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这是干什么呀？


    时虞愣了一下, 满脑子都是这双漂亮的手。


    说实话他是不喜欢蛇的，觉得那类动物有点害怕，不如猫猫狗狗可爱。但是这个人这双手意外的很搭这条蛇。


    银白的鳞片虽然能看出独属于冷血动物的危险感, 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神秘，很吸引人。叫他在第一时间闭眼之后又忍不住睁开眼睛，再看了一遍。


    第二眼, 还是很与众不同。


    糟糕，他在想什么啊。


    时虞遮着眼睛, 深吸了口气, 给那边发了一个问号。


    ID鲨鱼吐泡泡：“这位兄弟你干什么啊？”


    “怎么发这个？”


    兄弟？


    桑淮玉愣了一下，第一次被人叫“兄弟”。


    他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这是直播平台上大部分男性主播的通用语。桑淮玉若有所思，微微支着手。


    “不好看吗？”


    简单的字体过了会儿发过来, 不知道刚刚在做什么。但是光看着这几个字不知道怎么回事，时虞莫名就能脑补出对面人说话的样子。


    好奇怪。


    “咳, 挺好看的。”


    他审美还是挺正常的，即使是再不喜欢蛇也不能违心的说这张照片不好看。不过在说完之后时虞又回过神来。


    “不对，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


    “而是你大晚上的, 突然给人发一张蛇照做什么？”


    他说完之后喝了口水，凝视着图片把这位“深海”兄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桑淮玉却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勾起唇角。


    “你不是喜欢宠物吗？”


    “正好养了一条, 给你看看。”


    他说完之后又顿了一下。


    “别害怕。”


    “它很听话。”


    蛇会有那么听话？


    时虞将信将疑。即使是养的宠物蛇也做不到比猫狗更懂事吧？


    时虞不信的情绪太过明显，桑淮玉轻笑了声。


    “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明天给你看。”


    时虞：？？？


    那也行吧。


    等等, 他什么时候说要看了？


    他不拉黑这位深海哥都不错了，干嘛还要看蛇啊。


    然而对面说完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平台上的头像停留了会儿，紧接着变得黯淡, 显然是已经下线了。


    时虞欲言又止，原本打算说出来的话一下子堵住，这时候只能闭上嘴巴。


    算了，明天再说吧。


    明天这位深海哥要是还给他发图片，他就告诉对方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蛇，以后不用再发了。


    虽然对方看起来是他粉丝的样子。但是该拒绝还是要拒绝的。时虞抽了抽嘴角，盯着屏幕上的头像看了会儿放下了手机。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意外的看到了一条蛇的缘故，时虞做梦居然也罕见的有点惊悚。


    半夜睡着后他梦里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自己困的要命，完全睁不开眼睛来。然而就在他无比乏累，终于要睡着的时候，却忽然察觉到腰部无法动弹。好像有什么东西，覆盖在了他的腰上。


    半梦半醒间，时虞迷迷糊糊的伸手触碰了一下，在即将要茫然的睁开眼睛时，梦境戛然而止。


    时虞：……！！！


    这什么梦啊？


    好不容易休息一晚，做梦也要这么惊悚吗？


    早上起来时太阳照在被子上，时虞伸手遮住阳光，过了会儿才把昨晚梦境里的阴森冷暗从被窝里祛除出去。


    他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这梦简直太诡异了。


    一定是昨天被惊的！


    时虞抬起眼刚准备起来，却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触碰了一下腹部。在察觉到腹部虽然一片安静，但是依旧有生命的迹象存在时这才放心下来。


    嗯，这小东西还在。


    小怪物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接连两次摄入了太多能量，需要时间消化，大清早的每天都在睡觉，搞的时虞见它这么安静，还以为它出什么事了。


    不过这家伙这么一睡，倒是躲过去了胎教仪啊。


    不行！


    买了坚决不能浪费。等到小怪物醒来，一定要合理安排上。


    时虞这样想着，慢吞吞的起床走到洗手间。


    ……


    另一边，桑淮玉没有着急给时虞发消息。


    毕竟过犹不及，根据人类的定律来说太主动往往会让人升起堤防心理。


    他早晨起来收回蛇尾之后换好衣服，就不紧不慢的去了异能者协会。


    沈言这几天因为医院休假早早的就来了，在看到他时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想到昨晚告诉了淮玉，时虞的直播ID，不知道淮玉有没有加上对方？


    沈言自己也不知道他复杂的心理，这时候见淮玉神色自然，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顿了一下。


    “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


    桑淮玉转过头去，白绸落在沈言身上。


    “确实不错。”


    “昨天晚上……好像有一个很不错的开始。”


    他轻轻勾起唇角神色愉悦。


    知道桑淮玉的人都清楚，他虽然常年遮住双目，但是只是因为融合物的特殊而已，这片薄薄的白绸并不影响他的视线。


    察觉到对面的目光，沈言收紧手，眉梢松了些，笑道：“那就好。”


    “你一直对他有好感，现在算是如愿了。”


    嗯？


    什么有好感，什么如愿？


    大清早的听见沈医生和桑先生这样说话，异能者协会里的众人都有些懵。


    王山捅了捅旁边的赵文，就见赵文也呲牙咧嘴的瞪了他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他昨晚和沈医生把那个“蛊烬”组织的成员带回来就累的不行，回去补觉去了，哪儿还知道后续发展。


    两人满头雾水，桑淮玉却不准备多说了，在微笑着点了点头后，就转身走进了二楼的临时办公室。


    察觉到对面人离开，沈言站在电梯口过了会儿才转身。


    沈言觉得自己不应该好奇的。无论时虞和桑淮玉昨晚怎么认识，又怎么添加了好友，那都是他们的事情，和自己无关。


    自己至多是有些遗憾，当初那一丝因在绝境中桑淮玉赠予的巧克力而升起的好感而已。


    但在得知异能者协会里不止是韩楚熠，就连傅南尧似乎都对桑淮玉有所不同后他就已经压下了自己的想法，这两年也一切正常。


    沈言觉得自己应当已经放下了对桑淮玉的特殊。但是在今天，在刚才遇到桑淮玉时他却难以克制自己的心情。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涌了上来。和日常失眠时需要他克制的情绪不同，但是却同样难受。沈言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的绿植，在太阳照在仙人掌上时鬼使神差的打开了电脑。


    时虞昨晚的直播和之前的差不多，只不过这次做了一顿饺子。


    他看着对方认认真真的讲解，往常叫他心底烦闷不知不觉降下去的声音这一次却反倒叫人更加躁闷了。


    沈言看了一会儿，在一整段声音结束后才想起来看向弹幕。


    ——没有桑淮玉的痕迹。


    屏幕上榜一依旧显示着之前路过的韩楚熠。弹幕里经常活跃的也都是时虞的老粉，没有像他一样的新号出现。


    所以，桑淮玉是私加的时虞。


    时虞同意了？


    之前他不是从不理睬私信吗？


    微微闭上眼，沈言听着耳边的声音叫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手按了按额角，没有发觉比起桑淮玉来，他在看到直播时更关注的却是时虞。


    屏幕上的人吃到最后碗里已经干干净净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言才回过神来，对自己刚刚的状态有些皱眉。


    早上十点异能者协会的人已经全部打卡，在人都到齐了之后，赵文熟练的过来敲门：“沈医生。”


    “汪诚合已经醒了，傅队说上层同意我们可以开始询问了。”


    “沈医生？”


    赵文见敲了一遍门没有回应不由有些奇怪，又叫了一遍。


    “好。”


    沈言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压下心底的情绪站起身来。


    “我知道了。”


    ……


    汪诚合在被送到异能者协会之后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倒不是因为桑淮玉下手重，而是他身体里被马脸男做过手脚，一旦被抓就会立刻被诡异反噬。


    当时在橙花路没有当场死亡都是沈言动作快，及时用了异能遏止腕表，不然在桑淮玉收手的一刹那，汪诚合就会死于诡异反噬。


    他在检查室的椅子上绑着，躺了一晚上直到现在才再次有了动静。


    在提醒响起来的一瞬间，傅南尧和沈言几个人就走了过来。


    “汪诚合？”


    他看了一眼，对照了一下手里的资料。


    “C市人，三十五岁，未婚。”


    “在三十三岁时遭遇车祸，意外和诡异物气球融合，成为一名异能者，但是至今没有在当地玄门或者异能者协会登记过。”


    “一直到去年七月份犯下第一起案件。”


    傅南尧念着手里的资料，直视对面：：“你融合的诡异物失控了，为了活命也为了发泄心中恶念，加入了“蛊烬”，今年二月份和其他亡命之徒一起来了B市。”


    “你们来B市做什么？”


    ““蛊烬”成员还有哪些？”


    这个组织行踪隐藏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汪诚合加入的最晚，经常性在外活动的成员目前调查出来的只有他，只能从他这里找突破了。


    汪诚合沉默了会儿，在被诡异反噬的二十个小时里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死，只是左右手上的异常却更加明显。


    原本藏在衣袖里就能遮掩的左手现在像是被什么恐怖无比的东西碾碎，鲜血混合着碎骨诡异狰狞，和对面正常憨厚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死里逃生后汪诚合大口的呼吸着，在缓过来时才听到傅南尧的话。


    来B市做什么？


    “你们不是已经查到了吗？”他哼笑一声。


    “我们发觉B市从去年开始市区内的诡异浓度就上升了，竟然比一些无人区还有意思，于是就来这里试试，看能不能喂养出一些小诡来养蛊，所以在豪来商场内放了血食先试了一下。”


    事实证明B市果然很适合养诡，只是短短几天就诞生了特殊B级诡异假人模特。


    汪诚合笑着一五一十的将豪来商场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要不是你们插手，腐烂蝴蝶吃了假人模特，没有那么容易落败。”


    他还完全不知道两起案件都和异能者协会无关，这时候语气嘲讽，仇恨的看着对面。


    傅南尧面色不变，在旁边的赵文记录好后，淡淡问：


    “既然腐烂蝴蝶已经拖延住了我们，你们昨天为什么不离开？”


    “蛊烬”的目的很清晰，这也是这件事最奇怪的地方。这群人一开始就打算制造混乱逃跑，最后却居然自己又返回了橙花路，前后行为十分矛盾。


    高层都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原因，担心又是“蛊烬”的什么阴谋。


    汪诚合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了些，一提起这件事就想骂人，心里已经恨死了害他被抓，又反手要杀他的“马”。


    不过既然已经被抓了，他也不介意透露些什么，反正“马”也没有打算给他活路。


    汪诚合抬起头来：“我也不知道，全都是“马”的命令。”


    “哦，对了，“马”是蛊烬的首领。”


    “在加入之后所有成员多少都会给“马”一个面子。这次逃跑事件和腐烂蝴蝶袭击都是“马”策划的。”


    “但是奇怪的是……”


    “从昨天开始，“马”就有些不对劲。不仅叫停了我们逃跑的举动，还强行让我们这群人返回事发点寻找异常。”


    汪诚合没有隐瞒“马”的话，说到这儿神色古怪：“我和其他人分散开，在附近的街区盯梢，没想到就被你们抓了。”


    简直是晦气。


    其他人都没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沈言当然不可能说是有人举报了他，时虞的名字再次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他听见后抬头皱眉问：“你说的“异常点”是什么？”


    汪诚合这次却摇头摊手：“我也不清楚，“马”没有多说，只是似乎不是人类。”


    他说完之后又猛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块血块来。


    赵文将所有的事情记录好后，点了点头，看向旁边仪器。


    “没有说谎。”


    傅南尧抬眸：“继续把所有成员说出来。”


    汪诚合面色痛苦：“我也不知道。大家来的时候怎么可能会用真名，就连相貌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只能大概描述一下他们的融合物。”


    他缓过来后嗤笑了一声：“能不能找得到，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


    在汪诚合被抓之后，“蛊烬”成员就猜到他会背叛他们，因此即使是当初“马”说过为了防止泄密做过针对的措施，他们也没有放下心。


    毕竟“马”现在本身就很异常。


    在街边咳嗽了几声老人拿着礼帽，这时候擦了擦西装上的污秽，思索着应该怎么办。


    如果光看外貌，这人看起来很显然就是一位七十多岁眉毛脱落的老年人，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他皱褶皮肤下的眼神和神态就能发现，他内里完全没有外表那么老。


    是的，冯云镇其实并不是真正的老人。


    他融合的诡异物能让人一瞬间被抽干生命力，首先作用在自己身上就是快速衰老。


    刚开始时冯云镇完全不能接受，但是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他早就已经对自己这副老人的皮囊习以为常，甚至多次利用这副皮囊。


    就像现在。


    “这位大爷，您没事吧？”


    刚刚骑自行车路过不小心撞到他的青年停下来。


    冯云镇回过神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抬起头来和蔼的笑了笑：“不碍事，年轻人。”


    “那就好。”


    骑车的青年见他没事，才再次蹬着车子打算离开。却没有注意到在看到他后，刚刚还虚弱咳嗽的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咧开嘴跟了上去。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自行车上的年轻人就住在附近的小区。


    “馨美花园？”


    这是个老小区，鱼龙混杂，很适合躲避逃亡。


    异能者协会的人已经在这里抓到过汪诚合了，肯定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敢留在这里，而且还就住在附近。


    冯云镇面色放松，打算玩一招灯下黑。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他的身份。


    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个停放自行车的青年身后。见下午的花园附近没有人，这时候伸手按在了那个年轻人肩膀上……


    ……


    时虞发现18楼的老哥今天下午好像安静了些。


    时虞在小区里住了半年多了，和18楼的兄弟只碰面过几次，不过却很清楚这位老哥喜欢健身。尤其是下午五点下班回来之后肯定得在家里健身一个多小时。


    刚开始时他还觉得有点不习惯，但时间长了，后面甚至还能听着楼下老哥健身的音乐过去泡杯咖啡。


    只是今天……都已经五点半了，老哥还没有开始吗？


    时虞喝了口苦苦的咖啡有点疑惑：难道是老哥今天有事没有回来？


    可是对方早上的时候还给他发了消息，说是晚上打算锻炼久一点，打扰到他的话可以在手机上告诉他的预警。


    时虞瞥了眼时间，又看向外面。


    孙衡的自行车就停放在小区花园里，看样子是回来了啊。


    他神色奇怪，忍不住给楼下发了条消息。


    “孙哥，你今天还打算健身吗？”


    “如果不打算的话我等会儿就直播了。”


    因为楼下有点噪音，时虞每次直播都是在人家健身完之后的。这次半天没动静，他忍不住问了一下。


    消息发过去半天，始终没有回复。


    更奇怪了。要知道孙衡可是个话痨，光看昨天群里那么多留言有一半是孙衡的，就知道他有多喜欢聊天了，还能忍住不回消息？


    时虞等了半天，见对方始终没说话，只好先去直播。想着等到等会儿直播完了要是孙哥还没有健身的话，就下去看看吧。


    要是之前时虞肯定不会这么贸然的决定，但是在稍微有了些自保能力之后他胆子就大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也比之前几周不出门当缩头乌龟时好多了。


    他收回心神来看向屏幕。


    楼下，将这个屋内的原主人打晕，用诡异控制在始终昏迷不醒的状态后，冯云镇才放下了帽子，能够休息一会儿了。


    不是他不想直接杀死人，而是最近外面追查的太严，他不想节外生枝，暂时就先让人活着吧，要是出事还能拿来当人质应对。


    冯云镇这样想着走到茶几旁拿起对方手机，见屏幕上是指纹锁又返回来抬起昏迷不醒的青年手指。


    黑色的屏幕被解锁开，除了工作群里的几条集体消息之外，一条楼上的信息跳了出来。


    “1903？”


    他楼上的住户？


    冯云镇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人还和楼上的邻居关系不错。


    他隐藏在这里最不想遇到的就是关系好的邻里，这样暴露的风险更大。


    他混浊的眼睛望向屏幕，在看到对方询问他今天什么时候健身的时候，翻了一下之前的聊天记录，斟酌着发送消息。


    “我这几天有点感冒，今天下午回来吃了些药打算睡一觉，不健身了。”


    “你直播的话不用在意我。”


    模仿着孙衡口气的话语出现在聊天框里，冯云镇检查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之后才点击了发送。


    时虞正直播着，随口吃了个现炸的小鱼干，这时候就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


    嗯？


    孙哥回复了？


    他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看到对方说他感冒了之后恍然大悟。


    他就说呢，原来是感冒了，那他就放心了。


    “鱼宝看什么呢？”


    见主播目光看向手机，弹幕上的粉丝忍不住好奇询问。


    时虞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笑了笑：“楼下邻居生病了，刚刚和邻居聊了两句。”


    弹幕：“这两天天气不好，时冷时热的，鱼宝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啊。”


    时虞：“好的，大家放心我也会注意的。”


    他说着正打算放下手机，继续把手边的小鱼干炫完，这时候就指尖一顿，忽然想起来：


    等等，孙哥聊天的时候一直以来发标点符号好像都是发错的，今天怎么突然对了？


    孙衡个人习惯，每次打完字标点符号总是有几个错位，今天乍一看却顺眼许多。


    因为太过正常，叫时虞一时之间居然也没有发现不对，一直到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之前的记忆才感觉到违和。


    ——说实话，这种个人习惯都多少年了都难以改正，今天还能突然纠正了？


    时虞慢慢地意识到不对劲，垂下眼来狐疑地看向楼下。只是在回过神看向屏幕时，表情又恢复了自然。


    ……


    孙哥一定出事了！


    在直播结束后时虞很确定的这样想着。他不确定楼下是遭遇了诡异事件还是什么，但既然离的这么近，他一定要去看看。


    就算他自己打不过，也还能摇异能者协会的人，不能坐以待毙。


    在关闭电脑后，时虞伸手打开家里的音响，营造出正在听音乐的假象。


    这时候戴好口罩，转身下楼。


    因为不确定底下的异常到底是怎么回事，时虞走的是楼梯。在小心的到了楼下之后，皱眉看向18楼孙哥他们家。却没有注意到小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


    大半夜的，时虞突然下楼走到其他人家门口，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醒来的小怪物还以为妈妈是在玩什么重要游戏，这时候好奇地凑了过来。


    在妈妈竖着耳朵靠近门框，好像在仔细的听着对面的动静后，懵懂的脑子思索了一下，也做出了同样的姿势。


    只是它没有耳朵，只能认真举起脖子上的触手来，靠近妈妈小腹，在皮肤上哇啦哇啦的假装“听”着。


    原本还严肃认真查探的时虞：……？？？


    他低下头感觉到肚子里的变化，一瞬间刚刚升起的紧张心情就没了。


    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后，时虞脸都黑了，表情一言难尽：


    这诡东西怎么还学他？


    ——它是什么小孩学人精吗？！


    第32章


    时虞深吸了口气。


    “别动！”


    小怪物：？？？


    它刚刚没有动啊。只是安静的贴在妈妈小腹上的小怪物有些疑惑, 不过还是听话的停了下来。


    时虞教育完小怪物，这时候皱了皱眉。


    对面的房间里一片安静，说是生病, 这会儿从走廊的余光看起来也确实是一片黑暗，里面的人像是真的在休息一样。只是……时虞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思索了一下，装作关心“孙哥”的样子, 在工作结束后这时候伸手敲了敲门。


    九点多的时间，不是太晚, 并不突兀。


    “孙哥, 你在吗？”


    “我忙完给你拿了点感冒药下来，你上次不是说家里没药了吗？”


    清朗的音调从门外传来，本来是应该叫人听着耳朵很舒适的悦耳声音，但是门内的冯云镇却只觉得烦躁。


    他早就拉了窗帘, 关上了灯，这时候打算调理伤势, 没想到猝不及防下就被人打断了。


    刚放下心来的冯云镇：……


    这人怎么这么多事？不是说了不用管他吗，怎么工作完还要下楼？


    因为时虞刚刚说的感冒药的事情，冯云镇判断出来门外的应该是楼上那家人。脸色扭曲了一下, 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差点维持不下去。


    时虞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动静，又继续敲门, 嘴上还装模作样关怀。


    “孙哥，你不会是晕倒了吧？”


    “你在就说句话啊。”


    “不行，这么久没回应, 说不定出事了。”


    “孙哥，你稍等，我马上上去给你叫救护车。”


    够了！


    叫救护车他不就暴露了？


    冯云镇额角跳了跳,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气成这样。


    他眼皮一跳，从卧室里走出来。学着今天那个孙衡和他打招呼的样子，哑声开口道：“我没事，你赶快上去休息吧。”


    “我吃了药很困。”


    这样对面那烦人的虫子应该走了吧？


    时虞却像是没听出来他的赶客一样。


    “不用孙哥，我今天正好没事。”


    “你把门打开，我把东西给你再走。”


    “这是刚买的感冒药，可灵了。”


    对面还在关心的叽叽喳喳。冯云镇第一次见识到怎么能有人这么讨厌！


    他握紧门把手，见这人怎么都不肯走，非要他打开门，忍无可忍，死死盯着门。


    “好。”


    “那你进来吧。”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里的冷意都冒了出来。


    时虞眯了下眼。


    这么快就忍不下去了？


    他就说对方刚刚的声音有点像装的。孙衡就算是感冒，声音也没有这么……低沉。


    时虞脸上神情思索，在察觉到猫眼打开后又换上了热情开朗的表情，这时候举着药袋等着人打开门。


    冯云镇隔着猫眼没有看到人全貌有些遗憾。


    不过没关系，等到对方死了，就能知道这聒噪的虫子到底长什么样了。


    他眼底的恶意几乎都要溢出来，脸上却表现出有礼貌的样子。一边咳嗽，一边低声道：“不好意思，我发烧不太喜欢见光，一开灯就头疼，劳烦你忍一下了。”


    在拉扯了半天之后，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时虞笑了笑：“不碍事。”


    “你生病，按照你的习惯来就好。”


    两人面对面站着，随着门被打开，走廊里的顶灯这时候也暗了下来。


    时虞望着对面，发现不仅是窗帘拉住了，甚至房间内所有透光的东西都被遮住了。


    视线内陷入一片黑暗，叫人连旁边有没有站人都不清楚。时虞装作有些不适应的样子眨了眨眼，听到站在他对面的人问：“怎么了？”


    “怎么还不进来？”


    冯云镇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关门了。


    时虞脸上扬起微笑：“没想到这么黑啊。”


    “我摸着墙进来吧。”


    冯云镇转身侧开位置，让开左侧鞋柜旁边的墙。看着对面戴着口罩的青年摸索着进来。


    得益于他融合过诡异的好处。在完全黑暗里冯云镇也能看到东西。


    因此在对方走进来时他终于看到了对面的人的样貌。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材清瘦。虽然戴着个口罩，但是长相看起来应该不错。毕竟他看之前的手机聊天记录对面的人是做主播的。


    冯云镇放缓呼吸耐心的等着。在人进来之后“啪”的一下伸手关上了门。


    “不好意思，手滑。”


    时虞摇了摇头：“没关系。”


    “听说发烧不能见风，早点关门也好。”


    这下换冯云镇怪异了，这人就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吗？这么无光的环境里正常人不是都应该心生不安吗？


    他神色古怪，探究地看着对面。然而对面表现的实在是太纯天然了。


    叫冯云镇一瞬间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毕竟这人是脑子迟钝到他拒绝了这么多次，还坚持要进来的，应该单纯是没想那么多。


    他恶意的咳嗽了一下，站在客厅的吊灯下看着时虞一点一点的摸索过来。而就在电视机旁边，就是被绑着昏迷不醒的真孙衡。


    黑暗中他指尖轻点着，等着那烦人的邻居过来，却没想到在走了会儿后时虞忽然抬起头：“孙哥。”


    “我怎么刚刚听到房子里好像有什么响了一下？”


    什么东西响了？


    冯云镇顿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候果然，在时虞话音落下就听到了从书房里传来一阵震动声，像是闹铃一样。


    时虞恍然大悟：“孙哥，你感冒都忘了没关健身闹铃啊。”


    “我还以为你早关了。”


    恶意被打断，冯云镇额头跳了跳，担心闹铃响起来的动静太大，惹的其他楼层住户听到增加风险，只好又走去书房，皱眉把响动个不停的闹铃抬手给关了。


    时虞“无神”的望着对方的动作，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孙哥被绑架了，毕竟在他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椅子上的人。


