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海水浸湿全身的少年心绪平静的回来，枫染见他一副对自己的情况完全无所谓的态度，但在面对其他人的关心时还是听话的去照做，也就去和旅馆的人借了厨房。


    将切好的生姜放进盛好水的锅里，再开火等着姜水烧开，枫染靠在灶台对面的柜台处，微垂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思索，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被拿出来放在一旁的红糖罐，清脆的单一撞击声从手指尖流出。


    总感觉，唔。


    嗯……


    那孩子的情况看起来变得更糟糕了。


    侵蚀内心的负面情绪被他自己给强硬地压制下来了，这样的压抑……以后续可能会遇到的事情来看，那些曾经被压抑的，早晚都会爆发出来，甚至是被放大到焚尽自身的地步。


    长时间的沉默中，他听到了热水沸腾起来的声音，眼皮微抬，熟练的伸手将火调小，然后就收回手继续等待。


    就在眼前，盛装着红糖的玻璃糖罐表面映出绿眸里的深思，再飘远。


    【


    “木叶的隐暗……”


    就在前不久的对话，药师兜当时脸上的惊讶依旧清晰，“你向我打探木叶的隐暗？你为什么会突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据我所知，你和木叶村之间可没有什么交集，这又是因为什么无聊的事情被触动了内心所以接下了某人的请求吗？不，不对，现在这个时间，还和木叶有关系……”药师兜说着瞪大双眼，“你这是因为佐助君？”


    “佐助君想要复仇，可他的仇人是宇智波鼬，你为什么会将目光放在木叶身上？是因为木叶暗地里对写轮眼的研究？”药师兜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的确，如果佐助君知道那些事情，大概是不会放过。”


    “但是为什么？”药师兜似乎不太能想明白，“你不应该知道这些，大蛇丸大人和木叶之间的联系可是一直都将你排除在外，嗯……难道是后面因为佐助君的关系和你提过吗？”


    “只是猜测，”枫染点点头，“不过你刚刚说的倒是正好证明了这点。”


    “……”


    的确，什么都没有说。


    药师兜作为曾经的间谍自然不会那么简单的就被套话，只不过团藏的情报和死活在他这里并不重要，不算重要的事情说出来再简单不过。


    “枫染君，你和木叶之间有仇恨？”


    药师兜问道，但他很快就又否决了这点，“也不对，如果你和木叶有仇恨，之前的木叶崩溃计划，大蛇丸大人明明就准备安排你参与进去，但你却拒绝了。”


    “看来是为了佐助君，”药师兜得到了结果，“你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将佐助君推向毁灭的深渊吗？”


    “现在的他还不是叛忍，还有回到木叶的机会，但你若是推动他向木叶长老动手，他就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怎么会？”枫染笑道，“我可不会替他人做下决定，无论选择背后是生存还是毁灭，都是这样。”


    “再者，你口中所谓的毁灭的深渊，这种事情又是怎么被定义的？


    “死亡就是深渊？活着才是意义？”


    “我可从来不这么认为。”


    “至于木叶长老，说到底，他也就只是一个区区的木叶长老罢了。”


    “……”


    这种平静得听起来就像看不起一切的语气啊，药师兜的眼神变得感叹起来，“呵，你还真是自大呢。”


    “会死的哦。”


    “嗯？”


    “那位隐藏在黑暗中的长老和大蛇丸大人可不一样，他可不会像大蛇丸大人那样，因为是你所以就放过你的冒犯。”


    提到这点，嘴唇微动后，枫染还是笑了一声，“多谢兜君的提醒。”


    “木叶上层的志村团藏长老，就是木叶隐藏在暗部的根部首领。”


    “根？这个名字……这就是木叶专门负责处理腌臜事的部门？”


    “大蛇丸大人以前就和他有合作，当然，在脱离木叶后也有过合作。”


    “看来也是垃圾中的垃圾，果然就是他了。”


    见他如此定性，药师兜道，“你还真的是有够讨厌大蛇丸大人啊，我听说，他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吗？”


    “那就当我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还真是可惜了呢。”枫染无所谓道。


    “……”


    “他都已经死了，我甚至都没有时间插手，兜君，你就不要在这里向我为他打抱不平，”枫染越过药师兜，目光在那半张已经融合变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倒是你，下次见面，希望能看到兜君你还活着。”


    “哈哈——明明枫染君才更需要这句话。”


    药师兜的眼镜反射出寒光，“偌大的忍界和偏小的音忍村不一样，没有人会因为对面是你所以怜惜，现在可没有人能为你遮风挡雨。”


    “这样啊——”


    “所以你才认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真是……”微许沉默之后，枫染轻笑一声，“不过你说的也对。”


    “借兜君吉言，没有人给我庇护，说不定就在不久后，你就能无比幸运地看到我残破不堪到快要被野兽啃食殆尽的尸体了呢。”


    “是吗？”


    药师兜转身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少年，“既然有这样的觉悟，看在你我曾是同僚的份上，枫染君有什么遗愿吗？”


    “唔，死后倒是没有，我不会留下这种东西，不过生前嘛，”枫染仰起头思索着，有了想法后回头道，“大概……希望能是只漂亮的野兽。”


    枫染看向前方，不再停留，“不过，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撑不过去就死了的话，可没办法见证我的末路。”


    “再见了，兜君。”


    】


    ——志村团藏。


    虽然不知道具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


    枫染将糖罐打开，用勺子舀了一部分放进煮了一段时间的姜水里，然后再次开大火继续熬煮。


    这样就好了。


    嗯……要不要再多加一些糖？


    反正自己一定不会喜欢他。


    然后就是宇智波佐助这个人，他刚来的时候自己就见过，不过自己当时对他的印象就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孩子，一个要被大蛇丸摧残的孩子。


