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司马颖的离去，靖怡康缓缓展开那封密不透风的卷轴，目光凝重地扫过每一个字迹。信中所描述之事，让他的眉头不禁紧锁。


    尊主：


    展信佳。


    近日于云华派周遭，惊现一神秘瞎眼剑客，此人半头银发，言称乃昔年之归云剑席云舒，此番重返尘世，意在向掌教莫义涛讨回旧日之仇。其现身犹如雷霆霹雳，所经之处，锋芒毕露，势如破竹。但见他一路斩杀云华派弟子，手下从无活口，致使山门内外人心惶惶，众说纷纭，皆谓席师叔复仇归来，更有怯懦者已收拾细软，连夜逃遁以避其锋芒。如今云华派中人已不再称呼他为归云剑圣，而是因他那白发与眼瞎，以及鬼魅般的身影，传出“白发杀人魔”的称号。此等传闻，亦是从那些仓皇出逃之人中流传而出。


    属下亲赴现场探查，只见那通往云华派山门的长阶之上血迹斑斑，尸横遍野，惨不忍睹，仿若人间炼狱。这般景象，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望尊主知悉此事，早做筹谋。


    属下敬上


    放下手中的卷轴，靖怡康的心中思绪万千。这封信中的描述与他记忆中的席云舒截然不同——那个曾经侠骨心肠的席云舒，怎会变成如今这般嗜血的存在？师尊还活着，且功力似乎更胜从前，这本应是好消息，但性情大变的事实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尽管夜色已深，时辰渐晚，靖怡康却愈发兴奋。想象着再次见到师尊的情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身霸气龙袍或是精致华丽的锦衣，配上最显眼的金冠，率领浩浩荡荡的人马前往相见。他要让席云舒看看，这些年他也没有虚度光阴，如今也混得蛮好的。这种幻想让他感到既有趣又期待，不禁心驰神往。这偌大的冰冷皇宫，那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在他的心目中此时也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监狱罢了。


    仿佛又回到了年少轻狂的时候，揣着这封信件，兴奋到鸡鸣时分，也未曾睡去。


    他开始在脑海中勾画起见面可能发生的场景：或许他们会像以前那样，坐在山巅谈天说地；或许他们会在剑术上一决高下，展示一下这些年自己修得的一番武艺；又或许，一切都不再相同，面对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席云舒，不过不管师尊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他的好徒儿。


    第二天早朝，靖怡康皇帝宣布了一个令满朝文武震惊的消息：他决定南下去体察民风民情，并计划离开约半年时间。国家大事将更多地依赖丞相司马颖监国处理，非是军国大事，否则就不必向他禀报。


    靖怡康话音刚落，群臣之中便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而靖怡康心中却是美滋滋的：终于可以亲自前往云华派一探究竟了。他原本所求不多，扬名立万也只是想站在一个更高的点上，让师尊好找自己。问鼎天下，不过是顺势而为，运气好罢了。


    其中一位年迈的老臣，御史大夫李大人率先站了出来，严肃地说道：“陛下，此行太过冒险。国家正值多事之秋，边境不稳，内部亦有不少隐患，您此时离京，恐有不便。”


    另一位老臣，尚书令王大人也附和道：“陛下，臣以为此事需慎重考虑。天下虽安，但未至太平之时，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应当坐镇中央，以稳定四方之心。”


    面对这些反对声，司马颖沉稳地向前一步，恭敬地回应道：“陛下，臣理解诸位大人的担忧。然而，此次出行对陛下而言意义非凡。臣愿意承担起监国之责，尽全力维护国家安定。不过，陛下还需快去快回，以免发生变故。”


    除了言官们的担忧之外，还有一位跟随靖怡康打天下的兄弟——镇国将军陆鹏，他对司马颖持有深深的怀疑。陆鹏站了出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陛下，您此行固然重要，但国家之事繁重，非一日可了。我们这些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实诚话。丞相大人虽才德兼备，但毕竟人心难测。”


    他的话音刚落，朝堂上便陷入了一阵沉默，众人皆知陆鹏将军，自陛下于明教之时便认识与靖怡康一同出生入死，关系非同一般，他也不仅代表他自己也代表那一派跟随靖怡康东征西讨的那一群人，看着靖怡康倚重司马颖也觉得非常不舒服。因此，他的每一句话都显得格外有分量。