    好消息是：对方应该是担心露馅，暂时没有动手，人还活着。


    坏消息是：时虞若有所思，总觉得这人感觉有些熟悉。


    在刚刚打开门接触的一瞬间，他就觉得对方气息很奇怪。


    一股夹杂着诡异的恶意味道扑面而来，叫他一瞬间想起了那个被他举报到异能者协会的倒霉蛋。


    他暂时按捺着没有动作，等到对方再观察了他一段时间之后，这种熟悉感就更强烈了。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有百分之五十都是相同的。


    所以……这个绑架孙哥的人和那个倒霉蛋是一起的？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还绑架了孙哥？


    时虞百思不得其解，狐疑地看向对面，然而原著里根本就没提过这一茬。而且孙哥怎么看都没有任何问题吧？


    这群人是脑子有病？


    时虞想了半天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算了，等会儿绑住了再问吧。


    他收回目光来，一秒入戏，在听到动静之后继续自然的装着视线受阻的样子。


    不过冯云镇出来后，却发现这家伙居然已经摸索着走到沙发旁边了。


    冯云镇：……


    他神色莫名，时虞又提起袋子：“孙哥，你快去烧点热水吧。”


    “赶快吃点药，好的更快。”


    清朗的音调在耳边响起。坐在沙发上的羔羊毫无所觉。


    冯云镇却最喜欢这种猎物了。


    就是这样。


    只有这样纯粹，无知又愚蠢的人才不知道他等会儿会遭遇什么极端诡异的事情。


    他想到这儿，脸上出现一抹兴奋，不介意让他再放松会儿。在接过对方手里的袋子后，随手走到饮水机旁。


    寂静的空间内，热水烧开的声音“咕咚咕咚”的响起，在黑暗的环境中格外惊悚。


    冯云镇漫不经心的背对着那个小主播，控制着诡异能力开始缓缓抽取那个主播的生命力。


    在刚才接过药袋接触的时候他就借着黑暗把虫子落在了对方身上。只需要短短十几分钟，他就会由一个青春正好的年轻人变成一个快速衰老，甚至连声音也沙哑的老人，多么惊悚啊。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一瞬间发现自己的变化之后，愕然绝望。


    冯云镇轻轻笑着，喉咙里都溢出了笑声。


    时虞：……


    “孙哥，感冒药很好吃吗？”


    “吃的这么高兴。”甚至还笑出了声。


    冯云镇已经懒得伪装了，只是随意道：“确实很好吃。”


    “我刚刚还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他转过身来，愉悦地等着时虞的面容无声的发生变化。


    只是很可惜的是他戴着口罩，不能这么直观的见到“奇迹”了。


    冯云镇盯了半天，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


    他却没有察觉到对面的人脸上有丝毫变化？


    搞什么？


    食血虫丢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不太相信，在走过去后想要假装查探一下。忍不住自我怀疑难道是他那会儿把虫子没有扔好？


    可是那诡东西接触到生人气息后一向积极的很，怎么可能会没扒住人？


    奇怪。


    冯云镇趁着黑暗走到时虞对面，刚要找找自己的诡异物。却看到自然的坐在沙发上等他的人忽然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相对，时虞口罩下的面容看不出变化，却伸出了手：


    “你是在找这个吗？”


    冯云镇愣了一下，低下头，就在这个主播的掌心看到了他刚刚正在找的诡异物。


    那只和他融合，依靠吸取生命力为生的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抓住，一动也不能动。


    而时虞提着对方时，就像是提着一只微不足道的垃圾一样。


    巨大的毛骨悚然的荒谬感从后背升起。


    冯云镇愣了一下，却见对面人看了眼虫子，语气一如既往：


    “刚刚它爬到我旁边，被我捉住了。”


    ……


    几分钟后，时虞看着对面被绑住，和晕倒的孙衡换了一个位置的人，支手坐在沙发上开口：“所以，可以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了吧？”


    他们小区本来很平静的，自从被杀人快递找上门之后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就冒出来了，现在短短几天内他甚至已经遇到了好几起事，简直是发网上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冯云镇还沉浸在对方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他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束缚住，一动也不能动的震惊中。听见时虞的话下意识地挣扎起身反问：“你是SSS级异能者？”


    从来没有人能这么轻易的压制住他的诡异物，就连“马”都不能，当初加入“蛊烬”组织时“马”虽然也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但是冯云镇却清楚他做不到这么简单的制服食血虫。


    他的诡异已经是S级了，难道对面的人是SS级异能者？


    不，甚至是SSS级？


    可是目前已知的异能者中SSS级的不是只有一位吗？


    就是那位桑氏集团继承人桑淮玉。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就调查过B市的势力，早就将桑淮玉列为不能招惹接触的对象，这段时间所有行动也一直都避开了对方。可是冯云镇万万没想到，桑淮玉是绕开了，可是他现在却栽到了其他人手里。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橙花路老小区里居然还能藏着一个高阶异能者？！


    这合理吗？！


    “SSS级异能者？”


    时虞没管对方的崩溃。说实话，他感觉自己不是异能者，因为所有的异能者都是融合了诡异才产生的。但是他并没有融合过任何东西，脑海中的丝线就凭空产生了。


    时虞猜想过，这会不会是小怪物带给他的能力，只是小怪物目前还无法准确的交流，他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想法。


    不过在表面上，他却只是平静重复了一遍，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


    “是我问你才对。”


    “你如果不说的话……”


    “我不介意吃了你的诡异物。”


    他皱眉把玩着手里的虫子，一瞬间感觉自己都把反派值点满了。


    果然，一句话就叫对面自诩残忍无比的冯云镇都愣住了。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对面，不知道对方说的吃掉诡异物是真是假。只是不管怎么样……对面手中现在都已经捏住了他的命门。


    食血虫在对方手中瑟瑟发抖。


    冯云镇咳嗽了声，半是敬畏半是试探的开口。


    “这位先生，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被异能者协会的人追捕，一群人分散无处藏身，迫于无奈所以才躲到这儿来的。”


    异能者协会追捕？


    果然他就是和那个被自己举报的倒霉蛋是一伙儿的。


    时虞瞥了他一眼，不过对面的冯云镇却没有看到。


    他只听到时虞问：“异能者协会追捕你们做什么？”


    冯云镇迟疑了一下，但是碍于胁迫，只能将之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在说到豪来商场和腐烂蝴蝶时，时虞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了。


    不是，等等，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做的？


    原来自己几次吞噬的诡异物都和他们有关，这还真是……太巧了！


    这么算起来这家伙躲藏在这儿完全是因为自己，孙哥纯粹就是无辜倒霉被牵连了。


    时虞抽了抽嘴角，看着对面的人都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了。


    说他幸运吧，他躲过了上一次举报，说他倒霉吧，现在又遇到了自己。


    被这道目光盯着，冯云镇虽然被绑着，也感觉到一阵恶寒，总觉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样。


    “这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闭嘴！”


    事情前因后果了解清楚，时虞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人了。


    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就这么简单放过的，谁知道他害了多少人。但是就这样送去异能者协会，岂不是会暴露他？


    他刚皱眉为难，这时候小腹里的小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妈妈的情绪，这时候“哇啦”一下。


    时虞：……这个时候叫？


    “你是说你有办法？”他垂下眼。


    小怪物茫然的思索了一下，在感受到妈妈的要求后做出分解。


    如果妈妈说的是让这个人类安静的话，那它有办法！


    时虞将信将疑，将任务交给了小怪物。


    几分钟后，看着被小怪物诡音穿耳，一瞬间人恍惚了的异能者，表情古怪。


    “哇啦啦”


    妈妈，我完成任务了。


    小怪物高兴的在小腹中举着触手，寻求表扬。


    时虞心情复杂，看着对面眼神痴呆直流口水的人，想着：傻了就也安静了，应该也算闭嘴？


    他诡异的伸手摸了摸小腹，在感觉到皮肤下小怪物一瞬间兴奋的大叫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算了。


    这样也行吧。


    ……


    异能者协会的人刚刚登记完“蛊烬”组织成员的消息，将各自的诡异物记录在册。


    这时候就听到了惊呼。


    “不是，怎么有人在协会门口啊？”


    文静静刚打算值班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泡面都扔了，这时候连忙走进去打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王山走出来，看到地上的人后也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幻视。


    他们异能者协会的总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门口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老人？


    不，不对，不是老人！


    王山弯腰刚准备靠近，这时候手边的检测器却突然响了起来，王山立马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看向台阶下。


    这是个异能者？！


    和文静静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在给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戴上异能遏止腕表之后，把人抬进协会里。


    这人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居然一直都没醒。


    王山把人抬进去之后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时候却见桑先生忽然将目光望了过来。


    “桑先生怎么了？”他有些奇怪。


    异能者协会里这会儿沈医生和傅队长都去开会了，韩楚熠还没有回来，王山下意识地询问了桑先生。


    桑淮玉若有所思，眸光落下。


    “你不觉得，这个人……和你们那会儿询问的“蛊烬”中其中一个异能者很像吗？”


    常年一副老人装扮，头发花白，皮肤松弛……


    王山悚然一惊，本来还没想到，但是被桑先生这么一提醒低下头越看越觉得像。


    他在记忆里回忆一下，发现还真是。


    艹！


    所以，他是怎么会昏迷在异能者协会门口的？！


    王山着急的连忙把情报汇报上去。


    桑淮玉却不急，在随意看了一眼之后就淡淡望向了手机。


    已经过了一天了。


    或许应该……再次给时虞发条消息了？


    ……


    时虞鬼鬼祟祟的伪装后把人扔在异能者协会门口，回到家正皱眉担心自己被发现，走到热水器旁接了杯热水边思索边缓一缓，这时候就骤然听到了桌子上手机的“嗡嗡”声。


    消息传来的声音叫他动作一顿，在将目光转过去后脑海中一瞬间升起了各种想法。


    即使是明知道不可能被发现，自己做的十分隐蔽。但是头一次亲手做这种事情，还是叫他多疑了一瞬。


    在做了心理准备之后，时虞转眸拿起手机，想要看看到底是谁？结果在拿起来后却目光一停。


    “深海”？


    直播后台黑色的海洋图片跳出来，时虞愣了一下，不过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深海”昨天说要给他看“蛇”很听话的例证，所以这会儿发过来了。


    这位怎么这么认真？他差点都已经忘了。


    不过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小意外冲散了他心里的思绪，时虞抿唇还是点了进去，想要看看这人会发什么。


    图片中依旧是那条冰冷的银蛇。


    ——只不过这一次缠绕的地方换成了……手腕。


    像是某种极其精美的漫画手绘图，很艺术又很叫人心跳加速。


    图片中危险的蛇头没入了随意挽起的衬衣袖口，也因此在蛇尾的鳞片上印出了一截硬朗分明的腕骨。


    这人冷白的肤色和极有力量感与美感的手，即使只是懒散地撑着下颌，也为这幅照片增添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时虞走神了一瞬，本来是拿来分散注意力的，结果羞耻的发现……自己又看入了迷。


    这家伙简直就和拍艺术照一样。


    然而手机图片随手一拍的质感却十分明显，叫时虞能清晰的辨别出眼前的图片没有经过任何的修图加工。


    他深吸了口气，点击放大图片。发现蛇头缠进衬衣袖口中居然也能忍住没有咬人。那人指尖轻轻点在鳞尾上警告着，好像还真的……挺听话的？


    他微微迟疑了一下：“这是什么品种的蛇？”


    他好像还没有见过这个颜色的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银白色的蛇居然还带着点奇异的圣洁感。


    另一边，桑淮玉在把手机里的图片发过去之后静静地等着。


    在看到时虞的消息时抬起眼。


    上钩了？


    他思索了一瞬：“一种深海品种，很少见。”


    “没有学名。”


    没有学名？


    这么罕见？难怪这位深海哥会拿出来炫耀，原来还是稀有品种啊。


    时虞恍然大悟，这时候有些懂了有些宠主在养了珍稀宠物后忍不住发在网上展示的心情了。


    珍稀品种不展示谁知道啊！


    这位深海哥大概也是，把他当成了展示自己爱蛇的搭子？


    时虞放松了下来，稍微捧场了些，毕竟不能当着宠主的面说人家宠物难看，这就跟说人家孩子丑一样。


    “很漂亮。”


    “我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鳞片，和你的气质挺搭的。”


    但凡换一个人握着这条蛇时都会显得很奇怪，但是对面的人却奇异的很搭，和手中的蛇简直和谐的不像话。


    桑淮玉微微愣了一下。


    很漂亮。


    时虞喜欢这种？


    桑淮玉还是第一次见面对他的人类形态不动心，反倒对一只本体拟态夸漂亮的人。


    这个人类确实很有意思。


    原本只是想要完善自己“一见钟情”人设的扮演，但是桑淮玉现在却微微有一点觉得和对面的人类聊天确实也不算是无趣。


    他轻轻挑眉，思索着应该说些什么，却见过了几秒，对面的人类删除又再次发来消息：“所以你的蛇有名字吗？”


    时虞严肃思考：所以他应该叫对面走火入魔给陌生人发蛇片的宠主——蛇Daddy吗？


    第33章


    手机上沉默了一会儿。


    时虞这次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刚刚小声蛐蛐的话发过去了！


    等等那岂不是……？


    不要啊！


    虽然时虞反应迅速, 手速极快的一秒钟撤回，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桑淮玉看到了。


    蛇Daddy？


    这是什么称呼？


    他垂下眼有些茫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跟不上人类的爱好, 这时候正打算上网搜索一下，对面的消息就及时补救了过来。


    “哈哈哈，不要介意, 刚刚是误发的。”


    “你什么也没看到吧？”


    这个意思……？


    桑淮玉思索了一下，这是要让他回复没有看到的意思？


    微微挑了挑眉, 在对面窒息的等待中, 他勾起唇角。


    “看到了。”


    什么？看到了？！


    一直到放下手机，时虞满脑子里都是这几个字。


    完蛋。


    他就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怎么手这么快下意识地就发出去了呢。


    死手！


    叫你不听指挥！时虞忍不住抽了他手一下。


    看的肚子里的小怪物满头问号？


    哇啦。


    妈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自己打自己？


    小怪物蠢蠢欲动, 但想到那会儿妈妈的警告，只能强行忍了下来。装作不经意似的竖起触手, 悄悄关注着妈妈的一举一动。


    时虞抽了抽嘴角，遮住眼睛不敢再看屏幕，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社死的折磨。


    他回过神来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退出登录, 深吸了口气撤离后台，不敢再和深海哥疑惑的文字对视。


    那边，桑淮玉看着在他发了“看到了”这三个字之后就快速黑屏的头像, 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像吓到他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时虞像只被吓到的兔子一样后退一步，一惊一乍跳起来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不由更加浓郁。


    旁边刚刚汇报完的王山看到桑先生忽然笑了一下, 还有些诧异。


    “桑先生，您刚刚笑什么？”


    “没什么。”


    桑淮玉淡淡抬起眼：“只是发现了一个很可爱的……玩具。”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停顿了一下，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人”, 只能在词库里找到玩具这个词。


    所有的人类在他眼中都是随处可见的灰尘，玩具已经是他脑海中提起最郑重的词了。


    玩具？


    桑先生还喜欢玩具吗？


    王山有些茫然，不过却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桑先生刚刚的表情好像……有些奇怪？


    应该是他看错了吧。他摇了摇头，很快抛到脑后。


    ……


    异能者协会的成员第二天来的时候，都看见了对面被看守着的人。


    在怀疑这个突然出现在异能者协会门口的老人有异常之后，协会的值班人员就警惕起来，确定对方身上的异能已经被遏制之后，干脆和“蛊烬”的汪诚合关在了一起。


    汪诚合一觉醒来，被自身诡异反噬折磨的脸色难看，刚缓了口气转头就看到旁边多了一个熟悉的人。


    这是……


    认真打量了一下，他人都傻了。


    等等，这不是那个装老头装上瘾的家伙吗？


    他怎么在这儿？


    异能者协会的人动作这么快，他昨晚才供出来，对方这么迅速的就把人给抓来了？


    他心里震惊，神情惊疑不定，忍不住开始观察起对面了。


    然而更诡异的是，这家伙自从被关到这里之后这一夜就一直安安静静的，一点儿自救的手段都没使出来。


    叫原本心里还升起了一点微渺希望的汪诚合心又重新落了下去。


    他不知道，门外一直有人观察着两人。


    在围观了一会儿之后，异能者协会让韩楚熠在学校里抽空连夜调查的资料就出来了。


    沈言将找到的资料对照了一下，完全吻合。


    “冯云镇就是“蛊烬”的成员。”


    “比汪诚合加入“蛊烬”更早一些，诡异物是食血虫，之前依靠诡异物犯下多起案件，在吸取了他人生命力后逃窜出家乡，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找到了。”


    手里的证据，再加上刚才观察到的汪诚合醒来之后猝不及防下的第一反应，已经足够证明。


    只是……他怎么会来这儿？


    这不仅是里面的人的疑问，也是异能者协会的疑问。


    汪诚合还以为是异能者协会的人动作迅速的抓捕了冯云镇。


    但是只有沈言他们自己知道——这人完全是昨晚凭空出现的。


    “那个时间段附近的监控调了吗？”


    “确定没有看到人？”


    沈言按了按额角。


    “监控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沈医生。”


    王山点了点头，走到旁边伸手打开监控。


    屏幕上显示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协会门外的监控都一切正常。然而快到了十一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滋滋”声，紧接着异能者协会门外的摄像头就黑屏了。


    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什么也没有拍到。


    然而就是这几分钟的时间——这人凭空出现在了这里的。


    “有人控制了监控，把人扔了过来。”


    王山迟疑着道。他说这句话时自己也觉得离谱，谁啊这么神通广大的，整个异能者协会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沈言皱了皱眉，也是第一次觉得事情诡异。


    他收回目光来：“里面的人快醒来了。”


    “先问话吧。”


    “好。”


    王山点了点头，打算叫上检查室的人一起进去。


    几分钟后，一直昏迷的冯云镇算着时间被叫醒，在睁开眼睛之后一言不发。


    汪诚合在旁边转头看着，不知道怎么的越看越觉得诡异。


    这家伙平时有这么配合吗？不是之前开会的时候偶尔还和“马”呛过声吗？


    被抓之后面对异能者协会怎么这么安静？


    汪诚合心里古怪，一直到看到冯云镇在沉默了几分钟之后，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猛然间却像是触发了什么一样，忽然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嗬。”“嗬。”


    “别说话！”


    “别说话！”


    “放过我，别说话啊啊啊啊啊！”


    惊恐沙哑的声音刺入耳膜，叫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冯云镇像是听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一样，眼神呆滞，只是整个人都惊悚的睁大了眼睛。甚至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在什么地方。


    “冯云镇？”


    身为医生的沈言皱眉问了一句。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人却充耳不闻，整个人还沉浸在臆想中。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听到了什么，只是在恐惧大叫几分钟后，冯云镇两眼忽然一翻，又受惊过度晕倒了。


    沈言：……


    王山：……


    汪诚合目瞪口呆。


    “他这是装的？”他手脚发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沈言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检查仪器。


    仪器上显示无论是从心率还是身体的各项数据来看，都不像是装的。也就是说，这人刚刚是真的吓晕了。


    在醒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自己被吓傻了。


    “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啊。”王山忍不住嘀咕了声。


    一起被抓来的汪诚合却咽了咽口水，心底难得升起股恐惧。


    他是不怕死，但是没有人不怕这种。


    同为一个组织的人，他们互相也都了解些。这个冯云镇虽然不说骨头有多硬，但至少不会随便被吓破胆子。能让他这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脏紧绷着，顾不上诡异反噬，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太荒谬了！


    不，他不相信！


    沈言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审视了会儿，在让人将冯云镇重新带回去之后，若有所思的看向笔记上记下的。


    “别说话！”


    这是冯云镇醒来之后说过的唯一一句意识清醒的话。


    可是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听到什么了？


    ……


    时虞等了一天，异能者协会那边都一片安静。


    看来是没有发现是他扔的人了。


    他刚松了口气，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要下楼去扔垃圾，抬手就遇上了18楼准备出门的孙哥。


    这会儿刚起来孙衡揉着脖子还有些纳闷，真是奇了怪了。他昨天晚上骑自行车回来，本来都计划好了要锻炼的，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跑步机都没开，回家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直到早上起来现在还有点懵。


    他最近这么累吗？一回来就晕了，可是他也没感觉啊。


    孙衡捏着酸痛的肩膀，心里嘀咕着。


    在碰到坐电梯下楼去扔垃圾的邻居时忍不住热情打了声招呼。


    “出门啊小时。”


    “今天怎么这么早？


    小时是自由职业，他记得平常早上很少出门的，今天还真是巧。


    确实很巧。


    时虞神色诡异地看了眼腰酸背痛的孙哥。实在无法说他们昨天晚上还见过。


    不过……他眨了眨眼，孙哥这腰酸背痛其实不是睡沙发睡的，而是之前被冯云镇绑在椅子上捆的吧？


    昨天晚上那家伙从背后偷袭了孙哥，之后对方一直都处在昏迷状态。


    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虞见他一直锤着肩膀，这时候开口安慰：“可能也是受凉了有点感冒吧。”


    “孙哥你最近别洗澡，小心加重病情。”


    “好的，我多注意点。”


    孙衡点了点头，高兴的和时虞聊了起来。


    一直到电梯到了一楼门被打开，时虞才挥了挥手收回目光来。


    看见人离开后走到门口将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里。


    他用湿巾擦了擦手，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刚准备继续上楼。这时候却忽然感觉到小腹微微动了一下。


    下意识僵住身体查看四周有没有人发现的时虞：……


    “你干什么啊？”


    怎么突然就动了？


    一直在妈妈肚子里听话的小怪物歪了歪脑袋，小声“哇啦”了一声。


    时虞：？？？


    小怪物悄悄的舒展着身体，在肚子里滚了一下。


    时虞额头微跳，只觉得这一幕实在是太掉San值了。


    他深吸了口气，在感应中感觉懂了对方的意思：“你是说，你想要我四处走走？”


    小怪物分析出妈妈的话，点了点头。


    它脑容量不大，但却记得胎教仪上的话。


    妈妈每天不出门的话对身体不好，要多活动活动，晒太阳！


    昨天晚上勉强学了一点人类“知识”的小怪物十分认真。


    时虞一瞬间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居然被小怪物监督要去晒太阳？


    他买胎教仪是为了让这诡东西学习一下人类的知识，好听话一点，不要再搞破坏。怎么它听了一晚上之后第一时间还学会监督起了他？


    这就是它学了一晚上的成果吗？！


    时虞茫然，时虞震撼，时虞不可置信。


    小怪物不知道妈妈复杂的心情。然而在这一点上，最爱妈妈的它却很坚决。


    怪仪器上说了。


    怀孕的人类妈妈不能长时间不活动的，它一定要照顾好妈妈！


    就在时虞刚表露出了一点儿对散步的抗拒，准备低下头和小怪物好好沟通时。


    肚子里的小怪物就立刻“哇啦哇啦”的哭了起来。


    时虞：……


    “闭嘴！”


    行行行，他出去散步还不行吗？


    小怪物还没生出来时虞就已经体会到了熊孩子的头疼。


    他无语的和小腹对视了一眼，移开目光开始想着应该去哪儿。在走到公交站台之后抬头看了眼立牌。


    小区附近这几站都没有什么公园，上次的商场……还是算了，商场也没什么好逛的。干脆去市区转转好了，那边他记得好像有个绿城公园来着，就去那儿吧。


    在小怪物的“监督”下，时虞等到公交。伸手刷了下公交码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着了。


    平常这个时候他分明都是在家里睡回笼觉的，再不然还能打游戏！


    结果现在，大清早的居然要出门散步！


    公交后排角落里，时虞表面上戴着口罩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路过的买菜阿姨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不明白这个年轻人怎么表情奇奇怪怪的。


    时虞揉了揉脸，气愤地看了眼手机，一直到坐了十几站终于到了市中心之后，才拉着帽子下车。


    ……


    绿城公园今天刚好有一场篮球赛。


    韩楚熠这两天学校忙，就没怎么去异能者协会，不过昨天晚上还是临时加班给那伪君子查了一份资料。


    他皱了皱眉，收了手机，就看到对面的男生叫了一声。


    “走呗。”


