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英奠新生

作品:《滴!我们要一起守护世界

    城墙钟鼓哀,魂幡长明舞。钱纸散纷扬,清酒碎罐炉。孤烟焚香上,铃响引归途。金辉余烬摇,游人牵肠渡。  死亡并非终点,这个世界会有人记得他/她们的事迹。  朝夕共处,弹指为尘土。  一路静默,只闻风声,脚步声,焚香燃纸声。  孤坟独立,英魂相守,乌鸦盘旋,生者不归。  前来祭祀的队伍浩浩荡荡,更有甚者直接在关外安营扎寨,自觉维护祭祀秩序。  “妹妹,他们都回去了,你还不走吗?”  日落辰星起,将军府争论之事自是明日再议。  众人祭拜后便回去休养生息,鹿娩从系统空间取出披风裹住,卫孜辰见鹿娩站在墙角发呆,于是前来询问。  鹿娩摇摇头:“我再看看,你先回去吧。”  卫孜辰担忧地望向她,犹豫道:“妹妹,你的身体……可还好?”  “放心,没事的。”鹿娩摆摆手,笑眼盈盈。  从前不惧寒冷之人如今裹成这般,怎会没事。  然卫孜辰知晓鹿娩不过是不想让众人担心罢了,于是道:“那我先走了,你早些回来,别待太久。”  鹿娩点头应下,目光落到远处,只见暗夜之中,忽明忽暗的火把逐渐汇成一条星光之路。  信仰之力,源远流长,经久不息。  万里魂魄聚,于英魂冢上来回飘荡,来往百姓毫不畏惧。  磕头,插香,礼成。  【生亡矣,生生不息。】  大千世界,聚散相依,生死为伴。  一阵寒风袭来,鹿娩打了个冷战。  【宿主,咱们快回去,您如今的身体可禁不住风吹。】  鹿娩点头,穿过人群,逆流而上,独行天地间,这条路,终究是无人能一路相伴。  次日,一如昨日座次,鹿娩找到卫孜辰,两人坐于末端。  然尚未开始,后院便传来明昭公主产子的消息。  于是一切暂停,各回各院,等待消息。  然直至太阳将落,仍未有庆贺之声传来。  算算时间,按照鹿娩和三师姐一起接生的经验,大概率是难产了。  【宿主,您还有这本事呢。】  提到这个,鹿娩有些许骄傲。  山上的猪大部分都是经她之手生出的,倘若山下村民牲畜有难产之状,便会请她们前去帮忙。  鹿娩有着三师姐从旁辅导,接生后的小动物们存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及以上。  经验便是这样攒成的。  正因为有过给小动物接生的经验,三师姐特意交代过如何给人类小孩接生,人体构造与动物不相同,生产时自然也有许多不同。  由于地处偏远,彼时村里有妇人产子,疼痛难动,正巧遇上采药归来的鹿娩和三师姐,遂请二人前去接生。  也是那时,三师姐事无巨细地交代了应当如何去做。  “我虽没怎么干过苦活,但不代表不会,就好比栽花种地、放牛耕田,村里那些事我都很熟的。不说了,我去瞧瞧。”  【宿主,友情提醒,这里是古代,妇人生产时你这种未出阁的小姑娘是不允许去围观的。】  “我是现代狂徒,管不住我的。”  大抵是因为战后,新生儿的降临代表着希望,因此众人的期望总会不知不觉地拉高。  且此次众世家来的主要目的便是祝贺公主产子。  院外围满了人,鹿娩躲在高墙后暗中观察。  院内侍女端出一盆盆血水,耶喻羚坐于房外,因着其背对院门,瞧不出什么情绪。  大夫从门中出来,擦掉额上冷汗,低头不知对耶喻羚说了些什么,随后耶喻羚一拍桌子,吓的大夫立刻跪下。  莫非是陪葬论?  院外众人心急如焚,又不敢高声喧哗,窃窃私语。  鹿娩将长发尽数挽上,收拢袖口,戴上面纱,翻墙而入。  “在下云游此地,听闻王后产子特来相助,事不宜迟,望陛下允准。”  作为一个广播剧爱好者,练习过配音的人,变换音色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鹿娩的突然出现让院中侍卫纷纷拔剑相向,耶喻羚死死盯住鹿娩,终是点头应准。  在侍卫收剑那一瞬,鹿娩将大夫拉上一同进屋。  血腥之气弥散,充斥着屋内每一处角落,绕过三道屏风,三名稳婆正围在床边七嘴八舌地不知在说些什么,约莫七八个侍女来来去去,五名大夫大喜过望。  若是出事,好歹有人为他们背锅了。  “嘘,安静一些,如今是什么情况?”  鹿娩眉头微皱,这些稳婆是琅陵国人,尽管猜到她们在说鼓舞之语,然却吵得让人头疼