    司马颖面色不变，沉稳地回应道：“陆将军多虑了。为臣者，当以忠诚为本。陛下信任于我，我自当竭尽全力，定不负所托。”这不仅是在回复陆鹏，更是在和那一派人对话。


    然而，陆鹏并未就此罢休，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丞相大人是何等的忠心耿耿！不过嘛，古往今来，多少权臣都是从‘忠心’二字起步，最后却走上了不归路。咱们这位‘忠心’的丞相，会不会也有一天觉得龙椅坐起来更舒服些呢？”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群臣之间早有司马颖弄权的声音，一些大臣面露尴尬，不敢直视司马颖的目光；而另一些则偷偷交换着眼色，似乎在揣摩着皇帝对此事的态度。


    靖怡康此刻倒没打断，注视着司马颖，也想听听他怎么辩驳。


    司马颖依旧保持着冷静，微微一笑，说道：“陆将军言重了。若真如将军所言，那我倒要问问，将军您这些年跟着陛下打江山，难道也是为了将来自己也能尝尝龙椅的味道？我倒是行得端坐得正。”


    面对司马颖的反击，陆鹏哼了一声，继续冷嘲热讽道：“嘿，我陆鹏是什么料，贪赌好酒，好喜大功，大家心里都有数。倒是有些人，平日里谦虚谨慎，背地里却不知藏着什么心思。不过嘛，陛下英明神武，自然能分辨忠奸。”


    靖怡康见状，深知不能再让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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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针锋相对下去，于是摆手示意停止争执。“两位爱卿不必再争论了。朕相信司马丞相的能力与忠诚，同样也感谢陆将军的忠心提醒。此次出行，朕已安排妥当，诸位只需各司其职，共保国家安宁。”


    他稍作停顿，环视群臣，“况且，无论是司马丞相还是陆将军，只要德才兼备，功劳都高。让我退位让贤也不是不可，只是不可辜负这方土地上的百姓，让他们都平安顺遂，安居乐业。谁当皇帝不一样吗？好好干，反正我也不想当这个破皇帝，你们有人能胜任这个重任，团结彼此，我便可以提前隐退山林。”靖怡康，不由自主又开始了他的滔滔演说，给诸位大臣，各党各派画起饼来。


    此时，司马颖微微低下了头静静听靖怡康的演说，越听他的脸色就越略显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朝服的袖口，帝王平衡之术用到他身上了。他轻声说道：“陛下圣明，我等怎么有这资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对。”陆鹏简短而有力地回应道，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司马颖的怀疑，也有对皇帝决定的支持。不过还是提防地看着司马颖。


    群臣们立刻附和起来，齐声歌颂：“陛下英武圣明，在陛下的带领下国家一定蒸蒸日上。”


    靖怡康心中暗自苦笑：还蒸蒸日上，不完蛋就有鬼了，这群人嘞。不过久居高位，日常都是这些彩虹屁，他也早已习惯。


    “那就这样说定了，诸位协助司马丞相监国。不要为难他，等我归来，一定会教训那些耍小动作的人。那还有什么大事没有，若没有，大家便散了吧，各司其职，便好。当朕登基这么多年，放一次假，你们看吧，当皇帝也没什么好的。另外，古有尚方宝剑，今，我把我的杀猪刀留下，赐给丞相防身，谁不听你的砍他，我说的。”


    台下群臣一片寂静，显然被这番话震惊到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倒是习惯了陛下的跳脱，却从未见过如此直白而又带点戏谑的言论，什么砍他们，如今升平日久，当还是之前在江湖，沙场。


    只见靖怡康拍拍手，侍卫便把他那杀气腾腾的杀猪刀抬上来，他亲自将这把陪他屡经生死，逢凶化吉的刀交给了司马颖。在坐的各位也曾在各种场合见过这边杀气腾腾的刀，从某种意义上来上，它是靖怡康的象征。司马颖接过刀，只觉手中沉甸甸的。“你好好干加油。”说罢便转身“都退朝吧。”靖怡康绕到屏风之后，离开了大殿，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大臣。


    群臣议论纷纷。司马颖则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望向皇帝离去的方向，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便喊侍卫带着杀猪刀跟着他回府去。转身准备离开，这一刻，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山河之重皆在他肩上担着。


    靖怡康便收拾收拾，带着些人马，直奔云华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