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08 绳

作品:《去梦州

    当徐怀尚认出遇险的三人正是昨日在客栈里闹事的主儿,他曾有过一瞬间的迟疑,但眼看着曲臻头也不回地冲进泥坑、加入到救马的行列,他的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


    彼时,曲臻大步淌进泥水,伸长胳膊牢牢抓住阿楚手中的缰绳,但她很快发觉,一切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顺利。


    ——脚下松软难以借力不说,没过小腿的泥浆更是浑浊紧实,加上马儿挣扎的力道奇大无比,尽管她用尽浑身力气,却还是只能被硬拖着向前,任由双腿越陷越深......


    “放手吧少爷!老爷不会怪......”阿楚话音未落,绷紧的缰绳竟从手中脱离,随即整个人被身后的苏震从泥潭里生生拖了出去,与此同时,曲臻在一股怪力下被拉扯向前,双腿却因为深陷泥浆无法发力,眼看着就要扑倒进泥坑......


    一只乌纱帽飞悬至半空......


    骤然回缩的缰绳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猛地拉住,行将跌倒的曲臻也被一只胳膊拦了下来......


    曲臻好不容易站稳后转过头,身旁的人是徐怀尚。


    “都抓紧站稳!”徐怀尚将缰绳绕了一圈缠在手腕上,摆出一副要与马儿共存亡的架势,在他身后,满身是泥的阿楚在地上艰难爬起,再次冲进泥坑抓住了缰绳,另一只手伸向身后够上苏震的胳膊......


    “听我口号!一,二,拉!一,二,拉!”


    那一刻,徐怀尚坚定有力的嗓音似乎为在场的五个人注入了新的力量,先前险些放手的杜连城再次抓紧缰绳,双腿在泥坑中晃悠着试图站稳.


    曲臻也艰难地将脚从泥泞中拔出,跟随着徐怀尚的口号站稳、再发力.


    苏震岔开双腿大喝一声,再次使出全身力气拉住阿楚的胳膊.


    而夹在当中的阿楚只能忍受着“五马分尸”的痛苦,咬紧牙关努力不叫出声来。


    ——“一,二,拉!一,二,拉!”


    泥潭中,五个泥人喊着整齐的口号,脖子上青筋暴起,逐渐声嘶力竭,而泥潭边儿上,局外人影一正踱着步子四处张望......


    很显然这条山路走不通了,四周的林子虽然地形险峻,但凭借他的身手完全不成问题,不过这次他可不是一个人,想到这儿,影一转头望向正扎根在泥潭当中发号施令的徐怀尚......


    口号喊得响亮,进展却微乎其微。


    这群蠢货,马往深处陷,人却只会横着拉,如何拉得出来?影一嘴角向下,默默别过头去。


    左腿上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气力将尽之际,徐怀尚扭过头,将摸鱼的影一逮了个正着,急得破口大骂:“你小子愣着干嘛呢?!过来搭把手啊!”


    影一却充耳不闻。


    他确实也有过并肩驰骋的爱马,但此马非彼马,生死与他何干。


    ——“影枫!我可是付了钱的!”


    影一一时被徐怀尚吵得心烦,转过头就要往回走,没等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哎呦”一声大叫,影一回过头,正看见阿楚一屁股跌进泥坑,与此同时,徐怀尚和曲臻被猛地朝前拖去,眼看着泥水就要没至胸口,却完全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危机关头,苏震也来不及扶起阿楚,只能连滚带爬地冲进泥坑支援,可眼下形势容不得他们丝毫松懈,眨眼间,兵败如山倒,几人挣扎了半天取得的成效再次化为泡影。


    马儿死命挣扎,溅起的泥水不住甩上众人的脸,徐怀尚闭紧双眼将身子后倾,用最后的力气喊出了那句话:


    ——“我加钱!加钱!!”


    片刻后,影一了扯出腰间的套索......


    在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让影一改变主意的并不是“加钱”两个字。


    收下徐怀尚的保护费,只意味着他有义务保其免受外部威胁,但对于那些没事找事的自杀式行为,他完全可以置若罔闻。


    只是,影一身为连续三年数百起暗杀无一失手的影笙会第一杀手,既然接了刺杀令,他就不能让目标以别的方式死去,这是身为一名赏金杀手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彼时,徐怀尚只觉得右脸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他微微睁开眼,发觉肩膀上多了一根绳子,顺绳回望,绳身竟一路向上高悬于不远处的一颗槐树枝杈中间,而槐树下面,影一正握着绳子末端等在那里......