    “看什么手机呢。”


    “都几个月没约出来过你了，好不容易今天出来打场篮球还看手机，太不够意思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看了他一眼，满头问号。


    “难不成还是那位桑先生给你发消息了？”


    韩楚熠周边的朋友都知道他追桑淮玉的事情，见这家伙一直看手机还以为是有消息呢。


    要真是这样……约了篮球赛的张戚几人互相看了眼。


    然而韩楚熠收了手机，却只是皱了下眉。


    “不是。”


    张戚：？？？


    “那你刚刚那么严肃做什么？”


    一直盯着手机他还以为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韩楚熠心情有点烦：“问那么多做什么？”


    “要打就快走。”


    他接过篮球就准备走，一群人到前面的绿化区草坪时随意瞥了眼。


    今天周五，早上的绿城公园这边人还挺多。很多居住在附近的人都出来锻炼，遛狗的打羽毛球的把场地都占满了。


    韩楚熠：……


    “你这找的什么地方？”


    张戚干笑一声：“这不是这里离你学校近吗？”


    “再近我也找不着了。”“放心，前面篮球场绝对没人。”


    “走走走。”


    他示意韩楚熠往前。


    都已经走到这儿了，也不可能再返回去，韩楚熠从人群中收回目光，正要跟上去，这时候却忽然脚步一顿。


    从人群里一群在健身器材上锻炼的人中莫名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背影……是时虞？


    他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看错了。


    时虞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而且还是这个时间点。绿城公园距离他家都有十公里了吧？


    然而熟悉的既视感还是叫韩楚熠“啧”了一下，将篮球扔给张戚走过去。


    “哎不是哥”


    张戚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韩楚熠走到一群唱歌的大爷大妈中间，然后精准的伸出手拍了拍一个蓝色的背影。


    时虞正磨磨蹭蹭的转着转盘。在一群精神的叔叔阿姨熏陶下懒洋洋的锻炼，这时候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出现拍了他一下。


    他茫然的转过头去，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韩楚熠。


    他怎么在这儿？！


    时虞愣了一下。


    韩楚熠也傻眼了，没想到还真是时虞。


    他在这儿做什么呢？


    “你这是……锻炼？”


    他看了一眼对面一排最温和版本的一般只是儿童过来玩耍的健身设施，语气迟疑。


    时虞：……


    糟糕！


    怎么被他看见了。


    他轻咳了声，电光火石间脑子转的快了些。


    “怎么不行吗？”


    “最近吃胖了点，出来散散步锻炼一下。”


    时虞说完之后看着对面穿着休闲服的韩楚熠，忍不住质疑。


    “你怎么也在这儿？”


    莫名的被对方站在转盘上的表情逗的有点想笑。韩楚熠舔了舔虎牙，忍不住又看了时虞一眼。


    “我出来打篮球。”


    “最近太忙了，难得出来放松一下。”


    哦。


    时虞想起来，赛车场飙车、打篮球这些都是男三日常的放松方式，课后出来篮球场玩也正常。


    不过怎么这么巧？


    时虞皱了皱眉，自己这也太倒霉了，只是出来散个步都能遇上。


    远处几个跟韩楚熠一起来的朋友等了半天，见人始终不回来，都已经开始叫人了。


    “韩哥？”


    “干什么呢？”隔着老远，张戚的声音传过来。


    时虞看向对面：“你还不回去吗？”


    他们不是还要打篮球吗？


    韩楚熠回头看了眼，有些不耐烦。


    “喊什么喊？”


    “等一下。”


    他看向时虞：“你一个人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不如一起过来玩。”


    他顿了一下，想到上次时虞拒绝他打篮球的提议，以为他是不喜欢剧烈运动，这时候又补充道：“你坐在篮球场看会儿也行啊，我订了奶茶和零食，椅子上还有沙发垫，挺舒服的。”


    嘴里的话当然是韩楚熠刚才临时加上的，不过只要时虞一过去他就立马订。


    他说着，又点开页面，指了指手机上的奶茶店。


    “就是这一家。”


    之前看直播的时候好像看到时虞说过想喝这一家吧？


    韩楚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脱口而出就叫了对方，甚至还极力邀请，但是话说出来之后心情却瞬间好多了。


    他将这个归结为自己心情不好，打篮球的时候看到场地上坐着一个符合他审美的猫猫眼，心情都会舒服。


    时虞满头雾水，听见这家伙快速的说了一堆，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怎么回事？还订了吃的。


    不过……这家奶茶真的挺好喝的样子。


    他出来这么久，在公园里锻炼了半天也确实是渴了。时虞纠结了一下，韩楚熠却已经抬手自然的下了单。


    “好了好了，一起去吧。”


    “我保证不无聊。”


    时虞：……


    “那也行吧。”


    就当是看一场免费的真人篮球赛了，而且还自带吃喝的那种。


    说服了自己，时虞下了转盘跟了上来。


    张戚他们等了半天就看到韩楚熠过去人群里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会儿就带着个跟他们年龄看起来差不多的年轻人过来了，都愣了一下。


    这位是韩哥朋友？


    张戚回过神，脸上立马带上了笑。“这哥们儿怎么称呼？”


    “遇见了一起来玩吧。”


    这句话一出，肉眼可见的，韩楚熠看他的眼神好了点儿。


    张戚就知道自己态度对了！


    时虞还以为大少爷的朋友们都很难相处呢，不过见这些人态度都很好的样子，还是道：“我姓时。”


    “时哥是吧。”


    “姓听着就好听。”张戚下意识地往对方脸上看了眼，却只看到这个被韩哥请来的青年脸上戴着一个普通的蓝色口罩，只露出来了眼睛部分的五官。


    乌黑的头发柔软蓬松，眉眼很清朗，有点学校里那种气质干净的校草的感觉了。


    韩哥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啊？张戚心里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被韩楚熠冷脸拉开。


    “好了，前面带路吧。”


    几个人回过神来，虽然好奇的不行，但也一边活跃气氛一边带路。


    时虞捏了捏脸上的口罩，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好奇的盯着看多了，倒也没有觉得冒犯。


    他收回目光来，跟着人进了篮球场。


    韩楚熠轻咳了声，把人带到最高排：“就这儿。”


    “VIP座位，你坐里面吧，中午太阳出来了不晒。”


    时虞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在把人安排好后韩楚熠才过去下了场。在后台换完衣服就跑了过来。


    空旷的篮球场上，张戚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人的精神状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本来那会儿不是还打算放松的随便玩玩吗？


    这么认真是干嘛？


    他们几十分钟了，甚至连一个球都没进。


    对面的哥们儿看着收了笑脸，背对着VIP位置打的凶猛的韩楚熠，人都麻了。


    韩楚熠只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在投进去球之后克制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台上，见到时虞还在后，立马松了口气，又眉峰压下假装不在意的继续认真打了起来。


    时虞没注意到韩楚熠时不时的偷瞄。他看的还挺认真的，不得不说，韩楚熠安排的位置确实很不错。


    不仅视线极佳，而且座位也不错。舒适的座椅完全不会让人觉得难受。他靠在椅子上，拉开口罩喝了口刚刚送来的奶茶，只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美好的一天就应该这样开启啊。


    小怪物不知道妈妈在喝什么，感觉妈妈喝的眼睛都亮了的样子，刚有些好奇，就忽然被一只手眼疾手快的按住。


    “不许动。”


    笑死，要是被下面打球的韩楚熠看到了，他们两个都得完。


    小怪物立马安静不动，时虞稍微有一点点愧疚，当然只是一点。


    “你听话一点，我下次买了给你喝。”


    哇啦。


    肚子里的小触手兴奋的回应了一下。


    时虞抽了抽嘴角，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当然，是在下一次这家伙不用再监督他出来散步的时候。


    上面，时虞和小怪物无声的交流着，而篮球场上接连打了几十分钟，终于到了休息的时候。


    张戚拿着毛巾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整个人虚的不像话。


    “不是哥，你怎么回事？”


    “今天怎么这么兴奋？都不给我们留条活路。”


    这跟他们想象的放松完全不一样啊！


    韩楚熠“啧”了一声：“什么兴奋？我不是正常打吗？”


    正常打能打的他们8：0？


    他深吸了口气，看了眼台上。见韩楚熠目光时不时地望过去，忍不住问：“所以怎么回事儿？”


    “你怎么这么关注这人？”


    难道韩哥移情别恋了？


    他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到韩楚熠皱了下眉，握紧手里的水瓶道：“他是桑哥喜欢的人。”


    桑先生，桑淮玉？！


    张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位看着普普通通的青年居然是……桑先生喜欢的人？！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再对上时虞看过来的目光时又下意识地友好笑了笑立马收回。


    咳咳，所以其实台上的人和韩哥两人还是情敌关系？！


    “那你对情敌这么热情做什么？”张戚真诚发问，只觉得迷惑。


    不光邀请人家看篮球赛，而且还花大代价订网红奶茶给人家买零食。


    就连打篮球还要关心对方看不看的痛快。


    这特么还是韩哥本人吗？！


    该不会是被谁调包了吧？


    这年头谁对待情敌这样啊？


    张戚神色怪异，在韩楚熠表情冷不丁被噎住时，小心翼翼看他：“难道……”


    “韩哥你其实是打算走以德服人路线，用舔狗式讨好情敌的美德，让对方无话可说，从而放弃和你竞争吗？”


    第34章


    空气中陷入一阵沉默, 韩楚熠都被气笑了。


    他是那么大度的人吗？


    然而刚刚张戚说的还特么就是事实。他上一秒甚至还准备集中精神再打一场。


    韩楚熠无言以对，在张戚怪异地眼神中冷嗤一声。


    “乱猜什么，我没转性。”


    “就是他……人挺好的。”


    虽然是情敌, 但他也不讨厌时虞。


    是的，到现在经过桑哥给时虞打招呼，送花, 要联系方式后，韩楚熠终于承认, 不存在他说的什么误会开玩笑, 桑哥就是喜欢时虞。


    然而即使是这样……他居然离谱的也没讨厌那家伙？


    阳光下，他站在篮球场上抬起头看过去，远远望见时虞后竟然还有些不自在。


    时虞：？？？


    这一个个的都看他做什么？


    不打了？


    他疑惑了一下，又等了几分钟, 见他们不打，干脆就低下头去玩手机了。


    一直到下午回去的时候, 时虞还有些茫然。自己居然就这么蹭了顿下午茶，然后看了场篮球赛就回来了？


    好怪。


    算了，不想了。


    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 虽然没出汗，但是也有点难受，还是先洗个澡吧。


    这次肚子里的小怪物没再哇啦哇啦的表示抗议。时虞走到阳台将换洗的衣服收下来, 转头看了眼旁边的花盆。


    空荡荡的花盆里看不见任何东西，要不是他现在精神感知敏锐了很多，都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含羞草。


    这小家伙到底什么时候醒来啊？


    时虞伸手忍不住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盆。


    花盆里枝叶的触感再次出现, 时虞确定含羞草没有问题后，才收回手，转身抱着篮子进了浴室。


    而花盆中, 刚刚苏醒接管意识的桑淮玉回过神来。


    想到时虞刚刚的触碰，若有所思。


    嗯，算算时间，大概……可以让含羞草清醒了？


    他眯起眼，想到刚才时虞抬手时落在他精神意识中的温热触感，低下头，淡淡看了眼自己皮肤。


    ……


    时虞不知道自己刚刚触碰含羞草的举动惊醒了邪神。


    在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睡醒时，一出来看到饭桌上的面包和果酱还有些惊讶。


    嗯？含羞草醒了？


    昨天还刚念叨着，没想到今天就醒来了。


    时虞打了个哈欠：“含羞草？”


    他开口像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


    小含羞草立马高兴的原地蹦起来。


    人，我回来了！


    好久不见人了，真的好想他啊！


    只是它刚兴奋的想要靠近人类，这时候却忽然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恶意。


    叫含羞草僵住身体，只能支支吾吾的呆在原地。


    小怪物在察觉到另一道诡异气息后就睁开了眼睛。


    他虽然有些茫然，但几乎是本能的警惕着所有靠近妈妈的诡或物。


    这会儿在察觉到房间内有阴冷的气息出现后，伸出触手贴在妈妈的皮肤上，警告地注视着对面。


    “哇啦啦”


    滚开！


    不要靠近妈妈。


    不然……吃了你！


    凶戾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带有小怪物特有的惊悚感。


    虽然有些疑惑小怪物这时候怎么醒了，但在时虞听起来回响在耳朵里的就只有小怪物日常的吱哇乱叫声。


    而在含羞草脑海中，就是另一种声音了。


    尖锐的啼叫声仿佛将意识震碎，带着十足十的恐怖震慑！


    好、好恐怖。


    这是什么？


    含羞草整颗草都被吓住了。


    听着声音，小心翼翼地看向人类腹部。


    刚刚尖啸的动静……好像就是从人类的腹部传来的？


    这声音比异能者协会中曾经出现过的SSS级诡异还可怕的多，更多了一种来自本能的震慑。只听见一声警告，就叫含羞草彻底不敢乱动。


    小怪物得意地震慑住对面的猎物。这时候刚要再继续伸出触手，就被妈妈一只手落在皮肤上。


    “不许叫。”


    “吵的我脑仁疼。”


    时虞按了按额角，不知道刚刚是两只诡异的无声交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日常一叫。


    这时候舒了口气：“好了，谢谢了。”


    “你先坐，我去洗漱一下。”


    他转身走进洗手间里，小怪物只能不甘心的收回触手，乖乖的跟着妈妈。只是始终打起精神，防备怪东西害妈妈。


    时虞洗着手，低头还有些奇怪小含羞草今天怎么不跟过来了。


    它不是最喜欢贴贴了吗？


    也许是……太久没见又不好意思了？


    他疑惑了一下也没多想。


    房间内气氛僵硬，诡物之间没有什么和平的交流，只有下级对上级的臣服与厮杀。


    早在小怪物尖啸震慑的时候，含羞草就已经被压制了。


    ——这片空间内只能有一个老大，显然是小怪物。


    小怪物驱逐着另一只诡异，无声的散发着压制力。


    如果对方还要和它竞争，和妈妈呆在同一片空间里，它一定会撕碎它！


    血脉上的压制叫含羞草很难敌得过对方。


    然而在听到人类肚子里的高等级诡异驱逐后，它也鼓起勇气来，升出一丝杀意。


    这对一向平和的含羞草来说几乎是罕见的。


    然而诡异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两只诡异敌视着，小怪物身上微微散发出一丝淡红的血色。


    无形的血雾笼罩着空气，在时虞看不见的地方就准备吞噬掉这个诡物。


    这时候却动作忽然一顿，因为时虞察觉到了：“你在做什么？”


    他怎么感觉肚子里的小怪物和平常不太一样？虽然依旧安安静静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血脉相连的关系，时虞能感觉到小怪物刚刚好像动用能量了？


    肚子里的声音安静下来，小怪物一秒装死。


    时虞眯了眯眼睛：“你想吃了含羞草？”


    差点忘了，对小怪物来说所有的低等级诡异都是食物。含羞草虽然弱了点儿，但也是诡异不是。


    见装不过去，小怪物乖乖的“哇哇”了两声。时虞额头跳了跳，深吸了口气，无语教育：


    “不能吃。”


    “它又没犯错！”


    没犯错就不能吃吗？


    小怪物不理解。


    而被小怪物震慑的含羞草早就在惊吓了半天之后再次晕倒了。


    “咚”的一声，重物落地。


    时虞叹了口气，走到刚刚听到声音的地方。这时候四处找了找，终于成功的找到了含羞草，将对方抬了起来。


    小怪物：？？？


    妈妈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它看到这怪东西重新陷入休眠，妈妈把它栽到了花盆里，不会再来打扰到它和妈妈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含羞草重新陷入休眠的时候，隐没在枝叶上的一枚银蛇印记被消无声息的祛除。


    ……


    时虞发现小怪物和人类的思维差别还是太大了。他上一次用胎教仪，只是教育了对方不能随便弄坏东西，现在看起来还得再加上一条。


    ——不能随便乱吃东西。


    幸好他发现的早。刚刚检查了一下，含羞草只是被吓晕了，这时候根据诡物的本能二度陷入了休眠。要是再晚一步说不定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吞噬了都不知道呢。


    时虞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怪物和人的不同。


    即使是这段时间小怪物表现的再听话，再通人性。在不经意间表露出的本质还是诡物。


    时虞神色复杂了一瞬，低下头看着腹部。


    小怪物茫然地和妈妈隔着皮肤对视着，忍不住伸出触手来轻轻贴了贴妈妈。


    微微温热的触感从小腹内传来。


    时虞叹了口气，算了，归根究底还是他的失职。


    慢慢教吧。


    不过，胎教仪必须得好好调整一下了，不能再给它教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时虞下定决心，走到胎教仪旁边把之前系统自带的胎教内容通通都移除掉。坐在书房里开始绞尽脑汁的编篡。


    《小怪物守则》


    第一，不允许私自斗殴伤害人类。


    第二，不允许破坏公共财物。


    第三，不允许吞噬无害阵营的诡异。


    第四，不允许在人群密集地点发出声响……


    时虞边写还边上网搜索熊孩子手册，对照着调整内容，一直到整整编纂了一个下午，才彻底写完。


    “应该暂时就这些了吧？”


    时虞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里的“守则”。


    在目光落下时，打算和小怪物好好的商量一下。


    小怪物看着妈妈对着电脑“噼里啪啦”了半天，蜷缩着身体眼冒金星，很快就坚持不下去呼呼大睡了。


    正当它失去意识的时候，这时候就感觉到已经工作了一天没有和它说话的妈妈忽然把手放在了小腹上，轻轻顿了一下。


    “睡醒了吗？”


    时虞本来是准备叫小怪物的，但是一时之间想起来它还没名字，只能省略前缀。


    小怪物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听到妈妈的声音，反应了一瞬，立马就不困了。“哇啦哇啦”的回应两声。


    时虞忍不住又看了眼“守则”。


    很好，加上了不许随时随地的“哇啦”。


    “睡醒就好。”


    “今天的胎教还没有做。”


    “我们不能落下来。”


    胎教？


    是放在肚子上，听保护妈妈知识的那个怪东西吗？


    小怪物分析了一下，虽然懵懵懂懂的，但是十分好学。


    “妈妈要运动！”


    然后呢……


    学习……


    “哇啦”


    小腹里的团子轻轻动了一下，时虞额头微跳。不过想到自己已经“改头换面”版本的胎教内容，表情又好转了起来。


    在抬手将东西准备好后，时虞把“小怪物守则”调整到第一页，然后按下了开启键，静静地等待着小怪物的反应。


    在时虞的预想中，反正都是听东西，小怪物听什么都一样。然而在胎教仪打开，听到里面不同于上次的内容时小怪物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努力的分裂大脑辨别。


    “嗡嗡，不允许……”


    “不允许……”


    “不允许……”


    哇啦，这怎么跟上一次听到的频率不一样？


    没有“妈妈”的文字。


    只靠识别“妈妈”来勾起学习兴趣的小怪物：……


    时虞只观察了五分钟，就发现肚子里的小怪物忽然急躁了起来。温热的感觉一阵阵升起，仿佛连接着小怪物的情绪。


    小怪物在焦躁，不安。


    时虞有些疑惑：它不喜欢这些？


    是因为要求太多了，对于一只怪物来说难以做到，还是因为什么？


    他正想着就听到耳边骤然“滋滋”的两声，原本正认真播放的胎教仪一瞬间陷入上一次医疗小机器人的窘境。时虞立马伸手抢救巨额胎教仪。


    “住手！”


    小怪物总算是停了下来。


    时虞深吸了口气，检查了一下胎教仪，在看到各类功能都完好之后才放松下来，抽了抽嘴角，皱眉询问：


    “为什么不好好听？”


    哇啦？


    小怪物疑惑歪头。


    它要保护妈妈。


    这个怪东西，骗它！


    脑海中吱吱哇哇的声音塞了一团。时虞从小怪物的声音频率和动静中终于理解出了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它觉得这个胎教仪是假的？


    在骗它？


    时虞：……哈？


    离谱，实在是太离谱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所以它是觉得之前那个倒反天罡的监督他锻炼的胎教仪内容才是真的？


    时虞一口气噎住，不上不下的。如果不是它还在肚子里，简直想要揪出来狠狠教育一顿。


    然而小怪物在这一点上却坚持的很，就好像对当小英雄保护他有什么执念一样。


    时虞无语的和熊孩子僵持了半天，最终不得不退了一步。


    “你先学这个。”


    “学完一遍，我再给你播放之前的那个。”


    小怪物：“哇啦啦”。


    时虞：……


    “好好好。”


    “之前那个孕期注意要点还在，你放心的学。”


    在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时虞面带微笑几乎咬牙切齿。然而单纯的小怪物完全不知道，在分辨出……“保护妈妈”的东西还在后，就乖巧的安静了下来，任由靠近大脑的怪东西吵它了。


    时虞难以言喻，完全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么抽象的爱好这个，而且更要命的是居然还能听得懂。


    分明根本不明白人类语言，听的那么吃力。但是面对胎教仪上的孕期事项还学的津津有味的？


    时虞躺在椅子上，心累的任由小怪物“学习”，现在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大概也就是好歹算是协商成功了。


    他垂下眼，咬牙切齿地想：无论如何，刚刚那几条守则它必须得给自己“印”进脑子里去！


    ……


    时虞和小怪物斗智斗勇。


    异能者协会里，沈言还在追查冯云镇口中的“怪声”，看看能不能顺着这条线找到“蛊烬”其他成员的消息。


    只可惜暂时还没有进展。


    他刚按了按眉心，这时候就听到了赵文敲门的声音。


    “沈医生。”


    “233号含羞草有动静了！”


    含羞草失踪了将近两个月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丝毫动作，大家几乎都快忘了它了，刚才检测室里却打来了电话。


    “含羞草在八个小时之前身上的诡异浓度上升，突破临界值升起了杀意。”


    赵文在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了。


    等等，确定是含羞草而不是什么其他逃窜诡异吗？


    文静静：“我还能看错？”


    赵文轻咳了声，尴尬地咽下了嘴边的话。


    “我就是好奇一下，有点奇怪。”


    检查室那边也沉默了，说实话如果不是上面的标志物和含羞草完全符合，她也以为是自己检测错了。


    然而她很肯定就是含羞草！


    而更叫人奇怪的是……含羞草杀气突破临界点是在早上之前，初次推断应该是早上九点左右，结果一直到现在下午了他们才收到消息。


    电脑仪器上刚刚突然跳出来信号，上面的时间显示却更早。


    可是233号诡异物身上的监测不是实时的吗？


    怎么会滞后这么多？


    她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谁也给不出一个准确说法，仪器感应到的时候就已经是过了这么久了。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233号含羞草所处的地方可能是存在什么特殊之处，短暂的屏蔽了它身上的动静，到了现在才泄露被观测记录下来。


    文静静打完报告单发过去。


    沈言也没想到233号也会有动静，在接过检测描述后眉头微皱。


    “只出现了两秒就降下去了？”


    赵文点了点头。


    其实应该不能说是降下去，而是在233号危险度提升两秒之后就戛然而止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检测室那边说目前又无法定位到233了。”


    他说到这儿神色严肃了些。原本他们还以为233号只是对外界好奇，自己偷跑出去的。但是结合刚才的动静来看，好像还不一般。


    沈言也是这样想的。可惜含羞草的第一动态没有被捕捉到，现在他们只能看着报告却无法再次找到对方。


    他思索了一下：“让小队的人每个区域排查一下，看有没有普通人被伤到。”


    要是没有就说明233的杀意不针对普通人，暂时可以先等等。


    如果有……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把它捉回来了。


    “好。”


    赵文点了点头，在将报告放下之后转身跑出去找人。


    韩楚熠休完假刚回来，就被赵文眼前一亮拉住。


    “韩哥，正好，刚刚又有动静了。”


    “那个233刚才闹出了点问题来，我们分别带人去看一趟吧。”


