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澜？


    虞九明看着眼前的男人，怔愣了许久，揉了揉眼睛又眨眨眼，双眼溢满了不可思议。


    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是我那徒弟？


    这真是我那乖乖小宝徒弟？


    玄灵没有察觉到虞九明的状态，反倒是欣喜地祝贺，“哎呀，九明，你看，你这宝贝徒弟不就找到了吗？”


    阳光倒映在伽罗澜眸子上，将那里的冷漠疏离映照地清清楚楚。


    虞九明再一次感到怀疑人生，“你没感觉错吗？你确定他们不是长得想吗？”


    但这话说出来，虞九明自己都觉得牵强。


    别人可以认不出来，可她作为师尊，和反派日夜朝夕相处，不可能认不出来眼前这名被唤主神的男人，在外貌上和伽罗澜别无二致。


    玄鸟拍着胸脯保证，“相信我，我的感觉肯定没有问题。你徒弟四族混血，独特至极，天上地下仅他一人，我当然不可能认错。”


    虞九明又抓住了一个字眼，“仅他一人？”


    “当然啊。”玄灵耐心科普，“四族混血带来的冲击过大，一般人都活不过成年，更别提修炼了，你徒弟不仅活下来了，还能修炼，可不就是仅他一人。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风险有多大，机遇就有多大。四族混血一旦成立，那此人的体质，就会无限接近神族。”


    “什么？！”


    虞九明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无限接近神族，这句话的含金量不用多解释。


    怪不得原文中，他在秘境修炼一百年出来后就能带着魔族所向披靡，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大bug啊。


    “所以，你现在知道你当初的眼光有多好吧。而且你自己也算是歪打正着，居然正好有御虚破的功法，还知道要给他用。其实流传至今的神族功法，肯定不止有御虚破，可是只有御虚破这个功法，最适合他。御虚破是远古一株神秘的草木神所创立的功法，草木性柔坚韧，又不排斥它物。有了草木的特性，伽罗澜的经脉不但不会碎裂，反而会越发坚韧，正是最合适的功法。所以说啊，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指引。”


    玄灵一自己急了咕噜说了一大堆，等到它说完，在一转头，就见虞九明呆坐在哪，不知道在想什么。


    玄灵思忖片刻随即爽朗一笑。


    或许是在它的这段话中了领悟到了什么吧。


    哈哈哈，不愧是它，远古第一只玄鸟的后代！


    玄灵正大笑感叹自己的宽容善良，可是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它突然沉默下来，认真地端详起虞九明起来。


    困在蛋中的这些年，它并非是毫无意识，大概在三千年前，它就有记忆了。在这三千年里，它遇到过不少人，但是很少有像虞九明这样，一看见她便觉得心生欢喜，感觉周身都舒服了不少。


    所以它才会在苦欲莲派凤凰托付的时候，心甘情愿跟她走。


    可她确确实实是人族的身体，没有异样。


    所以，这是因为什么呢？


    “起来吧。”


    得了允许，院中众神族在敢起身。


    那名上神抬眸，看向伽罗澜，只一眼，便又害羞地垂下眼帘，腮边泛起薄红。


    伽罗澜本就生得俊美，如今加之神力护佑，更是美得天地失色。甭管是人是神，看了他第一看都要慌乱片刻。也就是虞九明天天看、日日看，有了耐受性，所以才只是觉得自己徒弟好看了许多。


    那名上神抬手抚上胸口，哄了自己许久，才安稳下自己心中的悸动。


    神族生来没有性别，有性别的神都是后天自己选择的。


    早就听闻这位主神自成年时便自己选了性别，却没想到选了男身还能美成这样。


    他缓步上前两步，唇边扬起温顺又楚楚动人的笑容，


    “早就听闻主神威名，如今亲眼得见，才知主神风姿无双。”


    见伽罗澜没理他，上神笑了笑，


    “主神莅临，是我们边境十二城的荣幸，本应该在礼堂好生款待主神，却没想到让主神看到这样一番闹剧，真是惭愧。”


    虞九明冷笑。


    对味，太对味了。


    就是这样，对下属耍驴，对上司装孙子。


    伽罗澜抬眼撇向上神，直接忽视了眼神交汇时，上神身体的战栗，


    “你们刚刚，是怎么回事？”


    上神心中盘算片刻，最后原原本本将刚刚的过程为伽罗澜复述了一遍，不过他倒是把自己美化了一下，


    “小神，想着，此物虽不是什么玄鸟之蛋，但也应是一些中等神兽的蛋。便寻思，以此蛋作为款待主神的菜品之一。”


    伽罗澜打断了他的话，“此物确实玄鸟之蛋。”


    上神没回过神，还沉浸在自我感动之中，下意识还想反驳，“此物怎能是玄鸟之蛋。”


    “吾说，是。”


    简简单单的话语中暗藏着主神的威压，上神连忙打一激灵，说出挽回的话，


    “这，竟然真的是玄鸟的蛋？”


    “可是。”上神作出思索之态，“玄鸟只有一只啊？”


