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琉璃镜

作品:《极品反派被我养成绝世哭包

    灵动泉水在身侧流淌,水珠从靛蓝花瓣上滚落进水面荡起涟漪,蓝紫色的灵力在花缘摇曳。


    伽罗澜的胸口还粘着丝丝缕缕的乌发,但是那笼罩在眉目间的冷峻早已消散。


    他眉头微蹙,似笑非笑,看起来似乎还有点苦笑不得。


    毕竟那个琉璃镜的作用就是设下幻境,将实物替换,而实物则会被传到阵法外面。


    原以为这里诀意会被盗走,结果没想到居然还在阵内,就是位置变了。


    难不成是因为蓝花的灵力高出琉璃镜太多,才会这样?


    青年的胸膛震动了两下,喉间发出的笑声已然是青年才有的声音,连带着胸骨前的水珠在虞九明眼中闪了又闪。


    她默默捂脸,但是眼睛留在外面。


    青年双手抱胸,歪着头端详着水中漂浮着的蓝花。两块雪白的胸肌因为他这一个动作被挤的微微隆起,水珠的流动轨迹不约而同汇集到一处。


    “你。”伽罗澜释然一笑,“没被带走就行,那就不要紧了。”


    伽罗澜的眉眼舒展开来,向着诀意靠近一步。


    结果却见面前的神花居然与他同步远离了一段距离。


    见状,他的脸上闪过诧异,


    “居然还会躲人?”


    说着,他绕着诀意将它上下打量了一番。


    与此同时,虞九明也在打量着这位许久未见的徒弟。毕竟这样坦诚相见的机会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


    同是接受权力与财富的滋养,主神伽罗澜和魔君伽罗澜看起来却并不一样。


    主神时期的伽罗澜矜贵高傲,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据他人描述)


    而且魔君伽罗澜依旧很矜贵,也不可侵犯,但是和主神时期相比,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哦对,缺了点荣光焕发的感觉。


    他的眉眼中似乎永远萦绕了一丝阴郁。


    伽罗澜思索片刻,“看来你是希望人和你能有些距离感是吗,我明白,毕竟当神的在面对其它种族的时候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


    虞九明沉默。


    其实好徒儿,为师也不知道这花为什么会向后动,或许真的如你所说的,神都有着自己的矜持吧。


    伽罗澜不再尝试接近诀意,舒展双臂放松地靠在一旁的石头上。月光柔柔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为他披了层流光婉转的轻纱。在虞九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挺俊的鼻梁犹如秀美的山峦矗立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压在眼尾,若不是他的那双眼睛现在无欲无求,虞九明真的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开始找人吸取精气。


    虞九明好奇地瞄了一眼,随后他惊奇的发现。


    咦,他没有腋毛哎。


    伽罗澜看着月夜下,枝头上那朵将落不落的梅花,默默在心中思量起来。


    今日会有人派手下盗取蓝花,定然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至于是谁,他大致清楚。不过这不重要,他们能来能盗取蓝花,定然是了解蓝花的身世与价值,这才是重要的。


    顺着原线,想必探查到消息并不难。


    他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感受到第二人的气息,相比这两人应当是已经跑了。


    伽罗澜余光撇向那被遗落在地上的琉璃镜,将它收在手里打量。


    还行,应该还能用。


    他看着水中的蓝花,扬唇轻笑,“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先暂时放我殿中养着吧。”


    虞九明一愣,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反派又要将她放回去。


    她想,可能她真是一朵花吧,呆在这处灵泉里,竟让她感到无比的舒服。


    说白了,她不想走。


    这时候她突然发现,诀意的花体竟然开始默默远离伽罗澜,试图朝着一旁的岸边游去。


    虞九明莫名浮现一缕迷茫和哀愁。


    虽然她确实是不想走,但是她也没想往岸边走啊。


    她有的时候真的怀疑,这朵花的控制机制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系统,有时候我经常感觉我像是一缕附在别人身上的幽魂。”


    【不是这样的宿主,你要相信你自己。】


    。。。统子,你没有觉得这两句话简直是前后矛盾,小脑搏击大脑吗?