    徐怀尚瞬间意会,他火速将绳索绑上缰绳末端,头也不回地大叫,“你们去那边拉!”


    套索在与马缰相连的瞬间绷紧,影一单腿蹬上树干,同时将绳子缠上手腕开始收绳,与此同时,接到徐怀尚指示的阿楚、苏震也火速赶来,抓过绳子一齐向下拉,身前的槐树不住发出呻吟,浮悬于泥沼表面的缰绳被高高吊起,马头在巨大的牵引下挣扎向上,终于将半只脖子探了出来......


    与此同时,曲臻发觉手上的缰绳不再如之前那般沉重。


    先前马腿陷于泥沼,他们强行拉马,其实是在与整片泥沼作对,如今马儿脱离了束缚,开始与他们一同发力,便也轻松了许多。


    很快,随着大半个马身被拉出泥坑,马儿发出一声嘶叫,马蹄高高跃起径直冲出泥潭,一时间,漫天黄泥倾泻而下,泥坑中的三人闪躲不及,齐齐向后跌坐到了坑边。


    午后的阳光铺上曲臻的脸颊,脸上、身上的泥巴有股芳草的清香,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了那些个和雷音、木棉一同在草地上奔跑的日子,清风拂面,如沐新生。


    心中久违地涌起喜悦,曲臻枕着徐怀尚的大腿,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


    “好说!好说!徐大哥日后若是在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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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城遇到任何麻烦事,尽管来找我!”


    是夜,鹿岭山顶幽深如墨,唯此处灯火通明。


    鹿里客栈一楼前堂,碗内的酒水随着激烈的碰撞摇曳而出,杜连城高举木碗致意,随后抬起下巴将酒一饮而尽,桌对面,徐怀尚满面红光,喝得也正酣畅。


    “好!徐某记下了,今后免不得要麻烦杜公子!”


    经过泥潭救马一事,杜连城对徐怀尚一行人好感大增,转眼间就开始称兄道弟,回到鹿里客栈沐浴更衣以后,杜连城亲自敲响了徐怀尚的门,扬言要请他吃顿好的,顺带痛饮一场。


    阿楚坐上边儿上,附和着主子一阵傻乐。


    “确实,今儿要不是徐大哥,少爷这奔虹驹怕是......”


    阿楚话说到一半,后脑上挨了杜连城重重一巴掌。


    “你小子还说呢!今儿是不是你在后头鬼哭狼嚎地叫我放手?!你和苏震一前一后的,雷声大雨点小,屁用没有!”


    “诶,杜公子话不能这么讲,”徐怀尚忙打圆场,“他俩没少帮忙,我在后头看得一清二楚。”


    “是啊少爷......”阿楚嘟囔道,“毕竟您和这奔虹驹的感情,我和震子心里都明白......”


    阿楚说罢,转头看向了徐怀尚,“徐大哥有所不知,几年前,少爷有次收租时和人家起了冲突,被打得半死不活,就是这奔虹驹不远万里把少爷驮了回来,这才叫他捡回一条性命,所以要真论起来,我和苏震两条命加起来,或许都不抵这一匹马!”


    “算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杜连城在一旁笑道,“对了徐大哥,那姑娘怎么还不下来?”


    “水房洗衣服呢,”徐怀尚答:“湘儿都说了不用她操心,但臻儿姑娘心里过意不去,偏要和湘儿一起洗。”


    “害,女人都这样,眼里尽是活儿!”


    杜连城大手一挥,片刻后又心生好奇,“您和那位臻儿姑娘......是一早就相识?”


    “没有,我们也是刚认识的。”


    “那她,是一个人?”杜连城眉毛轻挑,指尖在木碗上轻轻摩挲。


    “啊......那倒不是,她和影枫是一路的,就是那个不愿意说话的闷葫芦。”


    不知为何,徐怀尚说了谎。


    “唔......”杜连城沉默了一阵子,似是怀疑,又像是遗憾,“那影枫呢?”


    “嗯?”


    杜连城单手摸上下巴,目光游离,“虽然那小子一脸欠揍相儿,但这次我们能脱险也多亏了有他,这顿酒,我本也是想请他的。”


    “那小子性情乖僻,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发呆呢,不用等他。”


    徐怀尚浅笑着为杜连城斟上酒。


    “来,杜公子!”徐怀尚说罢,将酒碗高高举起,“我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