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碧落不愿再回想之后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


    对于这位练剑练到走火入魔心智扭曲的正道魁首,商碧落只能衷心祝愿对方去和自家(上辈子)那位神经病魔尊上司相爱相杀双宿双飞,能死在一块儿是最好不过。


    对了,用沈重雪的话来说,这叫做殉情。


    从前世的经历来看,他似乎很吃这一套,不然也不会不远万里孤身杀上尘寰宗,临死之际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拉着自己一同去世。


    千里送便当,礼轻情意重。


    要是这份情谊是冲着白宴之那个神经病来的就好了。


    夜色渐浓,林间弥漫起一层薄雾。天光将逝的最后时刻,那些林立的树木投下的影子仿佛一潭死水般黑得让人不舒服。


    商碧落收回思绪,探出神识往周围扫了一圈,意外地在西南方向发现了几道修士气息。


    体内灵气生机勃勃,不像是炼气。这地界穷乡僻壤,也不大可能有结丹乐意光顾。


    那应该就是筑基、顶多筑基中后期了。要么是结伴执行任务的宗门子弟,要么是抱团取暖的散修。


    问题不大,他可以躲着走。


    刚要松口气的商碧落,就发现这人竟径直奔着他所在的方向赶了过来。按照目前所感知的速度,预计一炷香不到的工夫就能撞上。


    商碧落:?


    ——


    夜风吹拂而过,林叶随之婆娑起舞,斑驳树影伴着沙沙作响打碎了迷蒙月色。


    四下无人,草木葳蕤,月夜朦胧。


    这本该算得上是良辰美景,可惜从远方传来的时隐时现的叫嚷声打破了这片难得的静谧。


    ‘快!愣着干嘛!快抓住那小鬼!’


    ‘你说得轻巧!有本事倒是把你那缚灵咒拿出来用啊!自己铁公鸡一个,还指望别人出力,可笑……’


    ‘别吵了!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子,何至于用上灵宝符箓,一直跟着便是,谅他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是!还是周兄说的在理。待将这滑头逮住,定要先将其自身血肉精华呈与周兄炼化,我与方师弟只需要一张皮和一道魂用于制器即可……’


    明明人都还没逮到呢,就开始分起战利品来了。


    隐于暗处的商碧落百无聊赖地坐靠在树上,盯着头顶叶隙间的微弱月光发起了呆。


    好无聊哦。


    这群人还要多久才能从他视线里消失呢。


    说起来,他们在追的那个炼气期修士,为什么他的神识没有发现这个人呢?以他目前的情况,即便是元婴大能,除非刻意修行了隐匿之法,他都能有个大致感应……


    商碧落的思绪有片刻凝滞。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以防万一,他决定立即换个地方,趁着这匿踪符的效果尚在,悄悄溜走应该没什么问——


    “——救命!啊、道友快救救我!”


    藏身的树丛被人猛地拨开,一道人影骤然闪至面前。


    在发现这密林深处的树冠中竟然坐着一个人时,对方发出一道短促的惊呼,随即便哭哭啼啼地开始了求救:


    “道友,你救救我吧!在下不过一介路过散修,谁知被这三人盯上,要将我剥皮拆骨炼制灵器丹药…呜,我、我不想死……”


    那人说着说着,便要呜咽着朝商碧落身上一扑。商碧落双手抱胸,只犹豫了半秒不到,果断旋身向旁边一躲。


    “哦。关我屁事。”


    他干脆利落地抛下这句话,又趁着来人还没站稳之际,一脚将其踹下了树干。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被踹落之人发出气急败坏的狗叫,在将要摔落地面前一掐法决,整个人腾空而起,再度落到了商碧落面前。


    于是,那张青涩又格外眼熟的面庞又一次跃入他的视线。


    冷清如水的夜色下,少年正恼怒地瞪视着他,身上几处明显的伤口在稀薄月光中微微发亮,像蝴蝶翅膀一样闪动的睫毛下,一对眼珠子像狗一般在黑暗中放光。


    上辈子,白宴之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跟着他改头换面潜入大荒妖庭,让他背了数不尽的黑锅,吃不完的苦头,甚至后来让他招惹上骆凰求那个变态鸟人,被锁在金丝笼里穿女装受尽羞辱。


    这么一想,他那傻逼上司简直就是万恶之源。若非此獠一拍脑门的突发奇想,他何至于认识沈重雪和骆凰求,又哪里会沦落到被反复关小黑屋拷打的悲惨境地。


    他恨白宴之恨得咬牙切齿,所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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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被他逮到机会,他就理所当然地给那傻逼上司安排了挫骨扬灰点魂灯三件套,主打一个惨绝人寰。


    可那毕竟是上辈子的事了。


    商碧落怎么也没想到,重生后他还能有机会再见到这一张脸。


    “…你想让我救你?”


    他略显惊异地看向来者。幽微的月光为眼前之人罩上一层寡淡的浅蓝色,就见那狼狈少年一怔,然后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倒也不是不行。”


    商碧落现在也懒得问对方为何找上他区区一介凡人帮忙——正常人哪里弄得懂神经病的思维。他懒洋洋地往身后树干一靠,缓缓道:


    “既然叫我救你,无缘无故的,总得拿点诚意出来吧?”


    面容平平的少年眉头不经意地蹙起,困窘地开口道:“我、我身上还有两块中品灵石,若是道友需要,我愿意……”


    远处的叫骂声越发逼近了。商碧落懒得再兜圈子,索性直接说明了目的:“不用了。这样,你先磕一百个响头让我看看诚意,我再决定要不要救你。”


    “……”


    死寂一般的沉默在夜风里蔓延。


    “你、你……!”


    一袭青色衣衫的少年气得瞪大了眼睛,眉目间透出一股天真好骗的气息:“你这人怎么这般、这般……”


    他急得涨红了脸,却半天都没能憋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从脸颊到耳根之间绯红一片,纤柔的眼睑急促地眨动,有一种焦灼的少年朝气。


    过了,戏过了。


    谁家正经魔修这么纯情,连个骂人的脏话都蹦不出来。


    商碧落很想这般点评一番,但又好奇白宴之接下来会怎么表演,遂闭上嘴巴,只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没能得到回应的纯情少年版白宴之再度开启了他的独角戏。只见他一甩衣袖,忿然作色道:


    “我看道友你外表也算神清气正,谁知竟和市井无赖一般!开口便是狂悖之论,实在可惜你这一身皮囊——”


    “——哈哈哈,不可惜不可惜!到时候将这一身外皮剥下来,做我千魂幡的幡旗,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一道格外狂妄的笑声打断了少年修士的话。少年惊惶回头,正对上几尺之外兀自狂笑不已的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