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大专和高中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明明那个时候她们还都是小孩子。


    沈鹿栖吸了口气，“明天我们也去领证吧。”


    余执周倒水的手一顿，随后笑笑，“行。”


    翌日一早，余执周在中山装和西装之间犹豫。


    沈鹿栖穿得浅白旗袍，上面绣着金线花纹，肩膀处是浅粉色的盘扣，一直落到脚踝。


    她的头发还没盘好。


    沈鹿栖看过去，“我觉得中山装比西服好看。”


    余执周听她的，立马把西装挂了回去。


    他身形挺拔，他没有驼背的习惯，所以这种正装对他来说轻松驾驭，浅白色的袖口给冷峻添了一份柔软，袖子不贴胳膊，结实的手臂藏在袖子下面，浅白色的袖口还绣着暗纹，也不算单调。


    “这衣服太正经了，我下次不穿了。”


    余执周看她在梳妆台前绕头发，轻手轻脚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玉钗，她发梢柔软，就靠一根钗子固定余执周不得不用力几分，沈鹿栖还算能接受。


    余执周盘好后，还留了点碎发下来。


    “你什么时候会盘头的？”


    “刷短视频刷到了呗。”


    他伸手拉她起来，“我当时就觉得那女孩老幸福了，等我有女朋友，得让她比所有女孩都幸福。”


    沈鹿栖低眸看他拉着自己的手，“如果你的女朋友不是我……”


    余执周握着的手紧了几分，“那就不会有什么女朋友。”


    换句简单的话来说，如果不是她，他会选择单身一辈子。


    余执周昨晚就预约好了。


    拍照的时候沈鹿栖过于紧张，笑得僵硬，倒是旁边的余执周一直在憋笑，却又觉得严肃点好。


    最后摄影不耐烦，“男方还照吗？”


    余执周只能抿唇憋笑。


    最后的结过就是，两人拍得都没平时好看。


    章印落下的瞬间，两个人的心脏仿佛都沉了下去，余执周就好像是了解了什么大事一样。


    感觉浑身轻飘飘，最后拿证的时候咽了口唾沫。


    回去的车是沈鹿栖开得，余执周坐在副驾驶盯着那张照片好久。


    总想呈现最好的一面故意把眼睛瞪大，结果憋笑故意瞪大眼睛的样子实在是难以入眼。


    沈鹿栖只是笑得僵硬。


    “这照片，只能你我知道。”他把结婚证揣到了怀里的口袋。


    余执周也不耽搁，领了证就开始忙婚礼的事。


    医生每天都忙，无法顾及其它，余执周相对来说更自由些，从他做网络歌手以来，终于又在这个平台上有了几万的收入，网友们一致好评。


    当然喜欢的人多了，渐渐的也就扒出来了，这个只录脖子以下的人就是余执周。


    不少媒体视频传播，八卦新闻开始分析。


    余执周对此置之不理，微博私信已经关闭了。


    他从退役后就没发过微博了，已经完全退出了大众视野。


    队里多了一位教练，毕竟陈随今一个人忙不过来。


    婚礼的事，余执周初步已定，彩礼本想备五十万过去却被沈鹿栖扣下了二十万。


    “至于吗？反正也是给我弟，你前面送的表和借出去的钱算什么，别搭上全部家当。”


    就这样彩礼从五十万成了三十万。


    婚礼前一日，沈鹿栖是得回自己家凑后的，毕竟接亲规矩是这样的。


    沈鹿栖吃过晚饭，收拾东西，余执周把她的婚纱拎上车，“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四点钟就要起来化妆了，然后等我来接你。”


    沈鹿栖坐在副驾驶上轻轻点头。


    他把婚纱拎上房间，沈路鸿不在，沈鹿栖这一晚可以睡在他的房间，家里还是贴了“囍”字，有点结婚的味道。


    “面包我也买了，在袋子里，明早来不急的话就先吃点。”


    沈鹿栖其实不愿意回来但又不想明日落人话柄，就让余执周按规矩办了。


    余执周蹲下身，和她平视，“就一晚上，应该不会受什么委屈，不会为难你，毕竟我这个女婿毫无挑剔了。”


