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矫所言不差，丹阳一破，孙策只有两个选择，往东去会稽，或者往西退至豫章郡。


    不管其如何抉择，都乃一分为二，顾此失彼。


    “季弼！


    你执政广陵多年，以不足四十万口之郡，治理至如今仅江都城便拥口四十余万，总口百万之大郡。


    且水利工程，桥梁道路皆为淮南之最，并将广陵打造为甘蔗之乡，年人均收入突破五万，仅次于东莱郡。


    此等功绩，证明你乃执政之才。”


    “主公谬赞，在下不过秉承主公之意志，实无真正功绩。”


    “你无需妄自菲薄，政绩并非我认不认可，而需数据为证。江都城如今已然成为长江下游之中心，此事有目共睹。


    此番江东若下，我将向内阁提名，由你入阁，并为包括吴郡、会稽郡、丹阳郡在内的江东区执政官。”


    “啊！主公！在下才疏学浅，此等重任，恐怕有负主公所托。”


    王垕知陈矫其实激动，只是自谦而已，遂摇手道：


    “无需推辞，你若才疏学浅，岂不是我识人不明？”


    “不！主公自是～，自～”


    王垕一言，陈矫顿时无言以对。


    这陈矫乃广陵人，三国曹魏名臣。曹丕称帝，陈矫领吏部事，封高陵亭侯，迁尚书令。魏明帝继位后，进爵东乡侯，后转侍中，加光禄大夫，又拜司徒。


    要知道，此人并非出自士族，其本姓刘，因过继与母族而改姓陈。


    且早年避乱江东，后广陵太守陈登请为功曹，一路实打实的凭借执政能力，从郡中小吏到位至三公。


    此种大才，且于史书上有传之人，王垕自是无需犹豫，只需重用便是。


    见王垕不因自已出身，不因自已乃降官等任何原因而疏远自己，反而委以重任，陈矫心中感动不已，便离席要下拜。


    王垕赶紧止住。


    这边已经在安排治理人选，那边战斗却还在继续。


    飞艇探测敌军阵地位置，投回坐标，这边还隔着山丘，数百门迫击炮就已经发动炮击。


    迫击炮就是这般奇特，隔着山丘，可以极小的角度抛物线攻击对面。


    江东兵马根本摸不着头脑，就被密集的炮火一顿轰炸。


    本就已然军心涣散的江东军，炮火一触即溃。


    如今时代已变，加上孙策以假币欺骗，哪里还有将士给他卖命？


    往往炮击之后，大军便四散而逃。


    宣城一破，孙策和周瑜好不容易布置的整个丹阳防线，在炮火面前形同虚设。


    张辽指挥兵马步步为营，每小时推进五公里，仅仅一日时间，便将整个丹阳防线尽数突破。


    孙策布置的十万兵马，直接溃散大半，退守至泾县。


    泾县城上，孙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疲惫。


    “公瑾，还记得你我正是在此，遭遇了祖郎。


    彼时其几乎将我逼入绝境，最后领数百人死战不退，等到你领援军至，方收祖郎等数位山越宗帅，从此起势。”


    周瑜见孙策说起往事，眼中也是无尽惆怅。


    “唉！想当年英雄相惜，我等尚且年少，意气风发，不畏艰险。


    可惜了祖郎，却早死于长沙城下，如今大仇未报，又被逼至此种境地。”


    原来祖郎早被黄忠射死在长沙城之战中，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公瑾！明日彼若来，泾具必守不住，我当何去何从？”


    “伯符！你我恐无路可退！”


    “怎会无路可退？便是我败了几阵，却还有数十万兵马在手。


    当年兵不过数百，我尚能起势。如今虽数战不利，却尚有荆南，豫章兵马十数万。


    再不济，可退守岭南。


    交州有山川之险阻挡，瘴气横行，难道不能退守其地，做个逍遥诸侯？”


    周瑜摇摇头，长叹一声道：


    “若在以前，或可做如此想法。


    然如今世界大变，蒸汽机铁轨车，飞艇，坚船巨炮相继出现，所谓山川之险，在钢铁巨龙面前，亦如平地。


    此点尚且为次要，其实最重要的一点，乃民心！


    民心所向，我等已无路可退了！”


    “民心所向，无路可退！此事我不认可，我为迎合大势，已然减免农税，免除徭役，还要如何？如此，难道还不够？”


    孙策一脸不甘，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伯符！你可曾入过金陵城？”


    孙策摇摇头。


    周瑜道：


    “我曾去过！实不相瞒，心向往之！”


    周瑜的回答，让孙策为之一愣。


    他不理解。


    周瑜也并不指望他理解，有些事，未曾见过，难以言说。


    但是自他从金陵归来以后，他已经理解鲁肃。


    鲁肃自东牟归来后，变得沉默寡言。


    以至于所有人都将其归于亲东牟派。


    但他依旧不在乎。


    时间过去一夜，预料的炮火如期而至。


    十数艘飞艇投下轰天雷，无数火炮炮弹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泾县县城在弹雨中千疮百孔，化为断壁残垣。


    孙策对此却毫无对策。


    “主公！东门与南门皆破，此城己不可守，还请主公早做决断，迟恐不及。”


    部将吕范急入庇护所指挥室，灰头土脸。


    “嗯？子衡！伤势如何？”


    孙策并没有准备撤离，而是第一时间看向吕范手臂。


    “无妨！被残片所伤，当无大碍。还请主公即刻撤退，末将愿领三千兵马守城，为主公撤退争取时间！”


    驻守城池本来就不符合此前战术，如今被逼至此，孙策知大势已去。


    “好！我当领大军退往豫章。子衡！若事不可为，切勿逞强！”


    “主公放心，泾县堡垒坚固，我若坚守不出，他亦不敢强攻。”


    孙策遂领大军退出泾县县城，往西入林，沿泾水而进，逃往豫章郡。


    出得县城，回望一眼，不见吕范，心中似有所感，恐再不能相见。


    吕范年轻时为汝南县吏，后避难寿春，结识了当时在袁术手下效力的孙策。


    于是吕范将自己百余名门客交由孙策指令，自此跟从孙策。


    二人既为主臣，也为好友，却不想此时一别，却阴阳相隔。


    仅仅一日之后，泾县城破，张辽大军入城，早有人来报，发现江东大将吕范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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