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上，檀木雕琢的栏杆泛起暗香。清澈的吃面飘过零星花瓣，绣着银色流云的裙摆落入水面中。


    水面上倒影出一张圆圆可爱的脸，她杵着下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看起来认真中透露着一丝可爱。


    而让她处于这种状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在思索什么，而是她身旁的红衣少女。


    孙珊祁端详着女童，好似看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感觉她从头到脚看起来都很好玩。


    “柳之栀，你怎么变成小孩模样了啊，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柳之栀淡然看向少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啊。”


    她抬眼看向那双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


    “所以，你能放过我的头发吗？”


    孙珊祁不情愿地将手拿开，


    “你化出人形了，那珈蓝呢？”


    柳之栀道，“珈蓝在我的脑海中，我们应该也算是融为一体了吧。”


    孙珊祁若有所思点点头。


    原以为苦欲莲会额外用一段藕作为柳之栀的身体，没想到竟然是让她们融合在一起了么。


    “所以，柳之栀，你现在时不时也算是半个神植了？”孙珊祁认真道。


    “那是当然。”


    一抹蹁跹的淡蓝来到她的身后，祝寻凝绝美至极的脸上挂着笑容，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体面和端庄，只是她的手也像是孙珊祁那样，不自觉摸了摸女童的头顶的两个小揪揪，


    “之栀现在以苦欲莲藕塑身，自然也算是神体了。”祝寻凝望着柳之栀的眼眸中颇为慈爱。


    柳之栀变成藕之后，便一直养在祝寻凝的院中。大概一个月前，柳之栀成功化形，但是形象却是一名三岁女童，白白嫩嫩很是可爱。养得时间久了，祝寻凝也不舍得放出去，于是便继续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


    “或许，之栀也能试试学学我们玄族的功法呢。”


    问言，柳之栀的脸上闪过惊喜，她不好意思地看着祝寻凝，“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啊。”祝寻凝摸着柳之栀的啾啾，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之栀，珊祁，算着日子，师姐也该醒了，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十八峰内。


    虞九明躺在床榻上面容平静。


    此时距离暗荆被摧毁已经有半月有余，这一期间虞九明一直陷入沉睡之中。


    墨真仪曾询问祝寻凝，可后者表示，应该是因为当时伤到了魂魄的缘故。只能用一切温养魂魄的仙器供着，不过好在伤的并不严重。修仙者在平常修炼的时候也容易出现类似的情况，只要修养几天就好了。


    可是墨真仪听到这事之后，神情却突然变得额外沉重，祝寻凝很少在这位年少成名、雷厉风行又沉稳无比的掌门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她心想许是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内情，处于医仙的责任和仙尊们之间的边界感，她内心纠结万分，不知要不要询问，可就在她纠结之时，墨真仪却突然离开了。等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样东西。


    这世上很少有祝寻凝不认识东西，等到她接过之后，向来温柔的表情差点都保持不住。


    这浓郁的元气！


    她震惊地望向墨真仪，可后者是一个眼神便让她将原本的疑惑统统咽回。


    最近仙魔局势动荡，为多事之秋，祝寻凝知道墨真仪能待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她将此物放在虞九明的额前，并表示会照顾好她。


    要事缠身的墨真仪这才安心离去。


    而虞九明并非完全沉睡。


    在她沉睡的过程中，她在现代经历过的所有的一切都如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中放映。而她，完全处于一种第三视角的状态。


    除此之外，她的闹钟还看到了一些十分陌生的回忆，那画面犹如蒙了水雾一样，看不清楚。


    虞九明想，可能是清道的记忆吧。


    等到所有记忆放映结束后，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她缓缓从那段无尽的虚无中醒来，看到床绫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有种莫名的空荡感与不真实，可能是因为当时灵魂受到伤害的缘故。


    过了许久，她才渐渐缓和过来。


    感觉到脑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伸手拿下来，发现是一块透明的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于是便随手扔在一遍。


    她撑起身，就看到旁边坐在台阶上，蜷缩着身子的少年。


    这是一直在她床边等着吗？


    而且她顺道看了下自己的面板，发现不仅叛逆值变多了，就连反派自己的黑化值也跟着降下来了。


    沉睡的少年在睡梦中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要烧起来了，遂惊醒，醒来之后，才发现，原来是有人用双手托起了他的脸颊，以防他继续小鸡啄米。


    少年的双眸水光粼粼，眉头微蹙像是雾霭中的远山，


    “师尊。”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楚楚可怜，想起刚刚看到的黑化值虞九明心中更是倍感欣慰。