    “寻常生物繁衍需阴阳交合，可玄鸟是何物？鸿蒙之时便诞生于世，早于我们神族。”伽罗澜冷哼，“尔等如此孤陋寡闻，竟差点就让你们得手了。届时闯下大祸，玄鸟要你命，可没人能护住你”


    上神瞬间软了膝盖，柔声哀求着，


    “主神息怒，是小神愚钝。”


    黑蛋之中，虞九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幅场景。


    这权势真是养人啊，把她那单纯徒弟都养成这样气势浩荡的人物了哈，丝毫不见以前躲在她怀中哭泣的可怜劲。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提前弥补她看不到他以后统御魔族的遗憾了哈。


    伽罗澜道，


    “吾无意与你在此纠缠，这玄鸟之蛋，吾便收下了，至于宴席就不必了。”


    上神挽留，“那小神让侍从带您去休息的住所。”


    伽罗澜制止，“不必了，吾有。”


    …………


    伽罗澜离开了上神府邸。


    但是他并没有将蛋收入乾坤袋中，反而是将蛋直接拢在怀中，用衣袖半掩。


    看着虞九明一脸愁容地坐在那，玄灵好奇问道，


    “你怎么了，找到徒弟还不开心呢？”


    虞九明木着脸，“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虞九明道，“他失忆了。”


    失忆了？


    玄灵看了眼伽罗澜完美的下颚线，点点头。


    “对啊，失忆了，那咋了？”


    虞九明难掩震惊，“你在说什么，我徒弟失忆了哎，他失忆了。”


    “我知道，失忆了。”玄灵点头。


    虞九明崩溃，“他失忆了，都不认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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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样啊。”玄灵这下了然了，它安慰道，“不要这么想啊，你要相信你们的羁绊！”


    “而且，你怎么确定，他就一定是失忆呢？”


    虞九明有点无语。


    它有没有发现它现在说的话好像左右脑在搏击。


    而玄灵还在胡言乱语，“说不定他现在没认出来我们呢？”


    虞九明无奈，“当初你这个蛋，他也见过，要是没失忆早就认出来了。”


    玄灵嘿嘿一笑，“那真是没办法了，你还是相信你们的羁绊吧。”


    就在这时，虞九明视线一转，直接和伽罗澜的俊脸来了个近距离对视。


    “是你在说话吗？”


    虞九明一愣。


    是你，不是你们。


    “他是听见咱俩谁说话了？”


    玄灵摇头，“不知道啊，和他交流交流？”


    “伽罗澜！”


    “小澜！”


    可是眼前的男人确实置若罔闻，依旧是凝视着黑蛋，


    “不是你跟我说话吗？我还以为是你在和我说话。”


    伽罗澜的脸上莫名闪过失落，纤长的睫毛像是蝶翼一般颤了颤，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便感觉，明明之中，好似有谁在呼唤我，去到上神府后，便发现是你。”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我便觉得心生欢喜，我们似乎在哪见过，是在我诞生的时候吗？”


    听到这些话，看着眼前人熟悉的神态，虞九明突然感到心里的躁动一下子平复了下来，耳边除了伽罗澜的低语，便是远处海水潮汐声。


    玄灵说得对，她是他的师尊，她应该相信她们之间的羁绊。


    眼前的人虽然不认得她了，但他依旧是她的徒儿。


    伽罗澜对着黑蛋说了好久的话，可是黑蛋依旧是毫无动静。


    他脸上的失落更甚，轻叹着摇头，


    “原来都是我的错觉吗。”


    听闻这话，虞九明顿时反应过来，


    “玄灵快回应他啊，不要傻站着了。”


    要做一个不扫兴的长辈，一定要事事有回应！


    感受到手中的黑蛋跳了跳，伽罗澜原本失落的脸上顿时多云转晴。他的唇边扬起笑意，眼中满是欣喜。眼前的他褪去了刚刚的主神威严，和从前那个明媚的少年别无二致，


    “原来真的是你。”


    伽罗澜猛地抱住黑蛋，又用脸蛋使劲地蹭了蹭蛋面，


    “小蛋小蛋，你真可爱。”


    虞九明恍恍惚惚。


    这样就被夸了？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伽罗澜竟然如此少女，早知道喜欢萌萌的东西，多给他买点好了。


    伽罗澜蹭完黑蛋，看着黑黑的蛋面突然陷入沉思。


    他突然问道，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些忐忑，


    “你，想回到玄鸟身边吗？”


    玄鸟？玄灵的母亲。


    虞九明看向玄灵。


    玄灵摇头，“玄一这时候要是看到我，估计得被吓一跳，况且又不是真的玄一。”


    于是它没动。


    伽罗澜见状，莫名安心了些，


    “那，你先跟着我？我可以一直养你长大！”


    黑蛋跳了跳。


    “真的吗！”伽罗澜又是高兴地将黑蛋搂紧怀中，“小蛋小蛋，我要给你用黄金灵玉做一个巨大的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