    韩楚熠：……


    行吧。


    不过他接过负责的文件，浏览了一眼，还有些不可置信。


    233号？


    就那个一打招呼就自闭到晕倒的诡异，它能闹出什么来？


    因为含羞草和小怪物闹出的动静，异能者协会连夜排查，就连傅南尧都多关注了几分。


    不过好在经过几个小时的调查之后，各个区域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一片风平浪静。看起来233突然的爆发好像只是意外一样，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只是……“这家伙肯定在B市，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这么能躲。”


    王山吐槽了一句，说出了众人心声。


    “它下一次可别再搞什么大动静了。”要不然他们还得再跑一趟。


    这家伙本身会隐身就很难找，如果不是数值爆发简直就像是个隐形草一样，谁能找得到啊！


    傅南尧没参与这个话题，而是看向沈言。


    “那道声音，有眉目了吗？”


    从冯云镇醒来之后，一直在“幻听”，他们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猜测到他听见的是什么。而更诡异的是，因为这几天是将冯云镇和汪诚合关在一起的，现在甚至就连汪诚合也出现了幻觉……


    这件事越想越毛骨悚然。即使是见过那么多诡异事件，但是在看到两人的状态后也觉得瘆人的很。


    冯云镇和汪诚合都不是普通人，居然莫名其妙就成了这样。


    这到底是一股什么力量？


    所有人心底都忍不住猜测。


    沈言听到傅南尧的问话后，微微摇了摇头。


    “或许只有和他们陷入一样的状态才能知道他们到底听到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我怀疑“蛊烬”的首领，“马”最近的异常也和那道声音有关。”


    无论是冯云镇还是“马”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都很异常，和他们以往完全不同。


    尤其是“马”从让其他人返回橙花路以来，下达的命令一条条都像是已经陷入了疯狂一样。


    他们目前只能先做出这样的推测。也不确定他比起冯云镇来，谁的状态更好。


    无论如何，得尽快根据这条线找到“马”。


    不然一个陷入疯狂的融合者，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知道时间紧迫。


    ……


    另一边，桑淮玉在处理完人类公司的事情后已经返回了别墅。


    靠山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住着。


    在洗漱结束后他摘下眼睛上白色的绸带，这时候微微偏了偏头，莫名的又想起了时虞。


    在垂眸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直播后台的头像是黑色的后桑淮玉有些挑眉：他今天没有直播？


    时虞今天胎教完实在太累了，毕竟给小怪物编纂守则实在是费脑细胞，他撑着眼皮洗完澡就忍不住睡了过去，完全没有办法直播一点点。


    后台的请假条明晃晃的挂着。


    桑淮玉思索了一下，放下了手机。


    如果不能网上交流的话，或许可以试试意识体？


    昨天已经让含羞草苏醒了吧。


    虽然控制着一只低等诡异意识叫桑淮玉有些难以舒展，但倒也不是不能忍耐。他微微闭上眼睛，那双灰色的双眸轻阖，完全看不出来一丝先知的感觉。


    如果异能者协会的人看见了，肯定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随着白金色的卷发垂落，桑淮玉分出意识体刚准备操控含羞草，这时候视线内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意识体在接触到含羞草之后石沉大海，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含羞草又陷入了休眠。


    桑淮玉：……？


    嗯？


    他微微睁开眼睛，有些困惑：


    祂留在含羞草脑海中的意识融合印记呢？


    第35章


    桑淮玉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 第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感应错了。然而横跨大半个市区之外始终一片安静，无法调动意识体。


    叫他顿了一下，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含羞草本身出了问题, 还是……有人动了祂的印记？


    他指尖轻点，只可惜要弄清楚这一点必须得见到含羞草本体才行，如果他强行动用能力查探, 恐怕整个B市都要被异能者协会的警报响爆了。很不利于他继续扮演人类。


    只是……桑淮玉挑了挑眉，对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更加好奇了？


    ……


    时虞不知道小怪物驱逐含羞草的时候顺带把含羞草身上的神明印记也一起清除了。


    在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只觉得腰酸背痛。距离发现小怪物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分明小腹还没有长到多大, 但是时虞现在已经体会到了孕期的难受了。


    动不动就精力不济困了不说，还腰酸。酸的他坐都坐不直，只想懒洋洋地躺下。


    不过不能再睡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已经快十二个小时了，再睡就太夸张了！


    时虞深吸了口气, 慢慢地坐起来。


    昨晚学习了“小怪物守则”之后，小腹中明显安静了很多。这时候察觉到他醒来了之后蜷缩在肚子里一动不动的, 像是不敢打扰妈妈一样。


    时虞摸了摸后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它乖还是不乖了。


    但……毕竟还是只小怪物。


    时虞心又硬了下来，这次得好好把它教育好。


    他走到厨房, 随手拿了块牛排准备煎一下。结果刚拿出来，胃部忽然就一阵抽搐——那股恶心感又来了。


    小怪物老老实实的没敢动，有些心疼妈妈。怀疑妈妈是不是又缺营养了。只是妈妈不让它随时哇啦, 它也不敢乱动。


    时虞冲到洗手间里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是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他扶着洗手台缓了缓, 等到那阵难受感消散了之后才舒了口气，垂眸漱了下口。


    又来了！


    甚至连一个月也没维持到吧？


    小怪物还只是怀疑妈妈缺营养了，时虞却十分断定, 他的身体确实是又需要进食了。


    上一次一连吸收了两只诡异的诡气，分别是B级和A级的，但是只够维持了二十几天的时间。


    时虞抬起手，慢慢走到书房里拿起笔记本来记了一笔。


    在将间隔时间写下之后，又着重标记了一下。


    B级和A级是二十天，那么S级呢？


    维持的时间会不会长一点？


    他若有所思，忍不住这次将目标群体试着定在……S级上？


    如果说时虞之前还有些发愁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找诡异，担心引发一系列的后续事件，但是在上一次审问了那个装老人的冯云镇后，他就有了打算。


    咳咳，不是还有“蛊烬”吗？


    那么多个成员，听说人人手里都有好几个诡，自己随便找到一个都能饱餐一顿了吧？


    这不比随便乱找方便。


    而且他都已经和那群人把梁子结下了。虽然“蛊烬”的人还不知道，但是也不妨碍时虞下定决心为民除害。


    嗯，好的，就这么决定了！


    时虞看了眼窗外天色，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来。


    那天晚上冯云镇在被审问的时候供出来了“蛊烬”的一个成员。叫姚昌，就住在B市近郊的地方。


    因为目前整个B市都在巡查，那群人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间，都没有逃出去，而是各自分散开隐匿在了城市角落里。


    冯云镇盯上了孙衡，而姚昌因为诡异物的特殊性，在近郊的货仓库房外藏着。


    两人比起“蛊烬”其他成员关系稍微好一点，在各自逃离之后还通过手机联系过，彼此确定过一次位置。


    而那一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是他在敲门审问冯云镇之前吧？


    时虞拿出冯云镇的手机来，这家伙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他们两个目前都是逃亡状态，只发过一次消息之后后续没有互动。


    那边应该还没有怀疑到。


    时虞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眼珠一转，给自己在网上下单了一套黑色的雨衣雨伞。


    ……


    B市的天气一直朦朦胧胧的不太好，开春的时间隔三差五的就下雨。


    姚昌变成乌鸦本来是在树上躲着的。结果冷不丁哗啦啦的暴雨落下来，打的他脸色黑沉。


    要是往常他早就找一处温暖的居民区去了，但是现在因为异能者协会，他行事小心了点儿。如非必要，尽量不和人接触。


    毕竟他和其他人不一样，算是异化程度最深的一个。


    马脸男还有冯云镇他们平常都能保持住正常的人形，虽然看起来畸形了点儿，还好歹还是人。


    但是姚昌不一样，他的异化度太深了。从一开始融合几乎就和诡异物一体了，甚至到现在也分不清他是人是诡。


    在以人形出现的时候，他几乎脸上都扎满了黑色的刺骨。就连嘴也异化成了鸟类的尖喙。


    让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因此姚昌几乎避无可避，之前跟着马脸男几个能在地下室躲，现在地下室被查了，只能在人少的库房附近藏着。


    他藏在树缝里，心里恶意升起，死死地盯着底下正在搬运东西的几个工人。


    怎么还不走？！


    留在这儿等什么？


    这群普通人放在之前他根本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却不得不恶意的诅咒他们赶快离开，好让他找到机会进入库房。


    “什么声音？”


    正在搬运货物的工头摸了摸头上的安全帽，有些疑惑。


    “没什么声音啊。”


    “下雨了听错了吧？”旁边小年轻回了句：“吕哥，快点搬吧，下雨天路不好走，我们快点搬完回去。”


    不然万一雨大了困在山上就不好了。


    被叫做吕哥的工头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只是听到刚刚的窸窣声还有些奇怪。刚刚怎么那么像是有什么大型的鸟类在头顶的声音呢？


    算了，不想了，近郊树林里鸟多也正常。毕竟不是市区，野生动物也多。


    还是赶快回去吧，怪瘆人的。


    几个人把东西抬进仓库里，这时候清点了一下货物才撑着伞锁上门。吕哥一边给货仓老板打电话一边挥手下山。


    暴雨中嘈杂的山上过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姚昌等了几分钟，在察觉到没有人之后这才扑棱着翅膀落下来。


    随着他动作，整个身体完整的显露了出来。在杂乱诡异的鸟羽中一张狰狞的人脸看起来格外恐怖。


    他落在仓库下面刚准备进去，这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姚昌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冯云镇的。


    那老家伙安顿好了？


    他黑着脸没多想，刚想接起电话来，这时候却忽然察觉到不对。


    冯云镇平时和他是用短信联系的，什么时候打过电话了？


    然而对面的电话却不依不饶的打过来，在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莫名的多了股惊悚感。


    姚昌眼神狐疑地观察着四周。然而刚刚那群工头下去，山上这时候看起来并没有人。


    冰冷的雨水落在杂乱的黑羽上，姚昌狠下心没有接电话。


    然而就在他刚想要抬手挂断的时候，却一瞬间发现自己突然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落在手机上的手指被无形的东西拉扯住，僵持在原地，他反应极快的挥舞翅膀想要起飞。然而那双融合了诡鸦的翅膀这一次却失灵了。


    分明是平静的站在原地，但是在不知不觉间他整个人却像是从四面八方都被固定住了。


    手机上的震动还在继续。


    一次比一次惊悚，一次比一次心生寒意。


    “出来！”


    “装神弄鬼做什么？”


    “小心老子撕了你！”


    时虞：？？？


    他什么时候装神弄鬼了？


    他们这不是正常交手吗？难道他们这些杀人不见血的危害分子动手之前还要自报家门吗？


    开什么玩笑。


    不都是小心翼翼能苟就苟的埋伏，然后再伺机出手吗。


    时虞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而且他只是突发奇想，想要用手机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用精神丝线拉住对方而已。只是没想到配合着雨天，郊外，树林这恐怖片三重元素重叠起来，效果更佳了，顺带着还营造出了一点猫捉老鼠的氛围感。


    时虞摸了摸喉咙，听着激怒他的叫骂声，这时候根本不打算出去。


    站在姚昌视线之外的盲区里，低头看向小腹。


    “这个位置能吃到诡气吗？”


    他声音轻了点，在暴雨的掩盖下询问。


    小怪物疑惑地看着不远处乱叫的怪人，点了点头。


    时虞放心了，这时候挑了挑眉，闭目拉扯，轻动了一下脑海中的精神丝线。


    在一声惊叫传来的时候。下一秒，本应该恐惧尖叫的姚昌却目露恶意，从袖口里跑出来了一只褐色的毒蝎。


    蝎子在树林中停顿了一瞬，快速的寻觅到一个方向，以人类肉眼难以看见的距离往时虞这边跑来。


    “你完了。”


    “你马上就会知道戏耍老子的代价。”姚昌脸色狰狞，虽然被控制着但是丝毫不怕。


    他虽然融合的诡鸦本身只是A级诡异物，但是手里却还有吊尾蝎这样的S级诡异。和人动手的时候，姚昌已经通过示弱，这样反杀了不少人。


    这次也不会是例外。


    他眼中杀意闪烁，几乎已经能想到那个想要抓住他，结果却猝不及防之下被吊尾蝎撕碎的人的下场了。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惨叫声并没有传来。


    雨声打落在树叶上，有些杂音，姚昌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疏忽了才没有听到？


    他试着感应了一下吊尾蝎，然而他引以为傲的毒蝎到现在还没有回应。


    四周一片安静，几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时虞和小怪物“嗷呜”一口吃了那只蝎子的诡气，揉着肚子收了手。


    嗯。


    “蛊烬”的成员果然有好东西，一个看起来只是A级的异能者手里居然还有S级的诡物，简直富得流油啊。


    时虞点了点头，只觉得吃的心满意足的。


    不过这次来都来了，一只蝎子好像有点亏啊。


    他等了会儿，就看见被控制着的姚昌脸色大变，这时候又继续打起了电话。


    身体的僵硬，无声的危险，再加上心灵上的折磨，几重施压恐吓之下，没过一会儿，心里惊疑不定的姚昌就咬牙忍着心疼又开始出手了。


    他虽然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用诡异东西控制了他的神秘人为什么不动手。但是在极端的环境下，他几乎是本能的挣扎。


    在S级的吊尾蝎出现之后，下一秒姚昌又放出了自己藏起来的最后一个诡异物。


    ——A级的“会跳舞的收音机”。


    然而就在收音机出现的一刹那，又一秒失声不见了！


    这个树林中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什么一样，无声的恐怖萦绕在周围。如果不是自己就是融合者，姚昌甚至以为他是撞鬼了。


    不，不对。


    难道他真的是撞到什么恐怖诡异了？


    正常的人类异能者会这样吗？


    之前强行压制下的怪诞感涌上心头。姚昌从没有哪一刻能这么希望自己可以回头。


    看不见的恐惧在无声中达到了顶峰。姚昌已经彻底确定在他周围的不是人了。


    它绝对绝对是SSS级诡异，或者更高！


    就在时虞“嘎嘣脆“吸收完收音机之后，还没来得及想要怎么处理对面作恶的“蛊烬”成员，就看到被他用精神丝线操控晾了半天的人忽然两眼一翻，昏迷了。


    时虞：……？？？


    他碰瓷？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人怎么三番四次放了诡异出来暗鲨他没成功，反而自己晕了。


    在懵了会儿后勃然大怒！


    好家伙，他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人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当他好欺负是吧？！


    用精神丝线拖住姚昌审视了会儿。时虞正打算把人叫起来，然后就发现：拍不动……这家伙还真晕了，吓得甚至在昏迷后诡异都开始反噬了。


    时虞：？？？


    他有那么恐怖吗？


    他迟疑了一下，怀疑地询问肚子里的小怪物。


    刚刚和妈妈一起吃饱喝足的小怪物：……？


    恐怖？


    妈妈……不恐怖啊。


    小怪物歪了歪脑袋，完全不懂妈妈的疑问。


    妈妈“哇啦”。


    最好的！


    时虞没听懂，不过也不纠结了。


    算了，既然晕了就晕了吧。昏迷有昏迷的好处，他也不用想着怎么处理了，直接打包送去异能者协会就行。


    反正这家伙一直被丝线定着，完全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后面后续怎么处置，就是异能者协会的事情了。


    时虞回过神来，瞥了一眼辣眼晕倒的姚昌。


    这时候伸手拉上雨衣，戴着手套，如法炮制的将人再次送到了异能者协会门口。


    不得不说，每当做这种体力活的时候，时虞都得感慨有一辆车的重要性了。要是有车他需要控制着精神丝线走这么远的路吗？


    腿都要走断了。


    他深吸了口气，碎碎念念了半天，下定决心一定要攒钱买车。


    在生日之前，他一定要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小怪物不知道人类对房车的执念。一路上听着妈妈絮絮叨叨的，完全没有不耐烦。即使是听不懂，也依旧很捧场的在肚子里点头。


    时虞深吸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用精神丝线加快了速度，才在半夜三点前到了异能者协会门口。


    鉴于上一次自己的动作，他这次模糊了监控之后又换了一个地方，拍了拍手，完成任务似的收回精神丝线，将死猪一样的姚昌扔在了草地门口。


    随着“砰”的一声声音消失在黑夜里，在值班室里打瞌睡的值班人员并没有听见。还是在晚上傅南尧开车过来时，才发现了躺在门口的人。


    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人身上布满乌鸦羽毛，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傅南尧眉头紧皱着，停下车探了探鼻息。在确定人还活着之后打电话给了高层。


    ““蛊烬”第三个成员，诡乌鸦姚昌已经落网了。”


    傅南尧在进入会议室之后，将人顺便带了进来。


    昏迷的姚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被迫清醒之后茫然地看着前面。


    几分钟后，异能者协会的人确认姚昌出现了和冯云镇一样的症状。


    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吓傻了。


    ““蛊烬”的成员有那么弱吗？”韩楚熠忍不住质疑。


    接连两个，不是，三个被吓傻，听起来都跟假的一样。


    然而无论用什么仪器检测都显示一样的结果，沈言看了旁边一眼记录。


    “姚昌比冯云镇多说了几个字。”


    “——有诡。”


    “他遇见了诡异物？”


    可是什么诡异物能把一个A级异能者吓成这样？


    而且姚昌出现的方式和之前冯云镇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突然就出现在了异能者协会附近，监控上没有任何记录。


    他检查了一遍姚昌身上，皱眉道：“根据最早之前的汪诚合说法，“蛊烬”中的诡乌鸦姚昌身上藏有三个诡异。”


    “在除了他自身融合的诡鸦之外，还有一个S级诡物和不明等级的诡异，但是在我刚刚检测的时候，姚昌身上的诡异物并不存在。”


    也就是说……他身上其他两件诡异物没有了。


    “交手的时候死了？”


    韩楚熠试着模拟了一下。又看见姚昌这个样子，完全是碾压性被绑，应该完全用不到“交手”这个词？


    沈言摇了摇头，这次也无法推测了。这几个人身上一片疑云，而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无论怎么样，恶人到底是落网了。


    傅南尧在进来之前就想到这次的问询也不会有结果。在确定姚昌吓疯了之后干脆又把人送进了关着汪诚合，冯云镇他们的监测室内。


    “啪”的一声，门被打开，被冯云镇天天嚷嚷着“有声音！”吵疯了，甚至也开始幻听的汪诚合刚缓过来一些，就看到门被打开了。


    那位异能者协会的队长出现在门口。


    他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来，没等到他们的再次问询，却看到随着手一推。一个熟悉的人影再次出现在眼前。


    这是……诡乌鸦？


    非人特征太过明显，即使是半疯的汪诚合也认出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汪诚合来不及多想，就看到像是怕沾染到什么一样，不远处的门又重新的关上。


    紧接着，冯云镇日常开始喃喃起来。


    “别说话，别说话。”


    “我耳朵里有东西！救命啊啊啊啊啊，到底是什么？”


    “救我，救我！”


    汪诚合捂着耳朵，两眼发直看向旁边。


    “你别在意那家伙，他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疯了。”


    “你习惯就好。”


    还不等他话说完，却看到看似正常的姚昌听到声音后突然睁大眼睛，也跟着此起彼伏的嘶声怪叫起来。


    “诡！”


    “哪里有诡？”


    “放过我，快放过我，我错了，救我！”


    循环的“救命”刷屏，汪诚合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一瞬间又再次被影响，在两道声音的重叠中，痛苦的晕了过去。


    门外观察着的王山：……


    “好一出互相折磨啊。”


    “该！”


    虽然不知道他们都幻听幻视了什么，但是看到这些作恶多端的融合者都是这种下场，不得不说一下子心里就舒爽了。


    “谁说不是呢。”


    赵文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心里期待着这种天道好轮回的事情能够多一点。


    ……


    时虞忙活了一大晚上之后回到了房间里，整个人都累瘫了。总感觉好不容易吃饱了一点，忙忙碌碌半天又消化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小腹。


    还好，还储存了一点。


    小怪物安心的熟睡在小腹中，时虞眼皮跳了跳，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穿着泥泞雨衣的样子，这时候换下雨衣扔进垃圾桶里才进浴室清洗，心里忍不住思索：异能者协会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发现姚昌了吧？


    一回生二回熟，时虞这一次完全没有上一次的紧张了。甚至在洗完澡之后还有心情好好的睡上一觉。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在一阵电话铃声中迷迷糊糊的起来。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谁啊？


    时虞清醒了会儿，半睡半醒的转过头去，发现居然——是直播公司的管理人员？


    而且还是直接对接他的美食区管理？


    时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在伸手接起电话之后就听到对面关心的询问。


    “小时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看你直播时长怎么不够啊？”


    时虞眼神游移地看了一下平板上的直播时长，微微心虚了一瞬。


    “最近事情比较多，不过主管放心，今天已经忙完了。我不会耽误直播的。”


    猫咕平台：“那就好。”


    “没事就行，我就是提醒一下，这个月时长需要补一下了，不然拿不到全勤。”


    “嗯嗯好的，我知道，我今天一定按时补上。”


    时虞和负责人聊了半天，越聊声音越小。


    好在主管也没说什么，在关心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时虞松了口气，捂了把脸。救命，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刺激啊？


    他自言自语了两句，认命的爬起来准备去洗手间洗漱一下，打算开直播补之前欠下的时长。


    然而等到时虞穿着拖鞋去到洗手间之后就突然睁大了眼睛，低下头沉默了。


    等等，这是什么？


    早上刚睡醒以为自己还在眼花的时虞低下头去，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哈哈哈，他是不是应该配一副眼镜了？要不然怎么眼睛怪怪的。


    这是怎么回事，小腹怎么还突然变大了？


    时虞伸手丈量了一下柔软的棉质睡衣下的小腹。


    原本只是怀疑自己没睡醒的，现在一个激灵，立马醒了。


    在睡觉前分明只是微微隆起一点弧度的小腹，在他一觉睡醒来之后，真的！变大了不少！


    如果说之前的小腹只是像是孕初期二个月左右的视觉，而现在的小腹就像是四个月了……


    时虞眼前一黑，怀疑自己一觉睡醒来时间穿越了。然而手机日历上明明白白的显示没有。


    还是23号。


    时虞深吸了口气，努力镇定下来，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尺子来测量。


    ——比之前大了一个拳头左右。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以之前的小腹穿普通衣服完全不会显露什么。


    但是现在……他心情复杂的低下头。发现自己这会儿穿着原来的睡衣已经能看到圆起来的弧度了。即使是小怪物还在沉睡中，完全一点儿也没有在动。


    时虞低头凝视着腹部，无语地怀疑人生：这特么叫他怎么见人？


    第36章


    时虞崩溃的洗完脸, 躺在沙发上思考人生。过了会儿后才咬牙切齿的拿起扔在一边的手机。


    很好，继买医疗机器人花费了一大笔之后，他本来以为自己还能省点儿, 现在看来完全不可能。


    就连衣服都要通通换一批了！


    这个样子时虞实在没办法出去商场里买衣服，幸好现在各大商场都有配送服务了。


    他打开软件，在最新流行的慵懒风上看了几眼, 忍着钱包流逝的痛苦下单了几件新衣服。


    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血泪教训，缺失能量不行, 吃太饱也不行, 不然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时虞抽了抽嘴角，躺平摊在沙发上等衣服送上门。


    几分钟后，原本握在手里的手机却突然又响了起来，时虞遮着眼睛看过去, 在看到美食区主管的名字时愣了一下。


    啊？不是刚刚才打过电话吗？


    是有什么忘了没说吗？


    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的上司，他只能咬牙坐起来接了电话。


    “喂, 朱哥。”


    时虞接起电话立马摆正态度：“您放心我没偷懒，刚刚洗完脸，马上就开播。”


    “食材都准备好了！”


    他保证的声音刚出来, 就被对面的人打断。


    “哎不是。”


    “我打电话过来不是说这件事。”


    朱哥神色有些古怪：“是刚刚我也才接到通知，告诉你一声，我们猫咕平台的老板换人了。”


    “后续我会给你重新发一份合同的。”


    猫咕老板换人？


    时虞愣了一下, 居然没关注到这种关乎他生活质量的大事！


    他边打着电话边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发现是今天早上才发布的新闻。


    “猫咕平台持股人退出公司，现直播平台被一位神秘大老板收购了。”


    天摇地晃, 一觉醒来，他们连老板都没了？


    那边主管也似乎觉得这件事太震惊，不过还是道：“新老板暂时也没改变什么, 只是刚刚发通知说要开会，总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变动的。”


