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天地之分，上下四方皆是灰蒙蒙的虚无。


    脚下是松软而冰冷的“尘埃”，仔细看去，那竟是无数世界，无数文明破碎后留下的灰烬。


    踩上去，仿佛能听到亿万生灵临终前的哀嚎。


    虚空中，漂浮着巨大的残破物体，每一个都如同星辰般。


    那是崩坏的大陆板块、


    熄灭的恒星核心、


    断裂的法则之链……


    一切都在缓慢地腐朽着，崩解着，化为新的尘埃。


    光线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足以让皇者神魂枯萎的“寂灭”道韵。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片无尽的废墟中。


    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生物”在游荡，如同阴影般。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


    时而化作溃烂的巨兽。


    时而变成哀嚎的人形，


    时而散作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并且气息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散发着纯粹的“终结”意志。


    “这里……是时代的坟墓。”


    共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身前的文明画卷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光芒几乎完全熄灭，“我能感觉到，无数辉煌的文明在此终结，它们的痕迹、它们的道……都被磨灭了。”


    大魔神魔瞳收缩，低吼道：“那些鬼东西是什么？”


    “感觉……气息似乎比天道诞生的巨魔巨神，还要恐怖！”


    宁风神色无比凝重，他的混沌洪荒圣体在此地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警惕。


    那缕“归墟”剑意更是微微震颤，似乎遇到了同源但更加堕落的存在。


    “它们……可能就是龙帝所说的，‘寂灭之潮’的衍生体，或者说，是被‘寂灭’气息污染的天道爪牙。”


    他话音未落，那些游荡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瞬间躁动起来。


    无声的尖啸在神魂层面响起，如同亿万根钢针扎刺灵魂。


    下一刻，无数阴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涌出，朝着战天者们扑来。


    它们所过之处，连虚无的空间都仿佛被“擦除”了一部分，留下绝对的空白。


    “不要被它们沾染。”亦战大吼。


    战天者们迅速各自出手，各色光芒亮起，形成护罩。


    然而，令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阴影触碰到能量护罩，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


    而是如同强酸般，开始无声无息地“腐蚀”众人的护体能量。


    护罩上的光芒迅速黯淡，法则结构被瓦解，能量被湮灭。


    更可怕的是，这种腐蚀仿佛带有传染性。


    顺着能量连接，反向侵蚀施法者的神魂与道基。


    “啊！”


    一名战天者惨叫一声，护体神光被阴影渗透。


    整个人如同被泼了硫酸般，血肉连同神魂一起消融。


    转眼间就化为了一捧灰烬，融入脚下的尘埃。


    连自爆都来不及。


    “好可怕的寂灭之力。”


    宁战惊骇，银枪扫出，至刚至阳的雷霆枪芒击中一片阴影，却只是让其略微一滞，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蔓延过来。


    大魔神的魔焰对这些阴影效果稍好，魔焰灼烧下，阴影发出无声的嘶嚎，消散的速度较快。


    但也仅仅是较快，阴影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魔焰消耗巨大。


    “我的文明之力……在衰退。”


    共主脸色惨白，他试图用文明画卷的力量净化这些阴影。


    却发现画卷的光芒，反而被阴影吞噬，加速了他的消耗。


    宁风眼神一厉，他知道寻常手段效果不大。


    心念一动，那缕微弱的“归墟”剑意附着于择天剑之上。


    一剑斩出，一道灰蒙蒙的细微剑丝掠过。


    被剑丝扫中的阴影，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停滞。


    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有效！


    但宁风的心却沉了下去。


    这一剑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无法连续施展。


    而阴影的数量，堪称无穷无尽。


    “跟着宁风，向他靠拢！”亦战当机立断。


    众人且战且退，以宁风为箭头，艰难地在阴影潮水中移动。


    宁风不断出剑，每一剑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但很快又被更多的阴影填满。


    他的脸色逐渐苍白，消耗巨大。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活活耗死。”大魔神怒吼，魔躯上已经被阴影侵蚀出几处伤口。


    魔血流淌，却迅速变得灰败。


    “必须找到这一层的核心，或者入口。”


    宁战一边护住宁风侧翼，一边焦急地观察四周。


    然而，放眼望去，除了无尽的废墟和阴影，根本看不到任何类似出口或者核心的东西。


    这片战场，仿佛就是一个正在走向终极死亡的囚笼。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共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强撑着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我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文明’波动，很古老，很顽强…杀过去。”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朝着共主所指的方向杀去。


    宁风咬牙，再次催动“归墟”剑意，硬生生斩开一条通路。


    不知厮杀了多久，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般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