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感受到了什么？”洛伊出声询问。


    秋栾儿看了眼谈墨，在谈墨点头后才说道：“我感受到了小花的情绪，很模糊，但我确定那是真的！”


    洛伊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戳破，只是说道。


    “你太心急了。”


    微风吹下树梢的一片落叶，落在洛伊掌心。


    洛伊抬手，将落叶放在秋栾儿眼前，道：“你看到了什么？”


    秋栾儿不解：“一片落叶……一片还没枯萎的落叶。”


    “尝试去感受一下？”


    秋栾儿眨眨眼睛，拿起落叶放在手心，身边传来洛伊清澈的声音，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闭上眼睛，静下心来，去感受，去感知。”


    秋栾儿听话闭眼，整个世界随之陷入一片黑暗，耳畔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蜂儿翅膀震动的微小声响。


    片刻后，秋栾儿猛然睁眼，握着树叶兴奋地说道：“我感受到了！”


    洛伊微微一笑：“感受到什么了？”


    “悲伤……”秋栾儿神色暗淡，看向手心里静静躺着的树叶，抿唇道：“我感受到了悲伤。”


    “还有生命的流逝。”


    刻骨铭心的绝望萦绕在秋栾儿心头，以至于秋栾儿自己的情绪都受到影响。


    一时间沉浸在情绪里没有走出来。


    “栾儿。”谈墨剑眉紧蹙，刚要出声便被洛伊拉住。


    洛伊摇头，随后轻声说道：“栾儿，你在难过吗？”


    “有点。”秋栾儿抱着树叶，脸色泛白。


    对于死亡的恐惧与绝望，即使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还是会难以面对。


    “万物有灵，有生亦有死。”洛伊拉下旁边小树的树枝。


    秋栾儿一抬眸就刚好看到了小树新出的嫩芽，这一刻，她好似又感受到了生命的愉悦与快乐。


    洛伊见状，轻声引导，道：“还记得你刚才的感觉吗？”


    秋栾儿点头：“记得。”


    洛伊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老树，道：“去尝试一下？”


    秋栾儿犹豫一瞬，随后迈着步子走到老树前。


    “你想如何？”谈墨侧目询问。


    洛伊微笑：“放心就好，至少，龙族的修炼，我比你清楚些。”


    谈墨不再言语。


    这是一颗老树，在花园的角落盘踞着，树上只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


    粗轧的树根深深扎根在泥土之中，庞大的树冠似乎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秋栾儿在树下站定，抬手轻轻抚上老树斑驳的树干，闭上眼睛。


    循着本能去感知。


    精神识海内，寂静无声，繁星闪烁。


    老树的脉络在秋栾儿远方浮现，一根根盘根错节，那是老树曾经用来运输养料的经脉。


    如今大多闭塞，有的已经断成几节。


    秋栾儿仿佛再次置身某种玄妙的境遇。


    “您……您好。”秋栾儿望着垂死的老树，试探性开口，本是不报什么信心得到回应，哪知老树树梢一颤。


    一根藤蔓从树后伸出，落在秋栾儿肩膀，似乎在跟秋栾儿打招呼。


    秋栾儿面色一喜：“您能听到我说话，是您在回应我对吗？”


    藤蔓在秋栾儿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你身体似乎不太好了，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即将逝去的生命，秋栾儿想要挽回，却不料肩头的藤蔓中传来一股明确拒绝的意味。


    “为什么……”秋栾儿不解：“您，您不想要活着吗？”


    生命惧怕死亡和未知，这是本能反应。


    藤蔓缓缓上抬，在秋栾儿额头点了一下，随即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一般轻轻抚摸着秋栾儿脑袋。


    这一刻，秋栾儿好像懂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


    不论多么漫长的生命，都将迎来死亡与终结。


    识海之外，平静的花园内异变突生。


    枯萎的老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生机，周遭花草无风自动，朝着老树的方向倾斜。


    而处在异变中央的秋栾儿却浑然不知，仍然将手放在老树身上。


    谈墨剑眉紧蹙，见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就要打断，却被洛伊拦住。


    谈墨眉宇间写满不赞同，洛伊却道：“你应该相信她，你也知道，她没看起来那么脆弱。”


    谈墨这才不情愿的收了动作。


    两人谈话的时间，老树已经完成了从垂垂老矣到生机焕发的过程。


    枝叶摇摆，仿佛生命最后的舞蹈。星


    星点点的绿色光芒从老树的树叶枝干中冒出。


    在靠近秋栾儿时蜕变为红色，钻入秋栾儿体内。


    谈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见秋栾儿面色红润，气息平缓没有不适才按下心底的冲动。


    “这是生命的赐福。”洛伊解释道。


    “什么？”


    “传说，龙族是上天的宠儿，天生的祭司，拥有神性以及沟通自然的能力。”


    洛伊微微一笑：“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寻常祭司需要费劲一番波折，摆弄阵法才能做到的事，秋栾儿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


    “生命赐福对她百利而无一害，我们在这耐心等着便是。”


    说罢，洛伊抬手一挥，周遭窜出无数条藤蔓，藤蔓缠绕组成两把椅子。


    两人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赐福完成。


    异变中央，秋栾儿头顶红光闪烁。


    虚幻的光芒组成了一个大致的图形，仔细看，是一对龙角。


    一个时辰后，异动渐渐平息。


    秋栾儿缓缓睁开眼睛，绯色竖瞳划过一抹亮芒。


    谈墨一个闪身到秋栾儿跟前，关切道：“栾儿？”


    “谈墨墨，我没事。”秋栾儿抬眸，看向身边的老树。


    方才生机勃勃的老树，此刻已经彻底枯萎。


    干枯的树干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树爷爷帮了我。”秋栾儿眼底浮起水雾：“它把它积攒下来的最后一丝生机给了我。”


    然后坦然死去。


    “生命的赐福完成，它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生命赐福？”


    “对，栾儿，你有很强的生命亲和力，在你有能力自保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洛伊严肃提醒：“你头上的角，不要让任何人触碰。”


    难保大陆上不会有其他知道龙族事迹的兽人。


    “不让任何人碰……”秋栾儿摸摸头上的龙角，又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突然冒出一句。


    “谈墨也不能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