    “算了，记得要直播啊小时。”


    朱哥说完，那边不知道谁来了，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时虞转眸看着某搜索平台上的新闻，发现大家都在议论到底是谁收购了猫咕平台。


    “猫咕价格不低吧？谁这么大手笔啊！”


    平台主播群里也都炸了，时虞低下头，吃了会儿瓜，发现这位大老板的身份实在神秘。大家猜了半天，就连几位和之前管理层关系很好的头部主播都不知道。


    这时候只能歇了下来。算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和他这样的中间小主播都没什么关系，他还是先把直播时长搞上去吧。


    不过大清早的猫咕平台发布的这条声明还是把不少人镇住了。时虞刚一打开直播，就看到弹幕上粉丝们跳了出来。


    “鱼宝，你们换老板了？”


    “早上看到平台通知还吓了一跳，以为是恶作剧呢。”


    时虞揉了揉额角，他也被吓了一跳。


    “应该是的。”


    “不然主管也不会通知了。”


    爱吃羊肉串：“希望新老板是个好上司，要求不要那么多就行。”


    时虞也是这样想的，附和着点了点头，不过他看了眼时间：


    “好了，不说了，我们开始做菜吧。”


    “大家今天想看我吃什么？”


    “可以提供点菜服务哦。”


    因为好多天都没有直播，时虞想着今天给粉丝们搞个福利看看。


    话音刚落下，老粉们就开始纷纷开玩笑了。


    “鱼宝心虚了。”


    “嘻嘻，虽然我不介意，但是鱼宝心虚的样子真可爱。”


    时虞眨了眨眼，他才没有心虚好吧。


    他就是突然想玩点花样。


    他轻咳了声，站起身来，在小心的调整了一下摄像头方向之后，将摄像头拿到厨房位置。


    “先给大家看一下目前有什么原材料，大家可以做个参考。”


    因为被刚刚点菜的惊喜冲没，粉丝们倒是没有注意到主播手上的摄像头距离好像比之前变了些。


    之前直播时露出的是下颌以下的部位，因为镜头问题，在站起身时是能够看到主播除了脸以外的整条腿的。


    但是现在……看到的却是上半身。


    戴着口罩的背影一闪而逝，镜头里并没有照到腹部以下。


    时虞悄悄侧了侧身体，在避过摄像头之后，把镜头暂时先交给冰箱。


    “鸡翅，猪排，西兰花，牛肉……”


    “呜呜呜，要不来个番茄牛腩吧。”


    “好像之前听主播说起过，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唔，番茄牛腩？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弹幕上菜名陆续出来，时虞正打算参考一下。这时候之前一直隐身的数字大佬却不沉默了，突然投了十艘游艇。


    “吃清淡点。番茄牛腩确实不错。”


    欸？


    那行吧。


    “谢谢8836154大佬投的游艇，我看看冰箱里还有几个番茄。”


    时虞笑了一下，刚打算伸手在冰箱里找找，这时候直播间里却又再次进来了一个人。


    他背对着直播间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粉丝们却看到了。


    嗯？这不是卡神吗？


    之前好像偶尔路过一次，怎么又来了？


    韩楚熠当然不是偶然，他等时虞直播好几天了，只是对方这几天一直没开播，好不容易等到头像亮起来，他立马就上线了。


    谁知道好巧不巧，就撞上了沈言这假仙。


    他一看到排行榜上沈言的小号就火大，假笑着舔了舔牙。


    “吃什么番茄牛腩啊，一点儿也不好吃。”


    “我看可乐鸡翅挺好的，吃可乐鸡翅。”


    他刚刚翻了一下时虞之前的直播，看到时虞好像也挺爱吃的，立马打出了和沈言完全不同的菜名。


    这还不算完，在粉丝们一脸懵逼中，打完字之后韩楚熠随手又投了二十艘游艇，将刚刚的“8836154”排名压了下去。


    时虞一回头就看到弹幕上一艘接一艘炸起来的游艇，懵了一下。


    不是，他就拿个番茄的功夫这是怎么了。这位游戏区的卡神和8836154大哥怎么打起来了？


    他们两个是有仇吗？


    不止是时虞冒出来了这个想法，弹幕里都是这样想的。


    这两位是有仇吗？


    怎么报个菜名而已，都搞出了打架的架势。


    沈言和韩楚熠都心知肚明对面是谁，这时候顿了一下，没有理会对面，只是靠在椅子上打字。


    “你想吃什么做什么，不用在意其他人。”


    三十艘游艇又出现在屏幕上，就连房管都被惊动了。


    美食区负责人朱哥开完会出来，就看到刚刚才打完电话的小时冲上了美食区打赏首页，还愣了一下。


    “小时人气这么火爆？”他下意识开口自言自语。


    没有注意到从会议室出来，穿着西装的那位新老板听见这句话后将目光投了过来。


    桑淮玉微微挑了挑眉：时虞人气很火爆吗？


    他点进直播平台中，在美食区里很快就看到了时虞。


    打赏榜单上的数字还在增加。桑淮玉瞥了一眼，发现居然是——沈言和韩楚熠。


    他们两个私下里接触了时虞？


    他指尖微顿，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些莫名的……不高兴。


    时虞劝了半天才叫两位没继续打起来，伸手举起手里找到的番茄和可乐道：“别争了，我两个都做。”


    “正好饿了，吃两个菜吧。”


    说实话，收到打赏他当然高兴，但是这也太多了吧。


    时虞总觉得超出所得之外叫他有些不自在。弹幕上一片片跳出来的游艇特效看的人眼皮狂跳，生怕再砸下去什么事，时虞立马开口制止。


    随着主播表明态度，小号后面的沈言先停了下来。


    韩楚熠皱了皱眉，见时虞好像不希望他们接着砸的样子，只好“啧”了一下，可惜的收了手。


    弹幕上目瞪口呆，这时候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继续看直播。


    “咳咳，鱼宝别怕。”


    “你就当他们心情好爱砸钱就好了。”粉丝爱吃羊肉串悄悄地安慰了一句。


    “没事。”


    “很感谢两位哦，不过大家和平观看直播就好。”


    时虞和粉丝们比了一个手势，见没人吵了，这才放下心转过身去继续做饭。


    熟悉的步骤赏心悦目，再加上那边时不时传来的解说声，叫屏幕上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等到时虞做完番茄牛腩和可乐鸡翅端上桌时，弹幕上终于完全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不过……“咦主播人呢？”


    粉丝看向直播间没看到主播人还有些奇怪，之前做完饭主播都已经坐在椅子上了。虽然看不到主播脸吧，但是能多看一眼手也是好的。毕竟漂亮的像漫画一样的手谁看谁不眼馋啊。


    然而下一秒，一个怼着镜头的视角就出现了。


    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时虞深吸了口气，终于忍痛将摄像头调到了上半身。


    没办法，谁叫他现在小腹微微鼓起来根本不能像之前一样直播了，现在只能考虑换成上半身的镜头了。


    希望不会吓到大家吧。


    “这个视角……好怪啊？”


    随着摄像头移动，粉丝们刚满头问号。


    就听到主播道：“之前只是露手直播好像还挺奇怪的。”


    “现在稍微改一下，我们正常来吧。”


    正常来？


    嗯？


    正常来？！


    弹幕上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主播的正常来是什么意思，就看到角落里一只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摄像头，主播上半身出现在屏幕里。


    然后……那张常年挂在主播脸上，偶尔一闪而逝的口罩就被——摘了下来？！


    弹幕：！！！


    等等。


    主播露脸了？


    不是，啊等等，让他们缓缓，屏幕里这个校草……是谁啊？！


    时虞第一次在镜头前露脸，还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看了眼摄像头。


    “咳。”


    “那个，好像还是第一次和大家见面。”


    “下午好，我开始吃播了？”


    话音落下，弹幕上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


    时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瞬间怀疑大家是不是都走了？


    嗯？


    他长的也不难看吧？


    虽然他穿越之后因为这个世界的诡诞属性，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常年戴着口罩。但是在穿越前，他这张脸好像还挺正常的，没有奇怪到叫人无语的程度啊。


    时虞愣了一下，本来是打算直接开吃的，结果现在不得不迟疑。


    “不行吗？”


    “没有吃播氛围感？”


    “不然我搞个覆面系特效再吃？”


    在时虞开口后，安静了几秒钟后，弹幕上的沉寂总算是被打破了。


    “啊啊啊不要啊，主播别乱搞！”


    “这么好看的脸为什么要遮住啊？虽然有一说一覆面系也很帅，但是主播你以后还是露脸吃吧，从前只以为主播做饭很香，现在我明白什么叫脸更下饭了。”


    “呜呜呜再看一眼，怎么能这么帅！”


    “真脑子里看傻了，好清纯啊，主播上学的时候一定很受欢迎吧？”


    蜂拥而来的弹幕比那时候刷游艇时还要震撼，猝不及防之下连之前沉默的人都被炸出来了。


    毕竟时虞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校园时期就很吸引人视线的，篮球打得好，学习也好的清纯校草，让人一眼就叫人心生好感。


    镜头里的人这时候不知道刚刚做了什么，拿起杯子来喝了口水，让下半张颌线分明的脸更加显眼了。


    时虞自己比一般人唇色稍微红一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但是这会儿配合着喝水的动作，让视线聚焦在他脸上的网友们注意到：那张清朗的校草脸上一下子就莫名的……钓了起来。


    是那种直男式的，毫无所觉的挠人感。


    因为只是一会儿，他就低下头像之前一样吃播了。和平常吃饭时的动作一模一样，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在镜头下露出整张脸而有什么改变。


    沈言微微顿了一下，早在时虞摘下口罩的时候他就有些意外了。没想到时虞居然是长这样的。


    之前几次见面因为对他声音的印象太深，沈言反倒没怎么在意过长相。


    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很意料之外的相貌，不过他只是惊讶了一下就回过神来。很快想到，从韩楚熠的表现来看好像不意外？


    韩楚熠之前就见过时虞口罩下的脸，当然不意外，唯一不爽的就是这次怎么叫沈言也看到了。


    也不知道沈言那个伪君子对时虞到底是什么意思？


    私下里反复听对方声音，现在又来看直播……他想到这儿眉头紧皱着，回过神来后记起沈言之前的“威胁”脸色更黑了。


    这时候眼神游移了半天，又重新看向屏幕。


    时虞这时候已经吃了不少了。


    咳，有那么好吃吗？


    番茄牛腩看起来一般。但是屏幕上这会儿吃的可乐鸡翅好像还挺好吃的样子。


    韩楚熠看着看着，时虞就已经飞速的吃完了。


    在拿过湿巾擦了擦手之后，举起盘子。


    “好了，清理干净了。”


    “今天感谢大家支持，那我就先下播了。”


    时虞看了看时长，比之前的直播时间长了两倍，这次补上来了一些，这才心满意足的告别下播。


    至于弹幕上那些舍不得的评论，只能选择性的无视了。


    一场直播结束，一直到直播间黑屏。沈言才回过神来将时虞那张脸压下去，缓了会儿后不再多想，继续处理异能者协会的事情。


    而猫咕平台总部：桑淮玉点开看着时虞吃播的视频，目光落在对方唇上看了会儿。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在人类审美中好像确实不错？


    在祂眼中，时虞本来只是一个“人类”的符号，因为他的特殊性而在外在上与其他人区分开了些细微的不同。但是在记住对方的脸之后，时虞的形象在祂脑海中就更加鲜活了。


    ——这是一个叫人看着很舒服的“人”。


    所以看起来脾气不错，用人类的话来说“清纯爽朗”的时虞，为什么会那么抗拒他呢？


    是他无意间做了什么让他讨厌了？


    桑淮玉垂下眼，眼神在对方喝水的动作上看了一会儿。从视频上淡红柔软的唇上收回目光来，指尖顿了顿，忽然打出一行字。


    “把之前所有主播的合同汇总过来。”


    平台经理本来刚开完会松了口气，这时候就看到了大老板的消息。


    所有主播的合同？


    他愣了一下，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都发了过去。想着大老板应该是要看一看合同，查缺补漏什么的吧？


    之前各个级别的合同模板重新发了过去。忙碌了一天的猫咕平台的主管们终于能够松口气了。


    桑淮玉看了看这些之前遗留的合同，从中完整的找出了排位在B级主播中的时虞。


    嗯……


    这样的合同吗，分成好像不太高？


    比起像沈言和韩楚熠一样出现在直播间。桑淮玉更倾向于另一种接触方式。


    几分钟后，时虞好不容易咸鱼瘫了一会儿，就收到了直播后台发来的消息。


    因为今天破天荒的露脸直播，今天后台上关注他的人很多，消息提醒就没停下来过。时虞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来打算关闭消息提示。


    这时候一打开就看到了之前给他发蛇的深海哥头像。


    嗯？


    是那位蛇Daddy？


    时虞愣了一下，不知道对方怎么今天又想起来分享了。打开之后意外的发现这次这位宠物爱好者好像并没有再发自己之前的那只银蛇，而是恭喜了自己一句。


    “恭喜登上美食区主页。”


    还……挺客套哈？


    和陌生网友说这个，时虞还怪不自在的。不过想到自己上一次也夸了他的蛇，这次对方恭喜自己好像也说得过去，时虞就放松下来。


    “谢谢。”


    他打完字之后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下一句应该说什么，毕竟两人还不太熟。


    却没看到那边在读了他的消息之后，桑淮玉若有所思。他随意将修改过后的合同发给猫咕经理之后，才看向聊天页面。


    和聊天框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时虞正纠结着该不该借口自己要洗澡水遁下线，就看到对面忽然发来了一个文件。


    “猫咕平台B级主播合同”几个字显眼的出现在屏幕上。


    时虞微微眨眼，没明白深海哥怎么会给自己发这个。


    他皱眉下意识地往深海哥平平无奇的头像上面看了眼。然而下一秒，就看到了对方的昵称改成了“猫咕平台总裁”几个字。


    时虞：？？？


    不是，这是什么鬼？


    深海哥为什么要改这么引人误会的昵称？


    时虞还以为对方是开玩笑呢，没想到这人这么幽默。


    然而很快的，在他目瞪口呆中猫咕平台就认证了他的昵称。


    这还真是老板？！


    时虞茫然地反复确认，在看到对方的昵称好端端的顶在那儿时，最终还是颤抖着发出消息。


    “老板好。”


    他竟然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位就是新老板？


    时虞抹了把脸，深吸口气试探着问：


    “您给我发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是要让他滚蛋的意思吗？


    桑淮玉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想。在看到时虞的问话后，脑海中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他的模样，轻笑了声：


    “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有潜力，把B级合同换成A级了。”


    啊？不是要他走人啊？


    时虞放下心来，回过神，又想到一个问题。他的合同签约时间是一年，距离可以换合同的期限还有几个月。


    老板居然愿意提前帮他换？


    这样不是平台亏损吗？


    时虞还以为自己理解错了。然而他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的写着，新合同里也完全是这个意思。


    他沉默了一下忍不住不可置信：这年头，有这么大方宽容的老板吗？！


    还是他又遇上了什么新型诡异，可以通过签合同而定位鲨人？


    而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猎物？


    时虞稍微警惕了点儿，打着哈哈。


    “合同看起来挺好的。”


    “不过老板，还没到时限，我再考虑一下吧。”


    为了防止对面其实就是老板真人，真的只是人傻钱多才甩出来一个优先主播的A级合同，时虞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考虑好了，我再来找您。”


    桑淮玉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骤然天降馅饼，人类都会反复斟酌。他垂下眼，没有介意。


    “好。”


    “不过要在一周内给我答案。”


    一周时间，一个不会过于紧张又不会太松懈的时间限制，足以叫时虞重视起来。


    果然，看到这个时限之后时虞心底的怀疑又消去了点儿。觉得这可能只是大老板的一时兴起。


    有时间才正常，要是没时间限制那才真的奇怪了。


    “好的。”


    “时间不早了，那老板就先休息吧。”


    时虞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十分有自觉的圆润的下了线。


    另一边，桑淮玉收了手机盯着鲨鱼鞠躬看了半天，倒是没打算休息，在随手点击了收藏之后坐电梯出了猫咕大楼。


    说起来他最近从“蛊烬”的那几个人身上倒是终于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同寻常的气息。


    原本一开始只是那个叫冯云镇的人类身上有，十分细微，不仔细感应根本无法发觉。但是这几天当三个人身上都出现了同样的反应后，倒是叫他察觉到了一点。


    这个气息，很像是他之前在海边时感应到的那股波动……


    虽然不强烈但是却和已知的那些异能者诡异都不一样。


    桑淮玉微微眯了眯眼，在闭上眼睛之后，出现在了异能者协会。


    ……


    时虞不知道只是一点隐晦的波动都能被邪神抽丝剥茧的捕捉到一丝。


    这时候还在各大平台主播群里潜水。


    他淡潜了一晚上之后发现，大老板好像只给他一个人发了新合同？


    群里的主播们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也没有人谈论过合同。除了议论了几波后续发展后，好像什么也没有探听出什么来。


    时虞早上起来叹了口气，忍不住又看了眼合同纠结起来。


    新合同看起来就像是骗人，但是不得不承认条件是真的很优越，比起之前待遇足足提升了一大截。


    如果按照新合同来光靠这次的分成，他马上就能攒够买车钱了。


    他靠在沙发上，下意识地点开条例又琢磨了一遍，心里迟疑不定的自言自语：“你说我应不应该签？”


    陪着妈妈纠结了一晚上的小怪物：……哇啦。


    时虞：……


    “忘了你听不懂了。”


    “算了。”


    他停顿了一下，过了会儿又低头看向腹部，转换了一下语言，努力用小怪物能听懂的话语描述：


    “现在有一个赚钱的机会摆在眼前，如果签了合同，就能够让我们大赚一笔。”


    “但也有可能是个陷阱。”


    至于陷阱会遭遇什么？暂时还想象不出来。


    “你说我要不要踩进去？”


    时虞觉得作为一个花他钱的个体，小怪物有必要负责任的参与这次家庭讨论，投票这件决定家庭富裕的大事。


    哇啦？


    签……合同……赚钱……等于妈妈高兴？


    小怪物迟钝的脑子转了一下，果断选择妈妈高兴！


    害妈妈……坏人，它保护！


    于是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属于小怪物的感应传过来。


    时虞眉梢舒展，没想到小怪物和他想的一样。


    不管怎么样，先赚一笔再说。


    他勾起唇角，伸手和腹部的弧度贴了一下，像是和里面的小怪物击掌一样：“说好了，那就这样决定了？”


    第37章


    桑淮玉等了几天之后, 终于等到那边时虞的回应。


    熟悉的头像一闪而逝，跳出到手机上。


    “那个，老板忙吗？”


    “我考虑好了。”


    鬼鬼祟祟的一个鲨鱼头浮现在屏幕上。


    桑淮玉不太懂人类这种卡通的审美, 在祂曾经俯视过的深海动物中，鲨鱼甚至有点丑。


    面前的头像看起来十分愚蠢，但看久了……居然还能看出来点莫名的可爱。


    他垂下眼, 站在异能者协会的窗户旁淡淡打字：


    “不忙。”


    “正在种花。”


    桑淮玉顿了一下，抬手随意拍了一张临时办公室里的窗台照片。


    时虞打开看了眼, 因为室内的装修大部分都差不多, 因此完全也没认出来这是他之前去过一次的异能者协会。


    这时候甚至还有功夫点赞了一下大老板的闲情逸致。


    果然，越是有钱人就越是喜欢搞什么情调，种种花花，除除草之类的。


    时虞点了点头, 语气真诚：“老板您真厉害啊。”


    这个厉害，完全是对老板金钱实力的赞美！


    桑淮玉不知道时虞的潜台词, 这时候挑了下眉，就看到那边在闲聊了一阵之后，终于说到了重点：


    “那个老板, 您看您这会儿有功夫，看一下这份合同可以吗？”


    “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只能找你了。我刚刚已经签了一部分。”


    在略微不好意思的语气词后面, 新签好的电子合同被转了过来。


    桑淮玉点击进去就看到了时虞龙飞凤舞的字体，目光落下。


    其实不用仔细看他也能知道里面完整的内容，但在此时还是认真地看完了。


    毕竟他现在是……时虞的老板？


    桑淮玉垂眸在对时虞提出的几点疑问作了回答之后, 甚至还耐心地等着。但凡换成其他平台的任何一个高层，都无法做到这种程度。毕竟不是每一个老板都需要对手底下的主播这么细心。


    但大概时虞是个例外。


    桑淮玉愿意给予这个在他眼中能和其他人区分开的人类一点特殊。


    时虞不知道对面非人类的想法。


    这边，他在把最后的疑问都询问了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没什么问题了。


    “我好了，谢谢老板。”


    桑淮玉：“嗯。”


    “我会把合同发给平台经理，后续会有纸质版合同邮寄给你。”


    “好的，麻烦老板了。”时虞乖巧回应，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桑淮玉眯了下眼，看着那个丑丑的鲨鱼头指尖有点痒。


    忽然又想起了那天下午在直播间看到沈言和韩楚熠他们的事情……


    他白绸下眸光莫名。


    时虞等了会儿还以为大老板不说话了，却见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老板在临走前忽然打字。


    “对了，其实不必太相信网络上的人。”


    尤其是……沈言和韩楚熠。


    “谁知道那些虚拟的号码底下究竟是什么人，你说呢？”


    嗯？这个意思，大老板好像知道些什么？


    这是指他打赏榜单上的大佬吗？


    时虞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但是他也没想到大老板会提醒他这个，心里还有些诧异。


    一般的直播平台上老板不都是不管这些，希望主播赚的越多越好吗？


    怎么看大老板的态度，好像和其他平台不太一样？


    时虞思索了一下，还是道：“我知道，老板放心，如果有人私下约我见面的话，我肯定不会去。”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手机那头果然满意了，桑淮玉勾起唇角。


    “嗯，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找我。”


    对话在这一句上结束，对面终于下线了。


    时虞眨了眨眼，一时之间觉得这位大老板人还怪平易近人的，一点儿也没有那些大总裁的架子。


    不过还是不能轻易的相信其他人，谁知道他要做什么呢。


    而且最后那句提醒……


    他榜单上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时虞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直播后台的打赏榜单，神色疑惑。


    另一边，猫咕平台的经理在收到一份全新的A级合同之后都愣住了。不明白怎么会突然有这样一份合同过来。


    但是这是上面发下来的，让他们务必安排好。平台经理只能咽下了心里疑惑把这份合同处理好，有条不紊的安排了邮寄。顺便给美食区的老朱投去了一个好好干的眼神。


    莫名其妙知道这份合同是新老板亲自经手的，而且只给了时虞一个人的朱主管：……？


    他人都懵了，满脑子问号。等等，时虞什么时候和新老板认识的？


    他不是那天才通知了对方吗？


    朱成一头雾水，只是这种事情也不好多问，他只能强行压下了好奇。


    时虞只等了一天时间，新的生效的合同就已经到手了。他让快递小哥放在门口，等到人走了之后，才遮住腹部，鬼鬼祟祟的出来拿东西。


    时虞：……


    他真的好像一个小偷啊！


    转头瞪了自己肚子一眼，他才有功夫看向手里的文件袋。


    算了，好歹纸质版的合同到手了，叫人也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走进书房，把合同锁在了抽屉里。


    莫名被瞪的小怪物虽然也有些好奇这个东西为什么能赚钱……但是妈妈没有给它看，它也只能眼巴巴的乖乖等着。


    没控制住自己发脾气的时虞顿了一下，又觉得这小东西怪可怜的。


    他目光移向小腹，最终还是抽了抽嘴角解释：“你现在还不识字，给你看也看不明白。”


    “等到胎教仪再学一个月再说吧。”


    “哇啦”


    妈妈……好。


    肚子里微微动了动，时虞收回手，摇了摇头不再多管。


    因为小腹变大，时虞这几天一直都呆在家里，却不知道有人找他都快要找疯了。


    藏在B市好几天的马脸男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这几天一直在寻找“它”，脑子里新长出来的东西叫马脸男仿佛割裂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东西。


