二退学，是因为那年父亲去世，他受到了打击，成绩一蹶不振，然后便萌生了外出打拼的念头，不到三年的时间，他辗转了四五个城市，现在在S市过得很好。


    吴臻还给她讲外面的世界，讲他遇到的人和事，甚至讲他的三个前女友。


    年禾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评几句，最后，两人互道了晚安，结束了这个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吴臻就给她发了消息，给她道早安。


    年禾感觉像一场梦，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吴臻的主动还是让她的心生出了欢喜之情。


    室友都看得出她很开心。


    叶依妩打趣道：“禾禾，你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恋爱了？”


    年禾淡声笑笑：“没有啊！就是朋友发了个笑话。”


    岳悦凑过来，笑着问：“是不是许熠？我发现你和许熠聊天的时候就会笑得很开心。”


    年禾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没有吧！不是他，是另一个朋友，我和许熠就是普通同学。”


    她不准备给她们说她和吴臻在一起的事情，吴臻不会喜欢她的，他所谓的在一起应该很快就会结束，她不想让自己在朋友面前难堪。


    吴臻给她发消息要照片。


    年禾想了想，把去年刚入学时在图书馆前面拍的一张照片找出来给他发了过去。


    这张照片是叶依妩帮她拍的，是她特意为外公外婆拍的。


    吴臻：你比之前漂亮多了。


    年禾：谢谢。


    吴臻也给她发了张近照。


    他变了好多，无论是容貌还是眼神，都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差了很多，年禾淡漠地看着，心中平静得激不起一点涟漪。


    吴臻又给她发了些情话。


    他们好像真的在谈恋爱，而且，还应该处于热恋中。


    这样的热恋持续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吴臻对她的热情突然就淡了，具体表现在他不再主动找她聊天。


    年禾开始主动找他，他不冷不热地应着，甚至两三天不回消息。


    她想到了一个词：冷暴力。


    冷暴力持续一周，年禾收到了吴臻的分手消息。


    他发的是语音。


    因为之前的事情让她有了阴影，年禾没有立刻点开。


    她找出耳机戴上，吴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年禾，对不起，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该骗你，我其实有喜欢的人，那天之所以和你在一起只是想报复她，因为她和别人在一起了，所以我找了你，因为你很漂亮，又是大学生。不好意思啊！不过，还好，我们只是通通电话没做别的，你没有损失。”


    说到最后，他声音带了笑，吊儿郎当的。


    年禾以为自己会愤怒会难过，却发现自己出奇的平静，心中的酸胀感也一点点消失，就像是获得了新生。


    她平静地给他回了消息，没有回语音，手指轻触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出来。


    年禾：你不用说对不起，你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如果利用我能让你开心的话，那我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忙，现在，我不欠你什么了，祝你幸福。


    消息发完，年禾没有像以前那样退出聊天页面，而是静静地等着吴臻的回复。


    吴臻果真给她回了消息，这一次，他没有回语音。


    吴臻：所以，你其实从没喜欢过我，只是觉得你欠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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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禾：我喜欢你，不过，是以前的你，或者说，是我幻想的你。现在的你，实话实说，我不喜欢。


    吴臻：你欠我什么？


    年禾：一条命。


    吴臻：不懂。


    年禾：你还记得第一次和我说话是什么时候吗？


    吴臻：记得。


    年禾：那你应该记得给我说了什么。


    吴臻：小学四年级，我当时问你一道题，太远了，题目不记得了。


    她是他们学校最漂亮的小女孩，时至今日，她依旧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因为她父亲名声太烂，他们那里又是农村，嚼舌根的人很多，他们整个小学差不多都知道她，他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她经常带着一身伤来上学，冬天的时候还好，夏天的时候，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都是伤，新伤旧伤都有，有时候还会化脓，发烂发臭。


    他们班的学生差不多都被父母叮嘱过，不要和她有来往，就连老师都歧视她，看她像看怪物，满眼不屑鄙夷。


    她是班级里年龄最小的，也是成绩最好的，她很聪明，好像什么难题都难不住她。所以，排斥归排斥，还是会有不少喜欢学习的好学生问她问题。


    她渴望朋友，所以无论谁问她问题，她都会耐心解答，比老师都要耐心。


    他也问过她问题，不止一次，但仅此而已。


    迟迟没收到她的消息，吴臻发了几个问号过去。


    年禾盯着手机屏幕沉默许久，最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原来他们第一次说话是在小学四年级，她竟然不知道，他也不记得他有救过她，她一时间竟不知该笑自己还是笑吴臻。


    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回了消息。


    年禾：那就是我记错了，是我们第二次说话，初二那年，期末考试前夕，你给我说了好大一段话，当时我准备自杀来着，你说完，我就不想死了，所以，是你救了我。


    吴臻：是嘛！不记得了。


    年禾没有再回消息。


    吴臻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心中的刺也拔了出来，第二天早上，年禾把吴臻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她好像获得了新生，然后发了条说说。


    年禾：一切都会过去的。


    只有短短七个字，没有任何配图。


    她很少发动态，这个引人遐想的说说发出去后，下面都在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付玉给她打了电话。


    年禾没有隐瞒，把她和吴臻的事情说了：“我现在把他删了，你们随便开玩笑吧！别说开玩笑，即使来真的，我也不生气。”


    付玉忿忿不平：“傻逼才和他聊！他是有什么大病？想报复别人自己上啊，玩弄你的感情算什么？真他妈大傻逼。你等着，我骂死他去。”


    年禾淡声说：“算了，就当是报恩了，而且，我也没什么损失，你别去找他了，本来就是我先惹他的。我现在心里好多了，我要开始我自己的新生活了，努力学习，努力生活。”


    付玉有些郁闷：“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执着这件事？算了，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