    沈鹿栖被他逗笑，“你自我感觉还挺良好。”


    “婚后我也随叫随到。”他歪头。


    “好了，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余执周点头，“等我明早来接你。”


    余执周和她父母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


    沈鹿栖躺在床上，心里却跳得厉害，一想到明天要起个大早，还要忙一天头就疼。


    沈鹿栖几乎睁眼到凌晨一点，这床不是她自己的，自然睡不好。


    睡了几个小时后，就被四点的闹钟吵醒，沈鹿栖没睡好，晕头转向地跑去洗漱。


    起得太早，实在没什么精神，坐在写字台前。


    沈路鸿的房间只有一个写字台，原来她的房间本来有一个梳妆台，可惜被父母用来堆杂物了。


    房间是临时准备的氛围。


    化妆师来的时候，双眼一愣，第一次见这么简陋的房间，好歹是女儿出嫁。


    化妆师自带的化妆包有镜子。


    “您底子好，随便怎么化都好看了，婚礼上多笑笑。”


    沈鹿栖轻抿粉唇，一被夸就有些不好意思，“嗯……”


    杼霜和孙叙依也到了，昨晚临时收到的地址。


    “桌子上有面包，饿了先吃点吧。”


    两位伴娘没什么事，小口小口的啃了几片。


    七点，一切都准备好了，炮仗声“噼里啪啦”，车轮声虽被盖住，沈鹿栖也知道，他来接她回家了。


    沈鹿栖不喜欢那些习俗游戏，所以一样都没准备，余执周的接亲之路顺利得让几个伴郎惊叹。


    “我说，你怎么不让人堵门？”陈随今眉毛轻扬，“我当时撞了可久，胳膊都疼。”


    一群伴娘堵着门，很容易被误伤，沈鹿栖实在不懂这些规矩和习俗，不知道有什么用处，还是安全点好。


    一直到中午开席，沈鹿栖才发现，余执周几乎把能请到的人都请了。


    沈鹿栖之前的同事，现在医院里的同事。


    沈鹿栖的同学，几乎是他能联系到的都联系了，甚至连高中班主任都被他请了过来，沈鹿栖透过后台。


    “阿周，你干嘛把班主任也请过来啊？”


    “你们老师当时不是挺不看好你的吗？”他揉揉她的脑袋。


    沈鹿栖垂下羽睫，又抬头看到，“你连这个都知道，是听说吗？”


    “高中的时候问了几个朋友。”


    余执周可以算是一中的交际花了，平常训练也能遇到不少别的学校的人，想打探消息太容易了。


    只要愿意费点时间就能知道她的信息，直到后来女孩大专，他的比赛渐渐越来越多，基本天天训练馆也就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音讯全无。


    主持多次提到，沈鹿栖是中医院研究生，想必也是余执周的主意，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姑娘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差生。


    中午的饭局没有沈路鸿的影子，一直到晚上，沈鹿栖在门口迎宾。


    沈路鸿喘着气跑进来，把红包塞给她，厚厚的一沓。


    沈鹿栖一顿，小声问他，“哪来的钱？”


    沈路鸿看着她精致的妆容，鱼尾裙的迎宾服，心里得意得笑，“我自己赚的，你就拿着吧，这次的钱真是我跑外卖赚的。”


    因为后面的宾客，沈鹿栖无暇顾及，“先进去吧。”


    婚礼的长廊，鲜花相伴，凑近能闻到淡淡的玫瑰花香。


    余执周全部用的真花。


    舞台是水晶的模样，清透得很，抬头看向天花板，是翩翩飞舞的蝴蝶，因为舞台的灯光，水晶蝴蝶折射出彩虹的光芒，灿烂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水晶蝴蝶被珠链拴着，大厅通风，蝴蝶好像真的会翩翩起舞一般。


    繁琐的蝴蝶水晶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沈鹿栖牵着裙子上场，高跟鞋踩在水晶台上，发出“嗒嗒”的清脆声。