    。而鹿娩一说话,气势压倒众人,产房内瞬间安静。塌上洛禧岁面色惨白,神情痛苦,然仍不减倾城之姿,国色天香。  一名大夫应是公主陪嫁,立刻回道:“胎位不太正,有血崩之势,我等已施过针,止血汤药已备好,只是这胎儿过大,实在难出,若再等上些许,只怕殿下会窒息而亡,王后娘娘也会……”  大夫的声音愈来愈小,鹿娩了然,走上前握住洛禧岁的手,柔声安抚道:“公主殿下,我知道您很累,先休息一下,相信我们。”  睡、忍痛、慢临盆,为临产调护六字要诀。  洛禧岁美眸含泪,微微点头。  “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稳婆大夫留下,其余留下三人换水,动作麻利些即可,其他/她人先出去,找些油和烈酒。大夫,我这有一方。”  鹿娩坐下,提笔写到:  当归、炒黑芥穗、川芎、艾叶、枳壳、炙黄芪、菟丝子、厚朴、羌活、川贝母、白芍、甘草、生姜。  三师姐曾言剂量因人而异,一方也不可治百病,纵是一病,病因有所差异,变化无常,天时地候饮食体质皆有不同,故而切记一味死背方药剂量,不懂变通之理。  若因误诊错诊,如此可至误治错治,一方救命,一方害人,此乃初学者易犯之过,天长地久,如不进步,便为庸医。  故而鹿娩虽知有这么个方子,却必须让大夫过目,不能贸然使用。  “剂量我记不清楚,您先研究着瞧瞧能不能用上,我去去就来。”  鹿娩走出房间,翻身上了屋顶,根据方才在屋内观察的情况,于一角戳了一个小洞进去,一股热气透出,随后鹿娩跳下来将耶喻羚旁侧桌上一口未动的糕点茶水顺走。  “公主殿下,您先吃点东西,大夫您上汤药。”  鹿娩环视房内一圈,将旁侧高背雕花木架推来。  三名稳婆明了,两人抬手,一人在前扶住,鹿娩托背将洛禧岁扶起站立,让其抓住高架上端。  而站起身的瞬间,疼痛感再次袭来,两名稳婆将洛禧岁稳稳扶住,一名稳婆将衣服掀开不停擦拭。  “大夫,请您施针,辅助按摩。公主殿下,您再忍忍,很快的。”  鹿娩用热水净手后又用酒擦洗了一遍,随后在手上抹上方才备好的油,油里有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稳婆不停擦拭下身,众人齐心协力。  洛禧岁能感受到胎儿堵在那里,欲坠不坠,这个过程不可谓煎熬。  忽而稳婆惊喜地喊道:“出头了出头了,王后娘娘用力!”  鹿娩沉稳地让洛禧岁控制呼吸,喂了些许糕点汤药,时机成熟,一声令下,洛禧岁立刻聚集所有气力,鹿娩时刻关注下面情况,当胎儿的头完全露出时,立刻托住。  众人总算松一口气,头出来了,可是血开始接连不断的流出。  “大夫,先止血吃药。公主殿下别慌,孩子不会有事,您也不会有事。”  鹿娩计算着洛禧岁流失了多少血。  婴儿啼哭,自己也开始向外用力运动,众人大喜,稳婆和鹿娩一手托住头一手托住婴儿扭出来的身体。  当婴儿稳稳出来的一瞬,鹿娩将婴儿交给擦血的稳婆,稳婆接过立刻为婴儿擦拭身体包住。  一名侍女前去报喜,鹿娩和其余两名稳婆将洛禧岁扶回榻上躺下,大夫扎针锁穴止血,汤药不断。  鹿娩擦擦手,走到床边,声音轻柔,却给人莫名的安心:“公主殿下真棒!您很伟大。”  洛禧岁如释重负,微微扬起嘴角:“多谢你,你也是清越国人,你叫什么名字?”  鹿娩笑而不语,大夫也松了口气:“血止住了,我去开方。”  稳婆们为洛禧岁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裳,正在此时,耶喻羚抱着孩子进来。  鹿娩立刻让出位置,悄然转身,翻墙离去,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