    而在疯狂之后，脑子里割裂的一面叫他回归了之前的状态，另一面却恐惧的神经质搜寻。


    他目光转向手机，只是“蛊烬”的成员现在大部分已经都联系不上了。


    冷静，冷静下来。


    让他想想还有谁？


    汪诚合被抓，冯云镇失联，那只死乌鸦也不见了。


    马脸男死死地盯着手机，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诡异地笑容来，在他毫无笑意的脸上看起来格外怪诞。然而他自己却丝毫不知道，就好像……他的脸和思维已经分成了两个部分一样。


    对了，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他看着手机上灰色的头像，微笑着给“扒手”发了一条消息。


    繁华的市中心，一个个子矮瘦，脸色沧桑的男人正走在巷子里，这时候就看到了手机上的联络标志。


    “马”？


    他忽然联络自己做什么？


    因为“马”之前临时抽风，把他们都叫回来橙花路，导致有人被抓的事情，虽然没有人敢当面说，但是“蛊烬”其他几位暂时还没有被抓捕的成员都暗自在心里对“马”生出了怨气。


    本来马上就要离开了，为什么非要回来？


    彭跋眉头紧皱着，没有回复手里的消息。然而几分钟之后，“马”的头像又跳了出来。


    彭跋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脸色难看起来。


    “什么地方？”


    他眼神阴鸷回复。


    过了一会儿，一张地图出现在了手机上。


    而地图上显示的地方正是云霄商场。


    “马”居然还在附近。


    甚至就在之前第一次见面的地下室里！


    他都不怕被人发现吗？


    彭跋心里想着，发现只不过几天时间自己就已经彻底看不透“马”了，只是想到“马”在自己身上做下的手脚，他冷下脸，不得不先假意过去，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另一边，正准备打开电脑的时虞微微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在念叨他啊？


    他摸了摸鼻子，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哇啦”


    感冒？


    妈妈……要注意休息……


    小怪物听到妈妈好像感冒，忍不住关心了起来。


    “好了，知道了。”


    时虞低下头随意说了一句。


    然而小怪物还是不放心，时虞抽了抽嘴角。


    他本来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然而在小怪物“哇啦哇啦”的声音中，只好转身走到药柜里，拿出体温计来。


    “好了，我看一看。”


    几分钟后，362的体温出现在温度计上。


    没有发烧。


    应该只是刚刚受凉了吧。


    他没有放在心上，给自己冲杯热红糖水，才重新坐回电脑椅。


    “鱼宝上播了。”


    “今天怎么喝的红糖水？”


    有弹幕注意到了这一点，忍不住询问。


    时虞转头看了一眼：“有点受凉，喝着舒服一点。”


    他刚说完，又突然想到了之前大老板说的网友……目光往打赏榜上看了眼。


    今天不知道在做什么，榜二的数字大佬和榜一的那个游戏区卡神都没有来。


    时虞原本是没多想的，结果被引导的现在忍不住在脑子里猜测起了两人身份。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晚上投游艇打架的模样来看，他总觉得两人在现实中好像认识一样。


    时虞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一闪而逝，越想越离谱。好在直播间弹幕有人询问今天吃什么，他才深吸了口气及时拉住，收回目光来。


    “嗯，今天我们尝试着做个烤鸭吧。”


    直播间里的直播还在继续，沈言在从医院回来之后本来是想要登上号码，去听直播休息一会儿的，这时候却突然接到了异能者协会的电话。


    “沈医生，刚刚有一通陌生的举报电话打进来了。”


    陌生的举报电话？


    沈言皱了下眉：“举报什么？”


    “从哪里打来的？”


    普通的市民根本不知道异能者协会的电话，一般有情况都是从巡查点反应的，只有之前和异能者协会有过接触的人才能得到协会内部号码。


    沈言换下风衣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文神色有些诡异：“蛊烬。”


    “那个打电话的人举报说是有“蛊烬”首领的线索。”


    “只不过这人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没有再继续打过来。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人举报。”


    一个陌生人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有“蛊烬”首领的消息？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沈言按了按眉心：“我知道了。”


    “你先稳住打电话的人，我马上过来。”


    赵文点了点头：“对了，沈医生，韩楚熠现在就在协会里，说是他也要参与这个案件。”


    这……该不该让他插手啊？


    沈言没想到韩楚熠也在，不过也没阻拦，在走下楼之后道：“让他追踪刚刚那通电话，看看是从哪儿打来的。”


    “还用他说？”


    这边沈言刚挂了电话，韩楚熠就已经开始追查刚刚打进来的电话了。只可惜打电话的人很谨慎，办的是一次性的电话卡，在打完之后就立刻销毁了。


    他在网络上追查到尽头，也只找到了售卖电话卡的地方。


    韩楚熠皱了皱眉，没想到对面这么狡猾。


    因为那边电话打过来之后故弄玄虚的态度，他和赵文目前都认为对面并不是一般的举报者，甚至很可能和“蛊烬”本身有关。不然也不会在说完之后像是吊人胃口一样，故意不直接说出地点。


    他手指离开键盘，看了眼时间。


    “今天晚上那个人估计还会再打过来。”


    这种带有引导性的电话不会莫名其妙中断，在达成目的之前肯定还会再打过来。


    一个小时过去，那个电话果然又再次过来了。


    赵文看了眼旁边的手机，转头示意韩大少爷，见大少爷那边准备好了，才再次接起来。


    然而下一秒，电话就突兀的挂了。


    隔段时间就打过来的手机像是在吊人胃口一样。


    韩楚熠手指点了点：“还是那家的电话卡。”


    “不过这次他动作慢了点，我查到了一点区域。”


    “在南区。”


    只是这个范围仍旧太大了。整个B市范围内南区路线很多，具体很难定位。


    即使是再烦躁，几个人暂时也只能耐心的等着。


    彭跋在打完电话之后再一次折断电话卡，这时候转身换了一个地方。


    得益于他的诡异物，他算是几个人里面藏的最好的一个，和旁边人擦肩而过也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不对。


    彭跋拉上帽子，悄无声息的到了云霄商场。只是却在门口等了会儿，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马”，而是在手机上点击了几下。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过了，和异能者协会举报“马”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马”这次叫他来肯定不怀好意。


    都是融合者，并且不是好人，彭跋可不会低估同类的恶意。不过“马”虽然有他把柄，他也不是没有后手。


    等会儿进去先假意顺从“马”，等到对方解除了控制，他再动手。


    彭跋干瘦的脸上一片阴沉，抬头盯着夜色中的云霄商场看了会儿，才意味不明的看向手机。


    “我过来了。”


    消息发过去，那边很快给出了回应。


    “直接来地下室。”


    彭跋把手机调整了一下，塞进衣服里，这时候假装没有发现不对，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商场地下室里。


    这间之前还很熟悉的地下室现在和一周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唯一有有区别的大概就是他们这伙人。只是短短一周，就失联了大半。


    他正想着，在进入地下室之后没有看到人，心里升起了点儿古怪。这时候却忽然听到背后一道声音响起。


    “你在找我？”


    嘶哑的声音乍然出现，叫人身体一瞬间僵住。


    彭跋转过头去，就看到昏暗的地下室里，脸色惨白的“马”缓缓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之前“马”一直站在阴影中，他还没有注意。现在直到对方走出来，彭跋才意识到对面人变化有多大。


    只是一周时间，原本只是正常融合者的“马”现在几乎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头部从中间像是裂开一样倾斜，脸上长出无数绿芽。


    这种样貌饶是见多识广，见过无数血腥场面的彭跋都愣住了，一瞬间寒意从心底升起。


    “怎么，被我吓到了？”


    马武阳站在原地，脸上咧开一个笑：“不用怕，只是融合出了点儿差错而已。”


    他说的轻描淡写，对面的彭跋却做不到这么轻松。只是看着“马”语气和之前没什么差别的样子，也自然道：“这段时间一直没见您，没事就好。”


    “您刚刚说，是有办法出城了？”


    现在各个出城的关卡都有异能者协会的人，轻易无法离开，但是“马”却说有办法。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现在彭跋也只能顺着这个话说下去。


    马武阳点了点头：“当然。”


    “只要我们突破了，能力超过异能者协会那群多管闲事的人，不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好像是太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马”脸上的肌肉有些不协调。在说话时脸上的分裂感更重了。


    “能力超过异能者协会？”


    目前异能者协会里记录的最高等级的是SSS级异能者吧？


    他是S级，“马”他一直不知道等级，但是这几年猜测应该是SS级。


    人类和诡异不同，诡异能够通过吞噬同类来增长等级，人类异能者融合诡异之后各项数值几乎是已经彻底定下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提升，而是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彭跋只觉得“马”是疯了，现在在说胡话。


    马武阳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脑海中一半尖啸着，痛苦恐惧无比。另一半又仿佛不受控制一样想要找到“它”，冷眼旁观着自己的动作。


    割裂的两股思维冲击着大脑，叫他表情更加怪异。


    彭跋后退了一步，干笑着道：“别开玩笑了。”


    “说起来，冯云镇最近怎么没消息？”


    听出他有意岔开话题，马武阳没有揭穿。只是笑着转身走到角落里，打开了暗墙。


    看着墙壁被缓缓移开，彭跋脸色难看，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闪烁了一下，只是背对着他的马武阳并没有发现。


    另一边，韩楚熠看到沈言来了，刚准备呛声。这时候却看到赵文手里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电话铃声，而是短信？


    “有条消息发过来了。”赵文低头看了眼。


    “云霄商场，地下室？”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看。”韩楚熠伸手拿过来，在扫了一眼后眯起眼：“这人想引我们去云霄商场？”


    奇怪，云霄商场之前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


    难道是有问题？


    沈言也皱了皱眉：“查定位。”


    话音落下，韩楚熠动手查了查。定位这一次破天荒的清晰了，居然还真是在云霄商场。给他们打举报电话，发消息的人就在那里。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吧。”


    收了手，韩楚熠看向其他人。


    沈言也没有反对。几个人给高层报备了一下，就快速赶往云霄商场。


    而地下室里：马武阳这时候已经将东西拿出来了。


    一个特殊材质的隔离盒被从墙缝里取了出来，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彭跋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左手翻转，一把小刀悄无声息的出现。


    这时候却听到“马”开口。


    “就是这个东西。”


    “只要你见了它，就知道我在做什么了。”


    “马”眼中只有那个盒子。


    抬起的左手□□枯的手指轻易卸下。彭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刀销毁。


    而对面面部已经不像是人的“马”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把它拿起来，放在眼睛上。”


    彭跋咽了咽口水，和“马”对视了一眼，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对面，也逃不出去，这时候只能认命的打开盒子。


    随着隔离盒被打开，彭跋意外的发现这里面装的居然是一枚监视石。


    这东西不是之前“马”放在腐烂蝴蝶身上的吗？


    心里疑惑一闪而逝，看着对面的“人”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好像他如果不动手就亲自帮他一样。彭跋咬了咬牙，还是伸手拿起了监视石，在做好心理准备之后靠近眼睛。


    一瞬间，一股剧烈的刺痛感从眼睛上传来，紧接着是一阵莫名的痒意。


    “这是什么？”


    监视石放了一段时间，上面的诡异气息已经散了不少，没有当初“马”直视时的浓度高。但是即使是这样，仍旧叫彭跋恍惚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干哑。


    那边时虞正在直播，却忽然感觉到肚子微微……跳动了一下？


    下意识伸手，却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开着摄像头的时虞：……


    好险，差点露馅了。


    不过这家伙怎么突然动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自从之前让小怪物背了“怪物守则”之后，这家伙就已经听话了好久了，怎么会突然又吓人起来？


    时虞缓了下脸上表情，没有第一时间表露出不对，而是在聊了几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之后才不好意思道：“大家先聊吧，我突然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去个洗手间。”


    “我们回来再继续。”


    “好的不着急，鱼宝慢慢来。”弹幕上都乖乖的等着。


    时虞拿东西遮住摄像头，才站起身来走到洗手间里。


    在关上门反锁后，这时候低下头看向小腹皱眉：


    “怎么回事？”


    “你怎么突然捣乱？”


    因为小怪物猝不及防的动作，他声音下意识严肃了些。


    想着如果是小怪物故意的话绝对不能放任！


    小腹中蜷缩的小怪物挥了挥触手。在妈妈严肃的语气中，懵懵懂懂的思考。


    “哇啦”。


    “哇啦”。


    它歪了歪脑袋，再次将眼睛放在触手上贴近妈妈肚子。将脑海中的感觉传递给妈妈。


    时虞：？？？


    行吧。


    他艰难的听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一阵阵毫无意义的“哇啦”中听懂了小怪物要表达的意思。


    下一秒表情古怪起来：


    “等等，你是说，刚刚有人在呼唤你？”


    第38章


    小怪物乖乖点头, 见妈妈听懂了自己的意思，立马高兴的挥舞起触手来。


    时虞懵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找小怪物？


    它在这儿也没认识的人啊？


    心里莫名其妙的, 不过因为刚刚小怪物的话，时虞立马严肃起来。


    “你能感觉得到呼唤你的是谁吗？”


    小怪物集中注意力感受了一下，迟钝的摇了摇触手。


    不知道……妈妈。


    “哇啦”它真没用, 小怪物沮丧的低下头，在时虞若有所思中, 又迅速地打起精神来。


    不过它能感觉得到……对面的……位置？


    断断续续的感应通过小腹传递给时虞。


    时虞仔细听着, 让小怪物将详细地址传给他。


    小怪物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后，时虞终于拿到了呼喊小怪物的人所处的方位，然而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云霄商场”？


    怎么是那儿？


    他眯了下眼，有些奇怪。


    不过这会儿那阵子呼唤小怪物的声音好像已经逐渐弱了下来。


    小怪物茫然的竖起触手, 听到妈妈回过神来道：“你继续听着。”


    “等会儿反馈给我。”


    小怪物：“哇啦”


    好的，妈妈！


    时虞当然不会这么傻, 听到声音就往云霄商场跑，谁知道有什么事情，而且会不会是其他人布置下的陷阱, 就等着他往里钻呢。


    在让叫小怪物全程偷听之后，他冷静下来洗了洗手，若无其事的回到了房间里。


    直播间镜头下, 随着被关闭的摄像头重新打开，时虞面容出现在了屏幕上。看着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谁也不知道他刚刚离开的几分钟是去做什么了。


    反而都在关心时虞。


    “鱼宝, 感冒要好好休息哦。”


    “每天都这么辛苦，明天不用开直播了，吃点药好好睡一觉吧。”


    因为今天早上时虞就说了受凉, 刚刚又不舒服去了一趟洗手间。


    看着那张清纯校草的脸，弹幕一整个溺爱住了。毕竟谁能忍心呢。


    长得这么好看的吃播可就这一位，每天就等着看鱼宝下饭了。


    时虞眨了眨眼，没想到粉丝们这么宽容，他还没说呢就让他请假休息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我晚上吃个药看看，如果没事明天就照常直播了。”


    他微抿了下唇，在看着弹幕忽然“嗷嗷”叫了几声之后，茫然了一瞬。


    爱吃羊肉串：“咳咳，鱼宝别多想。”


    “早点休息吧。”


    “好。”


    时虞笑了一下，在和粉丝们聊了几句之后才关闭摄像头下播。


    另一边，桑淮玉也看到了时虞感冒的消息。


    生病了？


    他动作微停了一下，按照人类的礼节，他似乎应该询问一下。


    时虞刚打算下线，就看到后台头像震动，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谁啊？


    他疑惑看过去，发现居然是大老板？


    “生病了？”


    简单的话语出现在屏幕上。时虞点开看了眼，有些意外大老板也关注了他的直播。


    下意识地含糊应了一句。


    有点受凉应该也算感冒吧，而且他肚子里还有只小怪物，确实是有些不舒服。


    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看到了他直播，随口一问。然而没想到在听到了他回应之后，那边却思索了一下。


    桑淮玉：既然这样的话……


    “我买了点药，等会儿会有外卖员送过来，记得接收。”


    时虞：……？？？


    什么东西，买了药？


    等等，他皱了皱眉，神色狐疑看向屏幕：“老板，你怎么会有我家的地址？”


    刚刚直接就点了外卖，可是老板怎么会知道他家住在哪儿？


    桑淮玉抬起眼来，倒是有些意外时虞这么敏锐。


    “合同上有写。”


    时虞：……大意了，居然忘记了这件事。那这样岂不是显得他刚刚的问题莫名其妙的。


    他耳朵微微烫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大惊小怪。


    不过那边的老板好像并没有生气。


    桑淮玉勾起唇角，思索了一下，淡淡道：“一个人住有警惕心很好。”


    至少在人类中是如此。


    突然被夸奖，时虞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刚刚还质疑了人家。


    “谢谢老板。”


    “那个，老板破费了。我会等着收的。”


    他往下滑，在表情包里找了一个OK的手势，见半天老板那里没有回复，这才放下了手机。


    十几分钟后，时虞转过头去，发现还真的有外卖送来了。而且还挺快的。


    他看了眼手机上在老板说完之后就出现的配送信息，打字让骑手小哥放在门口。


    等到电梯声音响了之后才走出去拿。


    沉甸甸的一袋子东西，刚一拎起来的时候时虞都惊了。


    如果不是刚刚老板发消息说的是药，时虞都要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石头了，怎么这么多，难道是送错了？


    他不信邪的回到客厅打开灯，刚一拆开包装袋，就发现里面居然密密麻麻的分列排列了好几层。


    时虞：？？？


    不是，老板这是把药店里能买到的药全部给买了一遍？


    整个药袋里装的满满的。时虞眼皮狂跳数了一下，甚至觉得这些药估计都够他吃五年了。


    槽点太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低头和一大包的药对视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


    “老板，你确定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桑淮玉低下头看了眼，嗯收到了？


    “怎么了？”


    他只看了眼，并没有多想。因为不清楚人类生病具体是因为什么，桑淮玉干脆每种都买了一些，以免延误。


    啊这……时虞原本是想要打个问号的，但是又想着人家也是好心，买这么多药，可能单纯就是有钱人的朴实无华吧。


    可恶！


    什么时候让他也有钱啊，他就不能也一夜暴富吗？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不仅连车子都没有，半夜还有人打扰他崽睡觉，弄得他现在还得等着。


    时虞磨了磨牙，怂怂的把刚刚打出来的问号删除，刚想着要回复什么，这时候突然对面一个大红包就……发了过来。


    桑淮玉看着网页上的“如何做一个好老板”的教程，有样学样的学习了一下：


    “这是员工福利。”


    “你的——生病补贴。”


    时虞：！！！


    他收回之前酸溜溜的话了。在看到员工福利这几个字后，迟疑了一下。十分心动又不好意思的点击了接受。


    这应该是可以收的吧。


    生病补贴欸，收了应该是没事吧？


    时虞眨眼领了红包，现在微妙的心情居然回暖了点儿，觉得半夜打扰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动静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了。


    虽然不知道老板之后有什么目的，但是现在眼前的好处是实打实的啊。


    时虞深吸了口气，看着红包金额，打字时心情简直不能再真诚。


    “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桑淮玉：……？


    唔，好人？


    他顿了一下，想起人类中“好人”的含义，微微挑了挑眉。


    路过的异能者协会会员看见桑先生看着手机思索，都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桑淮玉抬起头来，看见没有和沈言他们一起离开的王山这时候好奇的望过来，白绸下眸光微眯，轻轻笑了一下。


    王山立马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一股寒气莫名涌上来，他奇怪的搓了搓胳膊，没敢再多望。


    真奇怪，桑先生刚刚表情怎么好像怪怪的样子？


    ……


    关了手机后，时虞从大老板寄来的药里随便翻找了两袋符合症状的。


    才用医疗机器人检测了一遍，在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打开喝了一杯。


    嚯，这味道。


    时虞喝完下一秒就快速的灌了杯水。


    小怪物看着妈妈喝的很痛苦的样子，“哇啦哇啦”的打着气。


    时虞也是好久都没有吃过药了，差点被苦的吐出来。等到嘴里的那股苦味儿咽下去之后才好了点儿。


    “没事。”


    安抚了小怪物一句，时虞想起来正事来。


    “你偷听的怎么样了？”


    “那边还叫你了吗？”


    小怪物歪头分析了一下妈妈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又摇头，轻轻将触手贴在妈妈皮肤上。


    时虞正疑惑着，就听到了那边的对话。


    相隔好几条街的距离，但是通过小怪物的触手他居然听的一清二楚的。


    “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怪声响起来，这是一个声音很难听的男的在拼命的狂笑？


    嘶哑的笑声都把时虞耳朵听麻了。难以想象小怪物是怎么听这么久的。他微微揉了揉耳朵，只觉得对面那边可能是神经病。


    果然下一秒，那头那个狂笑的男声就开始说话了。


    “你看到了吗？”


    “努力睁大眼睛，你一定能看到的！”


    时虞：……？


    看什么？


    彭跋都已经看了很久了。刚开始时，他大脑剧烈的刺痛，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眼前微微恍惚了一瞬。只是越往后面，那种感应就越微弱。


    马武阳手里的监视石气息已经快要流失光了。


    他按着脑袋不敢看旁边癫狂的人，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痒。甚至不敢低头看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和对面的“马”一样了。只能用仅存的理智拼命的抵抗着，祈祷有人能快点过来。


    他从没有哪一刻那么期待过异能者协会的人过来。


    快把这个疯子抓走！


    无论让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彭跋脑海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脸上已经长出了细密的草芽。


    而马武阳还在逼他看，癫狂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吵得时虞忍不住远离了些。


    然后就听到……嗯？


    好像有停车的声音？


    马武阳和彭跋在地下室里听不清楚。但是借助小怪物的触手，时虞却听的完完整整，在不远处停车场，有一辆车停了下来，正在往云霄商场赶。


    赵文拔了车钥匙。


    “就是这儿？”


    “等等。”


    “楼里好像确实有诡异的气息。”他检测了一下脸色微变。


    刚开始在开车的路上众人还将信将疑，但是这会儿走到这儿之后却发现，还真有？


    沈言闭目感应了一瞬，睁开眼睛来：“地下室被改造过，应该是之前有人用有隐蔽作用的诡异遮挡过。”


    “这会儿气息泄露了。”


    里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直接进去。”互相对视了一眼，韩楚熠手臂诡化，第一个先进入商场。


    时虞本来是来查探这个莫名其妙的呼唤小怪物的人身份的，结果却没想到连异能者协会的人都牵扯进来了。


    刚刚的杂音，是沈医生和韩楚熠？


    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们怎么来了？


    几个人还在找地下室被隐藏起来的入口。而室内，被马武阳逼的快要发疯的彭跋终于受不了，将手里的监视石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要跑。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寻找入口的人。韩楚熠看了眼西侧的方向。


    “这边！”


    马武阳没想到他还敢跑，脸色难看，捡起监视石。


    身上的诡异一瞬间就分散追了上去。


    彭跋刚跑到门口，就看到一颗分裂的人头追了过来。


    那颗人头上的表情与马武阳本人一模一样，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脸上扭曲的大笑着。


    只要让他追上，不用想都知道什么结果。


    彭跋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逃命。身上的诡异一件一件的丢出去，只是短短一分钟时间，就被撕扯住了右手。


    随着一声惨叫，彭跋狠下心将手丢了出去，往前爬了一步。


    韩楚熠一把踢开隐藏的诡门，这时候钻了进来。


    下一刻，猝不及防迎面就看到一颗人头陡然爆开，血色顺着墙角消失。


    而地上正趟着一个生死不知，浑身是血的人。


    马武阳在捉到彭跋的一刻就克制不住了自己。然而他没想到半路居然还有人过来。


    当他刻意安放在这里的诡门被破开时，马武阳一瞬间就察觉了。


    有其他人进来了？


    彭跋泄露了地点？


    一刹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来不及处理彭跋，马武阳用仅剩的理智收回了头颅，这时候深深地看了眼地上昏迷的彭跋，转身迅速消失。


    而彭跋在被废了一只手之后终于忍受不住疼痛和惊恐晕了过去。


    异能者协会的人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堪比凶案现场的场景。


    “留一个人盯着这个。”


    “我继续追。”