    虞九明无奈轻叹,只能任由蓝花自己上岸。


    …………


    皓月当空,灰色浮烟倾洒在墨色夜幕中,闪着寒光的剑戟刺破魔族士兵的喉咙,飞溅的血液将夜空的明月染成血色。


    脸上纹着黑色刺青的魔族首领,紧紧盯着那道黛粉身影,愤恨与不甘在那双浅金色眼眸中交错闪现。


    千万年生活在玄族的阴影下,倪若族对玄族有着无法言喻这仇恨,这强烈的情感几乎快要冲破他的理智,驱使着他作出错误的选择。他强忍着与此仙同归于尽的欲望,他下达了命令,


    “撤退。”


    数十万大军犹如蝗虫过境黑压压离开了战场。


    待到魔军撤退,城下得以喘息。祝寻凝彻底卸了力,跌坐在血泊之中,繁复精美的衣裙被鲜血污染,顺着纹路向上蔓延。


    那绝美无比的五官此刻因为痛苦而紧紧缩成一团,纤细修长的脖颈直直垂下,手臂环绕着身躯,手指以诡异的方式扭曲着。


    一名少女面色焦急跑到她的身边,她身着简素青衣,腰间挂着一块乳白玉佩。五官寡淡,堪称清秀,可在那细微之间,却有种别样的光彩。


    “仙尊!”柳之栀探着祝寻凝的脉搏,胸中跳动如鼓,随后将她扛起。


    在药汤蒸腾的水雾中,透过祝寻凝苍白的脸颊,柳之栀看着飞花宗医仙长老的金针迟迟未落,心中不由得跟着悬起。


    “景同长老,我们仙尊怎么样了?”


    景同长老是一名看起来约有三十余岁的男人,五官端庄、正气凛然,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连一丝碎发都没有。


    景同长老没有回应,他像是陷入深思一般,不一会,额前竟然冒出一层西汗,他深深吸气,垂下手腕,将金针刺入神门穴中。


    “芷若仙尊此次,恐怕要有些日子才能醒来啊。”


    柳之栀神色一恍,声音飘忽,“为什么,我们也没让魔军进到她身啊。”


    “害。”景同摇首轻叹,“我猜,许是因为玄族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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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玄族的功法在面对倪若族时,虽然威力强大,但也有相当的反噬。”


    “而这反噬,不在躯体上,似乎是在识海之中。”


    “短时间内,倒是不会危及性命,可是醒不醒得来,却是另说了。”


    景同离开了房间。


    窗外天光澈亮,白云遥遥挂在天边,是难得的安稳日子,风将纸窗吹得咔吱咔吱响,柳之栀垂落的发丝在清风中舞动。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双唇紧抿,几乎要成为一条直线。


    其实她知道,祝寻凝一直饱受玄族功法的折磨。不仅仅是她,还有整个玄族。


    许是因为她那由苦欲莲藕铸就的身躯,即使祝寻凝从未与她提过此事,但是她也依旧能凭借自己的感应而察觉到。


    珈蓝曾与她探讨过,这种功法既然会对识海造成伤害,那很可能本身就是以识海作为攻击的载体。若是以她现在的躯体,或许比玄族都要更加适合修习这种功法。


    柳之栀将这些告诉了祝寻凝。


    后者只是对她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便将此事淡淡结果。


    柳之栀不知道问了多少次,也忘记了祝寻凝拒绝了多少次。


    她只记得,那天阳光灿烂,她在二十六峰的泉中戏水。


    祝寻凝突然呢喃道,


    “还是让我,作为玄族最后一名痛苦的族人吧。”


    柳之栀将碗中浓黑的药水吹凉,然后将药汤温柔又快速地喂入祝寻凝口中。


    青玉药碗落在木桌发出闷响,柳之栀闭眸,光柔柔地打在她的侧脸,混着摇曳的光斑。


    她转身看向床上的女人。


    因为刚喝过药的缘故,她的唇角微微红润,因为识海的痛苦而紧紧锁眉。


    她步至祝寻凝床边,下蹲俯身,白皙红润的手指探向眉间,想要为她抚平褶皱。


    腰间的粉黛玉珏刻着陌生的符文,柳之栀想,或许可以通过这个玉珏,找到学习秘法的方式。


    她伸手探向祝寻凝的腰间,一只苍白的手先她一步握紧了她的手腕。


    祝寻凝眼帘微睁,目光迷茫,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她摇着头,


    “谁?谁?”


    “是我。”柳之栀道。


    祝寻凝手上的力道送了一瞬,随后却是拽的更紧,她摇着头,


    “不,不要,不要学。”


    柳之栀笑了笑,将祝寻凝的手扒开。她将那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就像这三十年里,她无数次握住她的手那样。


    “仙尊,不要担心,我不会学的。”


    “我。”柳之栀顿了顿,“我只是想去问问,玄族能否派人前来支援。”


    祝寻凝愣了愣,缓缓松了手,“好,玉珏,能与她们传音。”


    她阖起眼,重新陷入昏迷中。


    可是剧烈的痛苦让她的大脑暂时失去了思考,她忘了,玄族除了她,没有任何一名仙能够离开讫水岛。


    柳之栀顺利取下祝寻凝腰间的玉珏,她将东西自己收在乾坤袋中。


    青色衣摆在门影中一闪而过,室内再次归为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