    “小澜，为何不去自己房中休息，坐在这里多不舒服？”


    伽罗澜摇头，轻轻枕在虞九明的膝头，


    “我要待在师尊身边。”


    许是因为这几天少年日夜不分，带着虞九明身边，发髻已经变得些凌乱，懒懒散散地垂在脑后，在虞九明现在的角度上看更是毛茸茸的。


    虞九明失笑，“师尊就在这里，又不能飞了。”


    伽罗澜固执道，“师尊当时就是飞了。”


    想到当时的情景，这么看的话，当时确实是飞了。


    虞九明还是想说什么，却被伽罗澜一句话堵的哑然。


    “我当时好怕再也见不到师尊了。”


    虞九明垂眸望向少年。


    她有想过反派可能是因为心中恐惧，才会害怕，却没想到是因为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她心中不禁怅然。


    由此可见，反派本性是一名多么有情有义的小男孩啊。


    但是虞九明心中深知，即使自己心中也舍不得，等到任务完成的时候，她也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而这个世界最后也要按照它应该遵循的轨迹走下去。


    于是她轻抚少年的鬓角，


    “小澜，月有盈亏花有开谢，你不可能永远都会待在师尊身边的，你的人生有你自己的路要走啊。”


    在虞九明看不到的地方，少年的神色顿然慌乱，他忍着心中苦涩看向别处。


    他知道虞九明说得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接受。


    他闷闷道，“徒儿统共别没在师尊身边待几年，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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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要赶徒儿走吗？”


    虞九明安抚道，“当然不是，只是话说到这了，突然感悟一下。”


    伽罗澜抬头扬起下巴，仰视着虞九明，乌黑的头发缓缓垂落到地面上，


    “那等徒儿下山的时候，师尊会不舍吗？”


    虞九明点头，“当然啊。”


    伽罗澜扬起笑意，“那徒儿就放心了。”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师尊表露出一点不舍的念头，他就顺着台阶留下来。


    而就在这时，殿外遥遥传来少女的呼唤，


    “师姨你醒啦我们来看你来了。”


    孙珊祁欢快地跑进殿内，结果一进来看见眼前的场景直接吓一跳，她蹙眉撇向伽罗澜，


    “伽罗澜你这是什么造型？”


    伽罗澜没理她，默默上手准备自己捋顺头发，但是手刚梳到半道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他随便弄了弄，便又看向虞九明，


    “师尊，徒儿理得可以吗？”


    虞九明看着他在刚刚“不知觉”的熟悉下，变得更乱遭的后脑勺，无奈将伸手，替他梳理起来。


    伽罗澜面上不显，只是上身更往后靠了。


    祝寻凝笑意浓浓，“师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虞九明道，“我晕了有多久？”


    “半个月了。”祝寻凝搭上虞九明的手腕，“恢复得确实很好，真是多亏了掌门为你带来的神器。”


    “神器？”


    祝寻凝点头，在她周围看了一圈，示意她看向身后。


    虞九明这次终于看到了被她随手丢弃的透明灵石。


    她目中露出淡淡的怀疑。


    这东西真的是神器吗？


    祝寻凝解释道，“许是因为里面的元气都被师姐吸收了吧。”


    元气？


    虞九明心中一怔。


    和她之前听过的那个东西，是一回事吗？


    她看着手中的石头眼神复杂。


    墨真仪怎么还有这东西？


    “那，我师姐呢？”


    “你说掌门啊。”祝寻凝在她床边坐下，“最近掌门正着手备战之时。”


    虞九明道，“要打起来了？”


    祝寻凝缓缓点头。


    “最近仙魔之间的局势越发紧张了，开战是必然之事，只是时间问题。但是我们都希望，能够再拖延一段时间。”


    虞九明了然。


    开战是必然，但是并不代表她们能不管百姓。仙门受百姓供奉，自然要为百姓做事。一些战前的准备就很有必要，能够在开战之后减少不少伤亡。


    “掌门传音，若是师姐醒了，身体也没有病怏的话，便让我们一起，去往边境。”


    虞九明接受良好，问道，“我被分配到哪了。”


    “岭南域，云起师兄和李如意也在那。”


    虞九明脸色微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原著里，这里可是苏家的地盘。


    岭南域地处魔界边界，域主苏家虽为妖族，但是域内百姓多以人族为主。


    苏家自五百年前便世代守卫于此，而岭南域又作为要塞，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派出的仙尊自然不会少。


    虞九明颔首，“那我们何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