    很好看的孩子，但只要想到大蛇丸以后可能会用着那副躯壳，他就觉得那具身体是真的脏了，那样漂亮的气质只能被那条蛇给玷污。


    自己第一次真正对他有更多的印象是在基地的内部训练场，本来只是有事情要找大蛇丸商量，结果就看见了当时正在做实战训练的他。


    那个训练场地倒了一大片人，密密麻麻没有动静，看起来像没有了呼吸，他都已经做好给他们收尸的准备，结果等他检查后却发现都还活着。


    【“没有那个必要，我要杀的人不在这里。”】


    这是在自己针对原由询问后，他当时对自己做出的回复。


    他为这个回复感到侧目，这个明明是主动前来寻找大蛇丸只为获取力量的所谓的复仇者——竟然是个心底善良的、还未被肮脏污染的孩子。


    “嗯？”


    突然间察觉到有什么动静正在靠近，枫染的左手向腰后摸去，等他看到厨房的地面突然冒出来一滩水，才又将手收了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在这里煮什么？”只裹了件浴巾，水月从地上那滩水里冒出什么都没穿的上半身，他的鼻子动了动，身体恢复了正常后凑近打量道，“这都什么味道？姜？糖？”


    “你怎么来了？”枫染再次将火调小，“怎么不待在佐助那边？”


    真是稀奇。


    “你怎么就这么嫌弃我？”水月直起身，疑惑道，“难道我对你做过什么糟糕的事情？就对我这么有偏见？”


    枫染：“……”


    表情十分无语地横了他一眼，“刚被人从实验室里救出来得到自由，出来就将我的办公桌搞得一团糟，你指望我对你能有什么好印象？”


    “啊？”


    啊这，水月的脑子被自己找回来了，如果是因为这种原因的话，“就因为这种事情你才给我下幻术啊！”


    枫染没理他。


    水月远离灶台，独自抱怨，“哈，香燐那个女人为了和佐助只两个人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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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澡可是手段尽出，反正现在这种时候我已经不想看到她了。”


    “……”


    所以你就来找他？


    自己看起来就那么好相处？


    “还有啊，你这是给佐助准备的？”水月皱着鼻子嗅了嗅，“我们都是忍者，不至于那么脆弱，就是在海里泡了个澡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忍者也是人，”枫染瞥向他，语气难得变得严肃起来，“就算是你这种能因为特殊能力暂时性地脱离人体的束缚，身而为人的本质依旧不变。”


    “啊？”


    水月愣了愣，怎么了这是？突然就严肃起来了。


    枫染收回目光，“不认可也无所谓，就当我这个普通人需要心安。”


    “你算什么普通人？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真是复杂的人，”水月回过神来，很快又给自己补充道，“不过你的脑子复杂一点也好。”


    他说着莫名振奋起来，“其实，我有一个梦想！”


    原本并不打算理会这种事情，但他想到了自己听到的那些传言，还是接了下去，“嗯，我知道，你想要集齐七把忍刀。”


    “嘿嘿嘿，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集齐忍刀只是第一步。”


    “哦，那第二步就是拯救世界咯。”


    “……”


    “什么啊？”


    水月被这句话噎住，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目标啊？”


    枫染顿住，他迷惑道，“你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他猜错了？


    水月实事求是道，“不，我只是觉得从你口中说出来有些奇怪。”


    枫染：“……”


    原来如此，果然就是他。


    好想给他一个白眼，“我在来的路上有听说一些传言。”


    “什么传言？”水月好奇道。


    “说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和平与安定的人出现了，还特地说了那个人是叫宇智波佐助。”


    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情，他在听从佐助的话去释放那些实验体的时候可是特地让他们将这种事情传出去的。


    “你猜到是我了？！”


    水月兴奋起来，他高兴道，“你不觉得佐助很适合这个称号吗？呐，我们以后去征服世界怎么样？”


    “佐助可不会这么形容自己，这里面除了你值得怀疑，还有谁吗？以及，我对征服世界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也没有征服世界的能力。”


    “哼哼，果然我就是这支队伍最有头脑的存在，”水月说着对上枫染那挑眉后略有些古怪的眼神，干咳一声，“有佐助，还有你，我们本来就有资本，这当然了，我肯定会辅助你们！”


    “所以，其实是为了得到全部的七把忍刀才想要征服世界？”


    水月一怔，然后笑了声，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七忍刀毕竟是雾隐的重要资源，就算现在不全在雾隐，但得到以后也会麻烦，所以啊，我要是想得到并且真正拥有全部的七把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声音难得沉稳，“就连我哥哥，他虽然能使用，也没能拥有全部呢。”


    枫染对此不做评价，他实事求是道，“佐助现在可对什么征服世界不感兴趣。”


    水月抓住了关键词，“现在？”


    枫染看他这副态度也觉得有些好笑，想到他的事情，声音也不免温和起来，“未来那么多变，我又不是预言家，总要给自己说的话留有余地。”


    “也是，他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还挺糟糕的。”


    水月点头缩了回去，在安静了一会儿后又忽然问道，“对了，你现在的幻术到底是什么水准？”


    “嗯？”


    枫染关上火，倒满了一碗后放下锅，“不算什么，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的话，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让你在睡梦中缺水而死。”


    水月：“……”


    果然，这人就是在针对他。


    “你这人还真是记仇。”


    枫染盖上锅盖，“锅里剩下的给你好了。”


    “哈？”


    “能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