    韩楚熠回头看了眼，来不及多说什么顺着人头气息消散的地方立刻跟了上去。


    沈言皱眉看向地上的人，第一时间对比出——这人就是“蛊烬”成员扒手。


    可是他怎么在这儿？而且还被追杀。


    是“蛊烬”的成员自己打的举报电话？


    沈言神色严肃了些，先将人控制住，以防意外。


    另一边，韩楚熠在气息消散的地方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


    马武阳是SS级异能者，他也是。甚至论单打独斗的能力他比马武阳还要再强一些。


    但是那家伙撤离的太过迅速，在地下室又早就做了多次准备，韩楚熠追着追着就陷入了迷宫里。


    几次调头出来，气息已经彻底消散分辨不出方位。


    “靠！”


    “垃圾，跑这么快。”


    他沉着脸四处搜寻，最终还是没找到。


    时虞听着远处骂骂咧咧的声音，捂着耳朵无语了一下。


    不过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估计是那个逃命的人带着东西离开了。


    通过刚刚那两个人对话，时虞大概判断出是有人拿着一个叫什么“监视石”的东西，上面残留着小怪物的气息，所以才能呼唤到小怪物。


    而目前这个监视石应该是在“蛊烬”的人手里。拿着石头逃跑的是“蛊烬”的首领“马武阳”。


    之前冯云镇说过的消息在脑海里串联了起来，时虞眉头微皱：


    所以这个马武阳呼唤小怪物是想干嘛？


    ……


    马武阳并没有任何目的。


    他只是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在逃跑的路上他收回的头颅都在“嗡嗡”作响。


    长相怪异的男人钻进黑巷子里，一边暗骂彭跋不知好歹，一边抱着头颅。


    他都已经带他觐见“它”了。


    他居然还敢举报他，和异能者协会的人串通？


    马武阳脸色狰狞，低头小心的保护着怀里的监视石，像是在保护着什么宝贝一样，死死的抓住。


    “没事，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


    时虞听着耳朵边颠三倒四的话语，抽了抽嘴角，觉得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人来污染小怪物的耳朵。他低下头去，轻轻触摸了一下腹部。本来是想要询问小怪物能直接销毁那个监视石吗？


    结果却动作停了一下想到，其实也不必直接销毁。留着监视石，下一次那个马武阳做什么他就都知道了，也方便一次性彻底教训了。


    时虞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他眉梢微微舒展了些，收回了手。


    而地下室里，堵截不到马武阳的韩楚熠回去，就看到那个昏迷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他也有问题？”


    王山表情古怪才说了一句：“他也是“蛊烬”成员。”


    韩楚熠：……


    “蛊烬”成员还会举报自己人？


    不止他一个震惊，王山和沈言也都觉得这件事哪里都透露着奇怪。


    沈言敏锐的觉得这件事或许会是他们找到马武阳，弄清楚这段时间这几件怪异事件的关键。


    把昏迷的彭跋带回异能者协会。


    一回生二回熟，好不容易清醒的汪诚合看见彭跋也不意外了。


    不过叫他不可置信的是：彭跋这条胳膊是首领砍的？


    他愣了一下，就看到已经醒来的人深吸了口气。


    比起之前在地下室时殊死一搏的癫狂，彭跋这时候已经冷静了点儿。至少他现在是活下来了。


    他在四处看了看，确定自己现在已经安全之后才开口道：“我坦白。”


    “举报电话是我打的。”


    韩楚熠不耐烦地皱眉：“早知道是你打的。”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他脸色沉了些。


    彭跋头脑中恍惚了一瞬，分明感觉自己冷静下来了，但是刚刚的痒意却又涌了上来。


    “你脸上……”


    汪诚合突然惊恐的叫了一声。


    彭跋僵硬的低下头，就看到了自己和马武阳极其相像的绿芽，瞳孔骤缩。


    过了会儿，才努力镇定下来道：“这些都是“马”干的。”


    “他不知道弄到了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疯了。”


    半个小时后，沈言看了眼笔记。


    “你是说马武阳忽然发消息给你，威胁你见面。”


    “你从他之前的命令中意识到不对，所以给我们打电话留了后路。”


    说到这儿，他也觉得有些离谱。


    “后面见面，马武阳说有办法突破异能等级，于是强迫性的给你看了一块石头？”


    “是，石头。”


    彭跋点了点头：“那块石头是曾经放在腐烂蝴蝶身上的。”


    “上面……很奇怪。”


    彭跋说到这儿时咽了咽口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却不知道他在说到石头时眼神凶戾，脸上的绿芽又开始生长了起来。


    沈言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王山几个人也都被这现象惊的毛骨悚然起来。一直到出了检查室之后才敢互相看一眼。


    沈言闭了闭眼：“暂时先不要接触彭跋。”


    “尤其是他脸上那些绿芽。”


    “嗯。”


    不用沈医生说他们也知道，赵文点了点头。


    韩楚熠皱眉：“所以那个马武阳出现变化是从看了那个“石头”开始？”


    什么石头能有这么大威力，直接看疯了一个“蛊烬”首领？


    “不知道。”王山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件事简直骇人听闻。无论如何，必须得找到马武阳查清楚才行。


    那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


    只是接连查了好几天，关于石头的线索都毫无迹象。马武阳倒是暂时查出了点儿眉目。


    那家伙自从那天逃出去之后曾经出现在B市的花鸟市场和殡葬街这一带。


    并且根据已经查探到的消息，对方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只差一点他们就能捉到对方。


    傅南尧在从模拟场中出来之后接手了这件事，看了眼手里的资料。


    “先抓住马武阳。”


    “他目前是知道最多的。”


    手里的资料显示，马武阳在两天后会去西街喜莱超市拿电话卡。这是联络人最新查找到的消息。


    也是他们捉住马武阳的最近机会。


    时虞那边也收到了有关马武阳的情报，甚至因为有小怪物这个传声筒，比异能者协会还要更详细些。


    “所以，这家伙是后天准备出门去超市，还打算杀人灭口？”


    果然是危害分子，一流窜就出事。


    这一次必不能让这家伙得逞。


    幸好他让小怪物留了监视石，不然现在还找不到对方。


    时虞打了个哈欠：“能定位到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小怪物“哇啦”了两声，闭上眼睛努力感应，终于感应到了一个具体的方位。


    妈妈……哇啦……这里。


    公园里？


    时虞有些意外，这家伙还真大胆啊。不过公园里也不是很难，换个监控死角就可以。


    晚上，他换好衣服，打算去西路公园。


    不过因为突然长大的肚子，时虞这次换了一身宽松一点的卫衣，在夜色下勉强遮住了一点。


    西路公园里：马武阳神神叨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监视石，只是再也没有之前的感觉。


    它不见了。


    它不见了。


    周围路过的人隐约看到长椅上一个人怪异的坐着都吓了一跳，散步时离长椅远了些。


    马武阳凶恶地抬起头来，在对面遛狗的大妈一声惊呼时，刚准备起身。却忽然察觉到……监视石亮了一下。


    它动了？！


    脸色扭曲的男人激动的举起手，眼珠血红，几乎要哈哈大笑。


    这时候寂静的夜色下……忽然一巴掌冷不丁的抽在了他脸上。


    笑什么笑！


    无声的黑暗里，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巴掌打的凝滞。


    马武阳僵持在原地，身体一动不动，只剩眼珠转动了一下。刚刚还癫狂大笑的脸在一瞬间就被抽歪了过去。


    “皮真厚啊！”时虞小声嘀咕了句。


    他已经忍这家伙很久了。


    刚刚过来的时候没看错的话这家伙还想对老人和宠物下手吧？简直不可原谅，不趁机多打几下都不解气。


    无形的精神丝线控制着四周。


    马武阳被打的眼神愤怒，早在无法行动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中招被控制了。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脸上火辣辣的疼，然而他却只能僵立在原地，像个木偶一样等着那该死的偷袭的人动手。


    对面时虞穿了一身黑融入夜色中看不清面容。但是手劲儿却一巴掌比一巴掌大，在抽的这家伙眼神恍惚，终于绷不住之后才停下来缓了口气。


    小怪物：？？？


    “哇啦”


    好……玩……


    妈妈在……玩什么……游戏吗？


    它也想抽！


    小怪物跃跃欲试。


    时虞抽了抽嘴角，低下头：“玩什么玩，就知道玩游戏。”


    都成游戏瘾熊孩子了，还玩。


    看马武阳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时虞缓缓走了出来，脑海中的精神丝线更收紧了些。


    被抽的满脸是血的马武阳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从一开始的警惕到不屑，再到恐惧。


    在满脸的惊悚中，居然看到对面缓缓走出来了一个看不清面容和身形的……孕妇？


    第39章


    空气中氛围略微有些古怪。


    正当时虞觉得不自在的时候, 又立刻反省过来。


    不对，他不自在什么，这人什么眼神啊？


    他就胖了点儿, 小腹大了点儿怎么了？


    没见过肚子大的男生啊？


    他脸色沉下来，学着自己平时凶小怪物一样用气势压住。


    呵呵，要不是想要知道这位“蛊烬”的首领从监视石上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小怪物, 他才不会现身呢。


    目前小怪物就连医疗机器人也检测不出来具体的形体。时虞也只能根据对方时不时的感应，还有手放在小腹上的触感来大致判断。


    但是也不知道这小诡物到底长什么样子。


    无论如何, 随着小怪物的逐渐生长, 都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摸了一下，在检查确定自己的口罩兜帽依旧戴的很好之后才走过来。


    “看什么看，再看还想继续吗？”


    一听到继续抽大嘴巴子, 马武阳的眼神渐渐清醒了些，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只是看着时虞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有些忌惮。


    “你到底是谁？”


    “我认识你？”


    “藏头露尾的, 居然伪装成孕妇过来。”


    他眼神阴毒的盯着时虞，反复猜测，还以为时虞是他认识的哪个融合者, 不敢以真面目对他下手，所以才特意伪装了一番过来。


    这么看起来，对方绝对不是异能者协会的人。


    马武阳心中笃定。


    时虞：？？？


    什么叫藏头露尾, 伪装孕妇啊？


    他特么的分明是个真孕妇，不，是孕夫！


    时虞看向马武阳的眼神更危险。


    不想再和这个有害垃圾浪费时间, 他用精神丝线把人多缠了两圈，直接开口命令：“闭嘴。”


    “你现在人在我手上，等会儿我叫你做什么, 你就做什么。”


    话音落下，时虞定了定心神，做好准备冷笑：“现在，眼睛看向我肚子。”


    马武阳刚要冷笑自己凭什么要听他的，这时候被精神丝线控制着，却无法动作。只能表情狰狞的死死盯着时虞。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头脑中就开始恍惚了起来。


    下意识地感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从对面那个神秘人的腹部隐隐传来。好像有什么……在召唤着他一样。


    大脑与身体分裂成两个部分，不受控制。


    隔着衣服，马武阳抗拒了半天，终于不受控制的望了过去。


    下一秒，他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怀疑自己看错了。


    不对不对不对！


    那股熟悉的注视感怎么会从眼前这个人类的肚子上传来？


    不不，一定是错觉。


    错觉……


    然而他的头一动不动，隔着漆黑的雨衣却仿佛能感觉到，就在他将目光投过去时，之前曾经无意间对视过的诡气再次缠绕上了他。


    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诡异之物，正在被他惊动……


    对方醒了！


    马武阳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


    小怪物确实感觉到有人在看它，慢慢醒了过来。


    哇啦。


    是那个烂掉的人类？


    它好奇的，像之前一样看过去，忽而就看到那个人类发疯的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不要看我！”


    “什么东西，不要看我啊啊啊。”


    “滚开！滚开！”


    时虞：？？？


    不是你一直念叨着要找它吗？


    怎么这会儿又不让看了？


    他都要被这人搞无语了，自己半夜三更找了半天，现在又不想看。


    小怪物被叫的歪过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就被妈妈下意识地贴了贴皮肤。


    “哇啦”。


    大概是刚刚那个烂掉的人类叫的太难听了。


    妈妈居然还温柔的跟它说“没事”。


    最爱妈妈的小怪物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就连整个脸蛋也红红的。


    带来的结果就是——马武阳惨叫的更大声了。


    僻静的公园里仿佛都能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回音。


    时虞都没想到这家伙只是看了小怪物一眼，就跟吓傻了一样，能疯癫成这样。


    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他皱了下眉，刚打算趁这家伙晕倒之前逼问。就感觉到马武阳声音戛然而止，一瞬间两眼一翻，就要像之前那些人一样逃避现实，连忙赶快用精神丝线把人给拉住，不让他彻底晕下去。


    “别晕！快说你看到了什么？说完再晕。”


    眼看着马武阳浑身颤抖，时虞没办法，只能下猛药似的又加上一句。


    “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再让你看一遍。”


    “不不”。


    马武阳立刻睁开眼睛，脸色惊悚，简直难以想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魔鬼在。


    对，他就是魔鬼。


    不是魔鬼肚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瞳孔骤缩，努力维持着清醒，脑子里只剩下最后的画面：“触手，我看见有好多触手。”


    “啊啊啊啊，不能对视眼睛！”


    话音落下，马武阳就再也坚持不住，彻底失去意识。


    触手？


    时虞在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这句话，忍不住猜测：


    难道小怪物是个触手怪？


    所以……它是属于哪个种类的诡异？


    他快速回忆了一下原著中出现过的诡异，只是却都暂时对不上。


    原著中的诡异大部分都是日常中所见的物品诡变而来。而剧情中出现过最多的SSS级诡异中也都没有触手怪。


    那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虞原本以为是自己刚刚穿书的时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意中沾染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突然怀了小怪物。


    但是听马武阳描述，小怪物如果是触手形体的话……


    时虞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触手形体的诡物。


    B市本来就是内陆城市，这种海边东西十分少见，他完全没有见过，如果看过一眼绝对会有印象。


    他低下头去忍不住凝视腹部。


    小家伙仰起脑袋无辜的“哇啦”“哇啦”，完全不知道妈妈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时虞：……


    算了。


    不用想也清楚，它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时虞抽了抽嘴角，现在在大概得知了小怪物的模样之后看向对面的人，不得不思考该怎么处理目前的场面了。


    这家伙是唯一一个看到他肚子的人。


    不过按照他的包裹严实程度，再加上这家伙晕倒前就疯疯癫癫的样子，醒来估计也记不清什么。


    时虞想到这儿眉梢松了一些，这一次没有打算再把人送去异能者协会，而是干脆就近绑在了情报里之前说过的，马武阳白天会去接头的那个超市附近。


    嗯，这样应该好了。


    在确定这家伙已经被捆的严严实实毫无危害性之后，时虞才收了手，低头打量了一眼脸肿的和猪头一样的垃圾，忍不住……又给了一巴掌。


    小怪物：？？？


    学习……下一次！


    保护妈妈……打坏诡异……巴掌。


    偷偷将眼睛藏在触手上的小怪物目睹这一幕，本着向妈妈学习的态度立马就懵懂的记了下来。


    时虞处理完一切才拍了拍手，终于松了口气，扶着肚子离开了西区。


    ……


    异能者协会的人第二天早上在喜莱商店附近等马武阳的时候，几个人刚装作普通人准备藏起来，这时候就看到了草丛不远处的大树上被捆着的人。


    那人一身破烂，鼻青脸肿，乍一看吓了人一大跳。等到王山走过去之后才发现……等等。


    这人身上有诡异物的气息！


    “小心！”


    几分钟后，异能者协会的人都迅速赶了过来。


    傅南尧拉起对方，眉头微皱，顿了一下忽然看向旁边。


    “把照片发过去，仔细识别一下，是不是马武阳。”


    “马武阳？”


    王山惊了一下。


    这是那个“蛊烬”的首领？


    可是对方怎么会在这儿，他们不是还没动手呢吗？


    几个人神色茫然，还是快速地检测了一下。


    仪器上显示识别通过。


    “就是马武阳。”


    还真是他！


    傅南尧将人控制住刚要押上车，却发现马武阳在听到动静后肌肉记忆苏醒，这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身上自身诡异反噬十分严重，在对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异能者协会的人就警惕了起来。


    好在大清早的，偏僻的角落里没有其他人。异能者协会的人在用车子将这里挡住后，没有人注意到这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武阳脸色扭曲，嘴里却在喃喃低语。


    傅南尧仔细辨认之后发现对方是在说——“我错了。”


    “我错了。”


    “我错了。”


    他不应该找它的。


    随着他开口，身上的异化度飙升，马武阳身上的诡异物反噬越来越强烈。


    他刻意融合在脑部的双头玩偶这时候在主体已经控住不住它的时候，疯狂的反过来吞噬着对方。


    在马武阳被拉上车的短短几分钟时间，对方就狞笑着，被自己的诡异物反噬，吞噬了个彻底。


    现场一片沉默。


    没有人想到“蛊烬”的首领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个扰乱B市安全，多次搞事情逃窜多年的危险人物就这样死了？


    轻易的死于自己的诡异物反噬？


    双头玩偶浑身是血的爬了出来。


    “后退！”


    傅南尧眼疾手快，在双头玩偶还没有膨胀的时候，立马后退一步，左手化刀一刀劈碎对方。


    异化的唐刀克制住双头玩偶，禁止对方随意寻找生命融合。


    在双头玩偶尖啸着失去气息倒下后，傅南尧转身拿过隔离盒，快速将双头玩偶装了进去。


    “这个玩偶是SS级别，有晋升SSS的可能。”


    “必须马上销毁。”


    傅南尧声音沉了些。他们根据之前汪诚合提供的情报推算出“蛊烬”的首领级别，提前做了准备，果然是SS。


    只是没想到对方融合的诡异物这么疯狂，在马武阳失控后只是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吞噬了对方，甚至让人来不及阻止。


    ““蛊烬”这群人都是疯子，这种诡异物也敢融合。”


    王山感慨了句，只觉得浑身起疙瘩。


    他们加入异能者协会的人，有些是意外之下融合了诡异物，无法恢复正常生活，正好听说有玄门组织的这个协会上班还有工资拿，就顺势加入了进来。


    而有些像韩楚熠，是一开始就被异能者协会吸引，自己主动融合的诡异物。


    只是不管怎么样，在所有人共识中，都是尽量选取温和一些的诡异物，以免出现像现在这样的反噬情况。


    不过他们协会中，目前诡异物反噬最严重的恐怕就是傅队长了吧？


    王山想到这儿，忍不住看了一眼傅队。


    难以想象傅队每次异化度升高时也是这样吗？


    傅南尧没有开口，他的异化度升高和马武阳并不一样。


    刚刚他就察觉到了，马武阳是几次消耗诡异物，无法再控制对方，让诡异物反制了自身，才会被彻底反噬。


    而他异化度升高时，还能够控制住对方。虽然升高的结果只有一个——彻底化为诡异，和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


    傅南尧想到这儿回过神来，又忍不住记起了之前在北山医院的事情。


    说起来那一次……他其实也差点失控，可是到底是怎么清醒的？


    到现在他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很熟悉，仿佛忽略了什么一样。尤其是在见到马武阳之后。


    双头玩偶很快被送回异能者协会检测销毁。


    说起来，异能者协会之前并没有能够销毁诡异物的能力，还是桑先生指出某种物质对诡异物有克制的能力，他们才能研制出销毁诡异的仪器，将这些鬼东西彻底抓捕销毁掉。


    因此无论有没有和桑先生接触过，知道这些无法死去的诡物恐怖的人都对桑淮玉充满感激。


    傅南尧回过神来，不再多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事情。


    “把周围都搜寻一遍，重点查看监控，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是，傅队。”


    异能者协会的人点了点头，都顺着喜莱超市的方向分散寻找，顺便清除掉诡异影响。


    而另一边，时虞回家之后就睡着了。一直到中午起来，才打了个哈欠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摸出来一张纸和笔来，把脑海中小怪物的形象画了出来。


    嗯。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有点懵的原因，时虞觉得一定是！


    不然他怎么一抬笔居然画出来了个白白胖胖的Q版小章鱼？


    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和白纸上可可爱爱的小章鱼对视了一眼，时虞羞愧的遮了一下脸，觉得自己在无中生有。


    退回，小怪物根本不可能那么可爱！


    那家伙整天“哇啦哇啦”的，丑的都能把人吓傻，怎么可能可爱得起来。


    他放下手，深吸了口气认真凝视了一下，就打算把眼前的Q般小章鱼涂抹掉。


    然而在看着看着握住涂写笔时，还是犹豫了一瞬，没有彻底毁掉。


    在思索了半天后咬牙干脆把这一张丑萌无比的Q版章鱼卡通画塞进了抽屉里。


    算了，先留着吧。虽然说不可能，但万一呢。


    万一真……没那么吓人呢？


    小怪物不知道妈妈的腹诽，看见妈妈在画画后，好奇的贴着眼睛。只是刚刚的白纸很快就被装了起来，就连小怪物都没有看到一点。


    时虞在写写画画了半天之后，在【深海科】这里标注了一下重点，低头询问：“既然是深海科的话，那你平常会不会觉得缺水？”


    缺水……？


    小怪物歪了歪脑袋，不太懂。


    “哇啦。”


    妈妈不缺……我就……不缺。


    时虞：……行吧，在吃喝方面找对方向还算好养一点。


    他揉了揉微微有些发酸的腰，只觉得在小怪物生长了点儿后孕期反应就更重了，稍微坐一会儿腰部就有些酸软。


    不行，不能在床上躺了！


    他扶着腰坐起来，打算出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东西随便吃点活动一下。


    这时候就发现手机突然又响了一下。


    莫名其妙的“叮咚”声叫时虞下意识地打开后台，结果却看到属于大老板的消息像是定时一样发过来。


    “早上订了早餐。”


    “生病的话，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很标准的关心下属的话，只是叫时虞看着略微有点儿诧异。


    这位大老板这么清闲？怎么还给下属订早餐？


    他以为昨晚的药都已经算很可以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早餐福利。


    怀着狐疑地心情，时虞打开门，发现门外还真的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外卖手提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哇啦”小怪物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别叫。”


    时虞教训了一声，才伸手提起袋子。


    这一次倒是正常份量的。他打开之后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粥和小菜。结果却发现……居然还是高配版的海鲜粥，还有一些他见都没有见过的不知名食材。


    时虞震惊地看了看外卖袋子，手比脑子快忍不住打开手机某软件搜索了一下。


    发现这居然还是一家高级餐厅，而且这一套早餐套餐居然要5000元？


    这是什么绝世珍馐吗，这么贵？


    时虞人都傻了。


    “老板这会不会太奢侈了点？”他把价格发过去，有些犹豫。


    桑淮玉看了眼。


    奢侈吗？


    他只是随意点了一家而已。


    白金的卷发微微落下，桑淮玉支着手，垂眸点了一下。


    “还好。”


    “如果喜欢的话，下午再点一份别的。”


    平平淡淡的话语一下子就叫时虞见识到了富豪！


    什么叫有钱人，这就叫！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挥金如土”？


    他深吸了口气，看向旁边的食盒。今天他可得好好品鉴一下，这到底是有多好吃，才值这个价的。


    时虞打开盒子的第一眼，怀着挑刺的心情。


    第二眼，觉得卖相摆盘还不错。第三眼，抬手稍微浅尝了口。


    下一秒：靠！


    好好吃。


    好鲜啊。


    不知名的鱼类十分鲜美，一口下去叫人恨不得把眉毛都鲜掉。时虞接连吃了两口就开始自我打脸了。


    看来贵也是有贵的道理的。


    5000元一份早餐，其实也不一定是冤大头，而是慧眼识珠。


    “真的好好吃啊。”


    不知道是第几次感慨，时虞摸着肚子认认真真的吃完早饭，才耳朵发烫的转头看向手机。


    咳，他刚刚还觉得大老板夸张，现在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夸张。


    不过，现在是不是应该说一点什么？


    这样干巴巴的吃完，好像有点没有礼貌。


    已经完成自我说服的时虞思索了一下，眼睛转向吃完的漂亮食盒，抬起手机。


    “谢谢老板，刚刚已经吃完了。”


    “很好吃。”


    干干净净的碗筷摆放在茶几上，只剩下一只手握着勺子。一眼就能叫人看出吃的人对饭菜有多满意。


    桑淮玉本来只是根据网络上的评分点的，没想到味道看起来居然真不错。


    一直很少尝试人类食物的邪神稍微升起了点儿食欲。想着中午或许可以试试，毕竟他偶尔也会在人类面前伪装。


    不过看着时虞的消息，桑淮玉微微挑了挑眉。


    “没事。”


    他顿了一下，又打字：“你吃饭很香，我很喜欢看你吃饭。”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说谎。