    化妆师在她的脸上、锁骨处都点了珠光，灯光照到她身上，就像是笼了一层薄雾。


    他的全世界好像有一点虚幻。


    婚纱的拖尾很长，拖尾上镶嵌着珍珠和立体的珠光玫瑰，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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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孩子们好奇。


    沈鹿栖提着裙子，摄像机在旁边，因为紧张她的表情有些僵硬，最后只好淡笑提了提嘴角，深呼吸迈出腿。


    锁骨处的珠光格外诱人，余执周憋不住笑只好抿紧唇。


    这个世界最大的奖项缓缓向他靠近。


    余执周握住她的手。


    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婚礼没有让她做激动人心的发言，他希望在属于她在这一天是公主，公主根本不愿操心她的晚会。


    婚礼的一切一切全是余执周一个人搞定的。


    俩人交换了戒指，在灯光下相拥，头顶上的水晶蝴蝶倒映着他们相拥的画面。


    水晶里有千千万万的他们，相拥。


    余执周免去了凡俗的敬酒环节。


    婚礼结束后，他开车带她回家。


    沈鹿栖看着窗外，“这不是回家的路……你带我去哪？”她疑惑歪头。


    余执周在另一座别墅停了下来，牵着她的手下车，“我们的新世界。”


    沈鹿栖隐约感觉到他又干了什么荒唐的事。


    果不出其，她跟着走进屋内——这座像宫殿一样的别墅。


    完全没有了他第一套的简约优雅。


    白色的墙壁，旋转楼梯直达二楼，楼梯旁有一个水晶做的玫瑰花坛。


    花瓣片片分明，形状自然，从远处看就像真正的玫瑰花。


    乒乒、乓乓睡在沙发上，三花猫慵懒得撑着懒腰。


    沈鹿栖眼睛红了，昨晚本来就熬了一夜，今天本已经够感人了，他还在晚上整了这么一出，眼泪出来的一点征兆都没。


    “干嘛……好好的那里不住了？”


    “那里有太多以前的故事了，我自己的一些往事。”他揽住她的肩膀带她去了二楼的房间。


    “我想要一个有你且只有你的世界。”


    男人在她唇上轻轻吻过，“我不想人生里还有那段没有你的日子，所以就换了。”


    “你今天够了。”她嘟着嘴，“要让朋友知道了简直就是无形炫富。”


    余执周歪头，不屑一笑，“那是你不知道我真炫富起来什么样，我一定把我俩结婚证印衣服上。”


    沈鹿栖一怔，“别，丢人。”


    沈鹿栖拿了衣服进浴室，“我洗澡了。”


    余执周此时也困得眼皮打架，俩人基本昨儿一晚上都没睡，沈鹿栖随意冲了一把就上床了。


    余执周本已经浅眠了，被她的动作一扰惊醒。


    “洗好了？我去洗。”


    余执周洗完澡回来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被温水冲洗过的身体没了多少睡意。


    余执周又打开抽屉，掏出了结婚证。


    余执周把结婚证垫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觉只觉得十分漫长，沈鹿栖第二天一早起来没找到抽屉里的结婚证。


    女孩回头一看，在他枕头底下找到了。


    “谁家睡觉压着结婚证啊？”


    “你不一大早也在找吗？”


    余执周如往常一样给她做早饭，送她去上班。


    沈鹿栖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枝，这一刻她才成为了自己理想中的大人。


    她拥有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人类天生具有爱人的能力，只不过一些人在童年就丧失了。


    当我走过一段泥泞，白裙沾染上的污秽是我成长的垫脚石。


    那又如何，只不过是鼓舞我不要停而已。


    我学会了封闭自己，从此我再见不到星星。


    后来，剑刃划过晦暗的长空。


    她不再被那些古话而束缚，爱，让人重新生长出粉嫩的血肉。


    当我再回头看，原来一个人的时候，光就存在了。


    他陪我走了一路。


    后来他说——


    我们会幸福一辈子。


    那张便签上还承载着重逢时的愿望。


    那张墙上还有着女孩时暗恋的心思。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他们已经幸福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