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嘛呢？”余执周终于察觉到，随后想逗一逗她，“再给你男朋友发信息吗？”


    “……”


    沈鹿栖这才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我没化妆，也没裙子，还没有半扎头发。”


    “啊？”余执周面露疑惑，最后忍不住嗤笑，“别焦虑，我觉得全世界你最好。”


    沈鹿栖心里装了只兔子，蹦哒得一刻不停。


    余执周看了一眼周书妤的地址，停好车，“就这了。”


    余执周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拿下来。


    沈鹿栖心跳得越来越快，“给我拎。”


    为了搞定周书妤，东西都是余执周买的，毕竟生活了十几年总算了解。


    所以买的东西不仅贵还多，重量不轻。


    “你拎不动。”


    “那你也得给我两个。”


    余执周看她实在焦虑，找了两个最轻的递给她。


    “我怎么觉得你焦虑比我都严重了。”他走在前面带路，进了电梯。


    沈鹿栖深吸一口气，调节情绪。


    余执周敲门都敲了好一会，周书妤才开门。


    相比余智庆，周书妤没怎么老，细看起来才能发现几根白发，并且母亲甚至没有脱发的迹象。


    “阿姨好。”


    周书妤没有笑容，眼神扫过沈鹿栖，“进来吧。”


    沈鹿栖被他母亲这表情惊到，心里难免担心，厨房里烧饭的那个男人应该是周书妤的现任丈夫。


    至于女儿，应该是在关着门的一扇房间里，也不出来见人。


    周书妤表面上客气倒了水，却依旧面不改色。


    “听阿周说，你是中医？月薪怎么样？”


    沈鹿栖双手握着一次性纸杯，“嗯……六千底薪，后面还会涨，然后每个月看多少病人也有提成。”


    余执周吸了口冷气，自己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母亲，心里不念是假的，毕竟这也是爱了他十八年的母亲。


    当年的变故谁都没想到，周书妤接受不了，余执周也是，谁都没想到。


    见周书妤话里话外的带刀子，余执周开口，“妈，你上升这么严肃的话题，大老远过来的。”他还憨着个脸配笑。


    要是再低着头，他妈妈的意见只会更大。


    周书妤轻抿了口茶，不慌不忙地问：“家里做什么的？”


    关于沈鹿栖的父母，余执周也就只清楚一点，还是高中那会陈随今聊天得知的。


    “她父亲是盖房子的。”余执周帮抢答，“搞房地产的。”


    周书妤嘴角这才微微抽动了一下，沈鹿栖瞄了一眼余执周，男人撒谎起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至于，余执周的继父也还算表面客气，饭菜算不上丰盛，却也还说得过去。


    饭桌上，四个人无一人说话，知道的以为是余执周带女朋友回来了，不知道的以为领个仇人回来。


    余执周桌子底下握住沈鹿栖的手，也不惯着那俩个人。


    余执周从进门就窝着一肚子火，这才吸了口气抬头，尽量忍住情绪，“妈，今天这顿，我就当你同意了。”他抬头，眸子里的冷冽如寒刀一般，朝母亲直直刺去。


    周书妤不紧不慢抬头。


    余执周接着开口，“我跟您说是尊重您，正式一点，结果您一点都不尊重我。”


    余执周抽笑一声，“这顿饭也没必要吃了，省的我们四个都不开心。”他把沈鹿栖拉起来。


    沈鹿栖一愣，他又要干嘛？


    周书妤不拦他，余执周脚步一顿，人却没回头，余执周嘴角忍不住抽。


    “妈，你养了我十八年，我爸做出那样的事我也没想到，你非要把错误也怪在我身上吗？”他冷笑，“你们跟剥夺的强盗有什么区别吗？”


    余执周推开门带她离开。


    “就这样走了？”


    余执周强撑着心情，笑出声，“不走干嘛？婚礼她们爱来不来。”


    “可是，你父母一个都不来的话会很难堪的。”


    余执周拉开车门，“谁敢说，大不了我在街上雇两个人。”


    沈鹿栖坐了进去，余执周踩下油门带她离开。


    刚才沈鹿栖过于紧张早就想上厕所了，只不过在他家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


    “你在前面广场停一下吧，我去个洗手间。”


    余执周应了一声，停下车，沈鹿栖下车刚转身进了厕所，周书妤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跟那个女孩的事我不同意。”


    余执周脑子“轰”的一下炸了，还是强撑着礼貌没挂断电话，“为什么？”


    “那女孩眉眼太利落，不适合你，这种女生脾气很厉害的，心机很重，你别像我一样被骗得一点不剩。”


    余执周觉得好笑，“妈……我都不知道您还会看相，还有，您不是都不管我的事吗？”他都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


    余执周一扭头，原来沈鹿栖已经在车门外了，车窗是开得，所以他刚刚说什么沈鹿栖全听见了。


    沈鹿栖的眼睛已经红了，却还是苦撑着坐到车里，扣上安全带。


    余执周看她这样，心里跟着不好受，“宝贝，你别听我妈……”