    时虞意外的收到老板的夸赞，看到这条消息恍然大悟。


    所以大老板也是他的下饭粉？这样倒是稍微合理了点儿。


    不过他还有点遗憾：“下一次如果老板有时间的话可以看看我直播。”


    “可惜刚刚饿了吃的有点快，没有录到像，不然留给大老板下饭也行。”


    可惜？


    桑淮玉想到刚刚看到的食盒……眯了眯眼。


    “不可惜。”


    能够勾动他的情绪已经很意外了。


    他果然和其他人类不同。


    嗯？？？


    时虞没懂大老板的意思，还以为他在说刚刚的海鲜粥，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和大老板说话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刻板印象和难以沟通。大老板除了养蛇这一个毛病之外，看起来简直就是完美老板了。不过养蛇又不在他家养，和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时虞点了点头，稍微对对面的人有了点儿好印象。


    桑淮玉不知道时虞在想什么。在中午点外卖的时候，目光转向手机，十分自然的——点了时虞早上吃的那一家。


    “桑先生吃这家啊？”


    门口负责前台人员的文静静有些惊讶。


    桑淮玉走出来，伸手拿过外卖袋子，听到值班员的话后微微笑了笑。


    “有人推荐，所以来试试。”


    有人推荐？


    谁啊？


    她的八卦之火一下子燃烧了起来，和旁边的同事手拉手，有些好奇。


    “是朋友？”


    “我们认识吗桑先生？”


    正好傅南尧和沈言几个人回来，听到动静后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桑淮玉声音停顿了一下，也望了过来。


    “大概认识吧。”


    “之前说过，我喜欢的人。”


    他声音温和：“时虞说，这家店的粥还不错。”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两人关系已经很好了一样。桑淮玉并没有多说什么，说完之后只是收回目光，带着外卖离开。


    大厅里，沈言不再关注这些转身上了二楼。


    只剩下文静静看着傅队长，艰难的克制住刚刚想要尖叫的心情。


    过了半天等到人走了之后，才和同事互相拉着激动道：“啊啊啊啊。”


    “桑先生刚刚的表情，你看见了吗？居然笑的那么温和。”


    “绝对是喜欢了。”


    “之前还说不可能的人现在都应该出来看看！”


    “我磕的CP绝对会成真的！”


    同事也激动的要命，两人仿佛发现了什么大进展一样，高兴的深吸了口气，立刻在群里汇报了起来。


    桑淮玉回到办公室，知道那群人类误会了，不过也没有解释。在看了眼旁边的外卖盒之后，想到时虞早上的消息，忽然眯起眼睛，饶有兴趣的……也给对方发了条弹窗。


    想要看看时虞的反应。


    时虞刚打开摄像头准备直播，这时候就看到了后台消息发了过来。


    大老板？


    他转头看了眼，伸手点开。


    因为早中晚三顿投喂，他对大老板现在态度十分的好，想要看看大老板是有什么事情。


    结果在打开之后，看到的却是一张图片。


    一只意料之外的手落在了外卖盒上，正在打开外卖。


    这只手……


    是大老板的手？


    时虞愣了一下，却见下一张图片里那只手已经打开了盒子，伸手拿起勺子来打算喝粥。


    一闪而逝的指节出现在了照片上，时虞眨了眨眼，看到对面打字。


    “是这样喝吗？”


    “刚刚尝了口，味道还不错。”


    像是因为吃了他的安利而下单的买家一样，分明是正常无比的对话。但是却因为大老板那双格外苍劲修长的手，而显得怪怪的。


    这双手看起来像是艺术品一样，莫名叫人觉得有点不适合拿餐具。


    时虞刚想要打字说话，这时候却鬼使神差的忍不住再次点开图片看了眼那双几次都十分戳中他审美的手。


    然而下一秒，却忽然眼皮一跳，仔细审视了一遍：


    ——等等，大老板握住勺子的动作，好像和他之前喝完粥时发的自己的动作一模一样？


    甚至就连……手指的位置都一样。尾指指骨轻轻落在勺柄上，像是和他握着同一柄勺子一样，意味不明。


    第40章


    时虞脸色倏地一下红了起来, 觉得好怪啊。


    他是没注意到吗？


    还是故意的？


    就在他微微怀疑的时候，那边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做。刚刚相同的动作，位置只是一个错觉一样, 自然而然道：“在直播吗？”


    “那就先不打扰你了。”


    桑淮玉说完就下线了。


    时虞一个人看着屏幕上的几张照片，欲言又止。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自然？


    难道真是他想错了？


    迟疑了一瞬, 时虞想着或许真的可能只是巧合而已。他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免得自作多情尴尬。调整好心情, 他快速收回目光, 没有再多看那张图片，深吸了口气，伸手打开了摄像头。


    然而他完全低估了自己皮薄的程度。只是稍微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一下，显示在皮肤上的颜色就十分明显。


    镜头里, 那张无论怎么看都十分骨秀神清的脸此刻薄红了一瞬，网友们立刻就敏锐的发现了。


    “嗯？鱼宝这是怎么了？”


    “怎么脸上红红的？”


    时虞：……


    说的好像他偷偷干了什么事情一样！


    “有吗？”


    “可能是家里太热了吧。”


    他伸手扇了扇衣领旁边, 这时候立马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


    “最近B市温度回升，我在家也热的受不了。”


    看着主播欲盖弥彰的样子，弹幕上想的更多了。


    但是又对上时虞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玩笑眼神, 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时虞眨了眨眼，松了口气，岔开话题之后立马恢复了直播。


    另一边, 好不容易忙完休息的韩楚熠刚靠在椅子上，就看到了时虞脸红开播的一幕。


    韩楚熠：？？！


    这家伙脸这么红干嘛？


    他心跳下意识地漏了一拍，又忍不住想要再次点开屏幕, 眼神移向时虞。


    只是下一刻，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韩楚熠强行克制住。


    啧。


    不行, 他这么好奇一个男生脸红做什么。


    他又不是桑哥。


    韩楚熠强行说服自己，没有点开屏幕。只是心里到底有些不得劲儿。坐在椅子上听着耳朵边的直播，烦的不行。


    干脆又拿起手机，开了把游戏。


    “欸，韩哥又打游戏呢？”


    王山随意看了眼。


    韩楚熠应了一声，叫对面正吃晚饭的人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晚上七点就开会了，韩哥你注意时间，别迟了。”


    “知道了。”


    “放心。”


    韩楚熠轻“啧”了声，虽然对异能者协会那个总是商量来商量去，没什么作用的会议根本不感兴趣，但是也不会故意不去。


    毕竟那群家伙还卡着实习分呢。


    他微微皱了皱眉，等到人离开之后，才兴趣了了的看向屏幕上的游戏。


    想要给时虞发消息，却又碍于对方在直播。这时候将结束的游戏放在一边，遮住了眼睛。


    时虞不知道韩楚熠正好看到他今天直播。


    在熟练的做了几道菜出来后，脑子里莫名的又想起了今天早上吃的海鲜粥。


    原本没吃到还不怎么样，现在吃过一次，时虞甚至觉得自己做的好像不怎么美味了呢。


    可恶！


    坏他道心！


    微微磨了磨牙，时虞猛猛地炫了一大碗饭才停下来，决定从今天开始戒奢侈品，那些海鲜粥什么的吃一次就够了。


    不能，不能再堕落了！


    然而第二天时虞就发现，来自有钱人的腐蚀又来了！


    他打开门之后本来是想要下楼去扔垃圾的。结果却发现家门口又放着一袋外卖。


    这一次不是上次那一家了，而是换了一个品牌。只不过……时虞低下头表情古怪。


    ——比上一家还要贵一点。


    他和对面的外卖盒大眼瞪小眼，脑子里半天才忍不住冒出来个念头：所以，大老板这是在向他炫富吗？


    接连几次豪华大酒店投喂，时虞人都傻了。要不是他和大老板都是男的，他都以为大老板是对他有意思了。


    可是怎么可能。


    又不是原著小说里那群被邪神蛊惑的股票们，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喜欢男生的。


    时虞摇了摇头，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他一个直男，接连被投喂几次还是怪怪的。


    时虞挠了挠脸，在拿回外卖后忍痛看了眼软件上的食物价格，咬牙给大老板发了过去。


    “老板，这个是你订的吗？”


    “其实不用了，我身体已经恢复了。”


    “这次这个我就先退给你吧。”


    鲜红的大额红包被发过去，时虞都肉疼死了。看向手里的外卖袋子也恶狠狠了起来。


    桑淮玉早上刚打算开会，没想到手机却震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起来，意外的看到是时虞发的消息。


    他给对方订的早餐被退回来了。


    微微顿了一下，桑淮玉垂下眼：他不是喜欢吃海鲜吗，为什么不收？


    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略微有些明白过来了。


    他是觉得……奇怪？


    桑淮玉第一次发觉，原来给人送东西还要思考理由。


    那些人类在他无意中施舍些什么的时候总是感恩戴德。而他从来也不需要想借口。


    那些人类总会相信他的。


    但是时虞不一样。


    他勾起唇角，倒是真的认识思考了很久才点击退回了对面的红包。


    “不用退给我。”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明天可以不订。”


    时虞：……


    不是，这句话更奇怪了啊。


    什么叫如果他不喜欢的话，可以明天不订。


    大老板为什么要听他的啊？


    时虞满头问号，只觉得是自己听不懂了。


    然而下一秒，那边却发来了一句话。


    “嗯，我找大师算过。”


    “你属性旺我。”


    所以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桑淮玉看着思索出来的理由，勾起唇角。


    时虞缓慢地仔细阅读完，又确认了一遍，才看懂大老板刚刚发过来的解释。


    不是，老板都这么玄学的吗？


    他想了半天，没想到这个理由居然是——他旺对方？


    然而这特么居然诡异的还很合理，要不然对方一个直男老板为什么对他这么真诚平易近人啊。肯定是有利可图。


    不过，没想到居然是玄学方面的原因。


    时虞摸了摸下巴，神色古怪，忍不住低下头去看了眼小腹。


    难不成，肚子里的小怪物还有什么旺财属性？


    “哇啦”


    小怪物茫然地抬起触手。


    时虞眼皮微抽：“停停停，算了，没和你说话。”


    “你继续睡觉吧。”


    不管是不是小怪物有什么锦鲤特性，但既然人家已经这么说了。时虞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合同都已经签了。


    他轻咳了一声，看向屏幕上老板解释之后就温和的让他不要有顾虑的话语。


    这时候回复了一句，眼神看向旁边。


    好了，那既然这样的话，他就也不浪费了。


    “又是堕落的一天啊。”吃饱后时虞瘫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小腹，在察觉到肚子一天比一天微鼓之后简直难以言喻，尤其是中午睡醒的小怪物在胎教结束后又开始催促他出门散步了。


    时虞：……


    好家伙。


    它真是一点儿也不顾虑他现在的肚子弧度啊，都不怕出去吓到人。


    时虞低头就是一顿教育。


    “这会儿怎么散步？”


    “这样隆起的腹部一出去万一叫人以为是出什么事儿了，把我拉去研究怎么办？”


    小怪物：？？？


    哇啦哇啦的小怪物委委屈屈的缩起来。


    时虞叹了口气：“我晚上再出去吧。”


    “晚上灯光昏暗，人少。”


    小怪物虽然不知道白天散步和晚上有什么区别。但是见妈妈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体，还是放心的哇啦了一下。


    躺平坚持到傍晚，一直到看到周围都昏暗下来。时虞才拿出自己上次网购的慵懒风风衣，将浑身都裹的严严实实，力图让遇到的熟人都以为自己只是胖了之后才走出去。


    傍晚小区附近都是来来回回的打工人。下了公交站台之后就匆匆回家了。


    他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莫名的……又有点嘴馋了。


    糟糕，想吃冰淇淋了。


    时虞闭了闭眼。


    不过，怀孕想吃冰淇淋也很正常吧？


    他站在分岔路口，最终一秒说服了自己，选择性的遗忘自己中午还吃了顿大餐，这时候眼睛一瞄导航，就顺着手机上导航指示的路线过去。准备在就近路口的奶茶店里买一个现做的冰淇淋。


    马上升温的春季夜晚，吃一个冰冰凉的冰淇淋简直不敢想有多舒服。


    时虞捏了捏口罩，确定是这家奶茶店后才转头拿了票排队进去点单。


    “你好，一个抹茶的，单筒。”


    加了脆皮的抹茶冰淇淋很快出炉。


    时虞眉梢放松了点儿，美滋滋的接过来。在付了钱后，一边拿着冰淇淋一边慢吞吞的沿着过来时的路线往家里走。


    不过他刚走到红绿灯的时候，没想到小怪物却突然叫了一声。


    “哇啦”


    肚子微微跳动了一下。时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好在旁边完全没有人。


    “马路上的，怎么乱叫？”


    他刚严肃了一秒，就听到小怪物歪了歪脑袋。


    “哇啦”


    妈妈……走错路了……


    时虞：……


    他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理解清楚小怪物的意思，抬头一看。


    靠，还真是！


    他还真走错了。


    刚刚应该不过红绿灯的，结果现在过来了。


    互相对视了一眼，时虞按了按额角，觉得自己好像冤枉这小家伙了，声音有些不自在。


    “我刚刚没注意到，谢谢你提醒。”


    “不过下一次不能乱叫了。”


    小怪物乖乖点头，下一秒又“哇啦”一声。


    时虞额头跳了跳，差点怀疑它是故意的。结果顺着小怪物“哇啦”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对面的路口上好像……站了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衣服，隔着红绿灯一直望着他。见时虞走的方向甚至还默默的跟着。


    时虞：？？？


    不是，这人谁啊？


    他皱了下眉，因为隔的有点远，没有仔细看到对面的人的样貌。但是想到最近莫名其妙的人越来越多了。


    于是时虞打算换另一个方向。


    然而……那个人又跟上来了。


    安静少人的街道上，那人远远的一直跟着他。甚至时虞都走到了小区绿化带附近那人还没有停下来。


    时虞被跟的烦不胜，这时候不得不停下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后面的人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如果是流浪汉那他就打治安电话了。


    然而等到时虞停下脚步后却发现，不远处的树后，那个人也停了下来。


    时虞等了会儿，见身后的人没有上前的想法，这时候干脆转身走了过去。


    “兄弟，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等到那人转过头，时虞才愣住。


    等等，傅南尧？


    怎么是他？


    他傻眼了一下，没想到在路边随便遇到的疑似可疑人员居然是那位异能者协会的队长。


    上一次对方送他胎教仪的事情时虞还记在心里，这时候反应过来后，还有些不好意思。


    想着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傅南尧跟着他是有什么事情要说？还是这附近又有什么他没有察觉到的诡异？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在他刚刚质疑的话音落下之后，面前的人一声不吭。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就像是在……梦游一样。


    分明是走神的表情，但是出现在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居然也丝毫不违和。


    时虞渐渐的发现不对了，狐疑地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傅队长？”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


    只是那双眼睛却一直跟着他活动，就像是当初在北山医院的时候一样。


    这位异能者协会的队长，该不会是异化度又升高了吧？


    时虞忍不住猜测着。


    他确实没想错，傅南尧的异化度又升高了。


    他的异化度一直以来都有波动，在强行粉碎吞噬了马武阳的双头玩偶之后，异化度就又上升了一些，本来傅南尧是想要去模拟场的。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次的反应这么快，在他甚至没来得及检查前异化度就达到了九十五。


    傅南尧走在路上，最后只来得及给自己戴上异能遏止腕表，在诡异猛烈的反噬袭来的时候却再也抵挡不住，只能任由对方发作。


    只是意料之外的却在这儿碰到了时虞，甚至连他也没有想到，在过马路的时候见到对方就下意识地跟在了他身后，一直到现在……


    他思维短暂的停滞，完全分不清应该做什么。只觉得对面的人身上的气息很舒服。


    他想……跟着对方。


    时虞都无语了，怎么每次对方异化度升高自己都能碰到，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下意识地克制住遮住腹部的动作，不知道隔着宽松的衣服对方看出来什么没有。


    这时候见傅南尧不说话，深吸了口气，打算趁着对方没有注意到，重新转身离开。


    然而……他刚一转身，这人就又跟了上来。


    时虞：……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跟着他啊？他不是看起来意识不太清醒吗？


    “别跟我，我打电话让异能者协会的人来接你。”


    他不得不替傅南尧想办法。然而傅南尧没有开口，只是垂眸看着他，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


    下一秒，身后的人却忽然捂着头部蹲了下来。


    随着身后的人死死握住异能遏止腕表，时虞在对方蹲下来时才发现傅南尧脸上的刀纹居然已经这么多了。


    看起来是很严重了。


    他叹了口气，不得不拿出手机来换了电话卡，找到异能者协会的号码压着声音拨了过去。


    “喂，是异能者协会吗？”


    “我是热心市民。”


    “刚刚在路边看到你们队长晕倒了，赶快过来接人吧。”


    队长晕倒了？


    王山懵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对面挂了电话之后才慢慢回过神来。


    等等，那边是说：傅队长晕倒在路边了？


    王山倏地站起身来，想到傅队今天还预约了检查室，不由有些担心。


    该死，这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这会儿协会里值班的没有什么人，街道电话后他连忙叫上赵文一起，打算开车去那个“热心市民”说的地方。


    当然为了防止刚刚的电话是陷阱，在离开之前他们就向高层打了报告。


    两人一路开着车过去。


    时虞估算了一下时间，在挂了电话之后看向傅南尧。


    “你稍微等会儿，马上异能者协会的人就会来了。”


    “别再跟着我了。”


    仿佛隔着一层雾气的声音出现又消失。


    傅南尧努力想要听清楚，但是被异化度的升高影响着却无论如何也听不清。只能在模糊中感觉到鼻尖那股舒服的气息要消失了。


    对方说完之后，就打算离开了。


    不要走。


    很熟悉……在恍惚的反应中，傅南尧总觉得他一定在哪里嗅到过这种味道。


    他一点一点克制着，在诡异物的操控中努力清醒了一瞬，最后的一眼只看到了那个人转身时衣服上的色彩。


    黑色的卫衣……


    脑海中模糊的闪过这个颜色，傅南尧就再也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王山他们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晕倒的傅队长。


    “那个人还真没说错？”


    两人对视了一眼，快速扶起傅队长，本来是想要和那位“热心市民”道谢的，结果看了一圈，却都没有找到人。


    “这么快就走了？”


    王山有些疑惑，不过却也顾不上多想，先稳定傅队长情况要紧。


    都戴上异能遏止腕表晕倒在路上了，异化反应肯定很严重，两人心中沉了沉，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回去检查之后——傅南尧的异化度却并不高。


    不应该说是，之前很高，现在降下来了。


    “第二次了。”


    检查室里文静静看着手里的报告。


    “之前傅队长的异化度就出现过升高又降低的罕见情况。”


    “这一次也是。”


    “检查显示，在一个小时之前傅队长的异化度还是九十五，就在刚刚又掉落在了百分之八十上。”


    “很奇怪。”


    一次是意外，那么两次呢？


    “你们去的时候真的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


    王山摇了摇头：“有人打电话给我们说傅队长晕倒了，我们才过去的。”


    “根本没有看到什么。”


    “不过队长自己应该知道吧？”


    文静静却不乐观：“队长在异化度升高的时候是失去意识的，不一定记得当时的事情。”


    “可惜了，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要是能知道怎么回事就好了。”


    几个人都互相看了一眼，不过现在傅队长只要人没事就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说吧。”


    “先等人醒来。”


    文静静点了点头：“我们先出去吧。”


    几个人出了检查室，好给队长留下安静的休息空间。


    傅南尧闭着眼睛，脑海中飞速的闪烁着红绿灯，各种莫名其妙的路边店铺，甚至还有一家奶茶店。


    莫名其妙的场景在脑子里不停的浮现，叫他头痛欲裂。


    最后却定格在一抹——黑色上。


    很普通的黑色，却叫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样，死死的印在脑子里，不能忘掉一点。


    脑海中不停的警告他想起来，傅南尧在头部剧烈刺痛的时候猛地坐起身来。扶着额角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叫出一个名字。


    然而那个脱口而出的名字刚到嘴边，却仿佛完全记不起来一样。最终只剩下了自己努力克制着，一点点记下来的黑色卫衣。


    ——那个人，他穿着黑色的卫衣。


    他是北山医院那个人！


    傅南尧在醒来的时候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自己在北山医院遇到过他。


    可是……他是谁？


    他们一定见过面。


    他额角青筋跳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平息下来。


    ……


    时虞不知道，傅南尧记住了他衣服的颜色。


    在回来换卫衣的时候还有些奇怪：傅南尧到底为什么跟着他？


    上一次在北山医院是，这一次在马路边偶尔遇见也是。


    他顿了一下，想不出什么来微微摇了摇头。


    下一秒却忽然想起一件自己之前疑惑的事情。


    等等，第一次在北山医院的时候，对方十分不可思议的从百分之百的异化度中降了下来。


    这一次虽然没有仪器检测，但是根据眼神对比时虞也十分确定，傅南尧这次的异化反应至少也是百分之九十五。


    所以……这一次也会降下来吗？


    他目光望向手机，有些想要知道。


    莫名的，时虞总觉得这两次的事情或许和自己有点关系。不然不会那么巧两次他都在场。


    而且傅南尧在失去意识诡化时对他的态度，叫他也不得不怀疑。


    指尖在手机上打开划了两下，他刚要打字给韩楚熠，下一秒反应过来。


    不行，忍一忍，至少得等到明天才行，今天就问也太刻意了。


    明天试探一下，如果傅南尧正常活动的话那就说明异化度……降下来了。


    时虞克制着移开目光。第二天早上打开韩楚熠的好友列表，在询问和发表情包中迟疑了一下，忽然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平平无奇的风景图。


    很普通，很无趣，很能引起人的吐槽欲望。


    果然，几分钟之后韩楚熠主动来敲了他好友列表。


    时虞：……


    这家伙果然是一点儿也忍不住啊。


    韩楚熠完全是手比脑子快。等到给时虞的朋友圈点赞之后才反应过来，不自觉的发了消息过去。


    “小区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不如过来我们大学城里玩，最近有活动还挺有意思的。”


    韩楚熠下意识地说了一大串，完全没觉得和时虞说这些话有什么不对。


    时虞已经习惯这家伙时不时的莫名其妙热情了。


    在看到对方的消息后，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思索着打字。


    “你最近不忙吗？”


    “异能者协会里事情应该挺多的。”


    韩楚熠：“还可以，最近学校里课少了点儿没那么忙了。”


    “协会那边傅南尧一直在，没什么大事。”


    “啧。”说到这儿韩楚熠就想吐槽：“除了天天开会倒还好。”


    “那破异化度说起来明明也没有讨论出什么，每次还要研究。”


    韩楚熠一想到今天下午又要研究就无语。


    傅南尧说自己毫无印象，开会能知道什么？


    时虞若有所思：开会，异化度？


    这样说起来傅南尧的异化度应该是又下降了。本人这会儿也恢复了正常，不然异能者协会的高层不会开会讨论这个。


    他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向手机屏幕。


    所以……之前的猜测成真了？


    每次和他见面后，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傅南尧的异化度都会降低。之前在北山医院时的疑惑不是他的错觉。


    可是，这是因为什么？


    时虞下意识联想到小怪物身上。


    然而小怪物是诡异，并不具备降低异化度的特性。无论是原著中还是时虞最近的研究，都只发现——诡异只能让同类的异化度升高，不存在降低的说法。


    所以这件事难道和他本人有关？


    时虞微微皱了皱眉，有些难以解释。


    小怪物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乖乖的在肚子里一动不动，一直到妈妈低头时才无辜的把脑袋贴上来。


    时虞：……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即使是他本人有什么问题……肚子里怀了这只小怪物不是已经是最大的异常了吗？！


    难道还能比这更差？


    笑死，被邪神关注他还活蹦乱跳了这么久，还怕什么！


    时虞深吸了口气，定下心神来，刚想要收回手来，却忽然身体一顿，在一阵怪异的“哇啦”声中隐约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将目光投向B市？


    精神丝线一瞬间应激了起来。


    时虞立马将自己和崽包裹住，满脑子都是：啊啊啊啊，人果然不能太嚣张立flag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