    沈鹿栖直接打断他，“开车。”


    余执周听她这么说，还是不放心地说了一句，“别生气，反正以后是你我结婚，我妈大老远的，也不可能跟我们碰上。”


    “没事。”


    她扭头看向窗外，树木一幕幕倒退，宛如快进的电影胶片，过去了，也就没有了。


    余执周接到电话，是岚桥医院那边打来的。


    余执周心下一紧，摁下接听键。


    “余先生，您父亲的检查不太好，现在在我们医院……”


    他打断，“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他又问沈鹿栖：“我先送你回去？”


    沈鹿栖摇摇头，“自己回去。”趁他停车的间隙自己走了。


    余执周叹了口气本想追上去却看她溜进了公园里，车开不进，交警看着不给停车。


    余执周只能先去个微信：【乖乖回家，别让我担心。】


    沈鹿栖边走边给杼霜打电话，“你回来了吗？”


    “再和陈随今收拾东西呢，怎么了？”


    沈鹿栖忍不住掉眼泪，杼霜听到电话那头的呜咽，忙问：“怎么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春风拂过脸庞，周围的空气却仿佛都凝固。


    电话那头的她细微的抽泣，让人心弦紧绷。


    春天的阳光本应是最明媚温暖的，却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十字路口人来人往，沈鹿栖双手抹去泪水。


    杼霜不知道她怎么了，脑子里一片茫然，“你跟他吵架了吗？”


    “他妈妈不同意……”


    余执周的父母，曾经听陈随今提起过。


    “你现在在外面吗？”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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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栖轻“嗯”一声，还带着刚刚的抽泣声。


    杼霜放下收拾的衣服，“我马上来，你发个定位给我。”


    电话挂断，沈鹿栖发了个定位，杼霜顺着定位开车过去。


    沈鹿栖穿着一件淡蓝色开衫，里面应该是配了一件白色长袖底衫，白色的阔腿休闲裤松垮垮的落在腰间，白色的增高鞋尽显俏皮可爱，身上还有一件白色小挎包。


    女孩被风吹乱了长发，因为泪水的原因，部分碎发湿漉漉得黏在脸上，瘦弱的身影在风中摇曳，小小的身影只能埋头哭泣，身子跟着哭泣颤抖。


    杼霜下车，快步坐过去，“怎么了？”


    沈鹿栖抬起通红的双眼，“我和他……真的还合适在一起吗？”


    杼霜揽过她的肩膀，“怎么这么说？”


    “他是世界冠军……十八岁之前，接受的教育也比我好，成绩也比我好……我连十二中都是倒数挤进去的，我差点连高中都没有。”她一边说一边哭着喘息。


    “可你是研究生。”


    她摇摇头，“不……这不一样。”沈鹿栖在眼眶里转悠，最后像不断的线。


    杼霜给她递了一张纸巾，“怎么不一样，你比他差在哪？”


    “我的家庭，始终在拖累他。”


    杼霜低眸。


    “我父母还会问他要钱的……你明白吗？”


    杼霜不太会安慰人，只能道：“先上车。”她替她拉开车门。


    杼霜放了一个缓解情绪的音乐，沈鹿栖扭头看她，“我们走哪？”


    “我的工作室。”


    白色的门面，名字是“Scintillate”中文意为“闪耀。”


    后面还跟着一架钢琴。


    “平常，教的人多的话，我会直接来工作室。”她带着她一起推开玻璃门。


    入眼的是一架架钢琴，墙壁上挂着吉他，角落里放着落灰的架子鼓。


    沈鹿栖看到一架白色钢琴，心里不自觉喜欢，走了过去，掀开琴盖，不过她不会弹，只能凭着感觉放到中央C，用不标准的手法弹了几个音。


    “喜欢？”杼霜问。


    “感觉像城堡里公主弹的，很贵吧？”


    “意大利那边进来的，音准，醇厚。”


    沈鹿栖点了点脑袋，现在已经不怎么难受了，只是眼睛还有些红。


    *


    余执周赶到医院的时候是心肺科护士台的一个女护士，她递了一张化验单，“报告已经出来了。”


    “肺癌”两个大字让人顿时醒目，余执周紧紧捏着化验单。


    男人眉头一蹙，“有的治吗？”


    “医生在病房，您可以过去问问。”


    “谢了。”他径直走向前面的病房，医生刚给余智庆扎完针。


    路医生看到他走出来，“余先生，我检查已经完毕了，报告您看了吧？”


    “我爸现在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您父亲是在桥底下被人发现的，目前为中期，医院将进行手术，您放心目前癌症存活率还是很高的。”


    “行，我先去缴费。”


    余执周转身走到缴费处，因为之前种种高消费，他还是动了储存卡里面的钱了。


    本来缴完费，他想进去看看，却发现余智庆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门锁了，目的就是不为了他进来。


    余执周头抵在门前，“爸，别闹了行吗？”他心里七上八下，本就因为今天的事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