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青云念(十一)

作品:《阳光开朗大反派

    这一次他们落在了一农庄里。


    小院儿打扫得干净齐整,院子里还种了半片嫩生生的小白菜、绿油油的韭菜,凳子上还放着晒着的黄豆,另一边则挂着几件粗布衣裳懒洋洋地晒着。


    众人舒了一口气,这个地方看着就十分地安全。


    田园山水,风景如画,优哉游哉,心情怡人,明媚灿烂。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声,推开门出来,显出一身段曼妙着蓝紫衣裙的女人来。


    她眉眼艳丽、风情,笑容更是甜蜜如含糖,此时便如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柔声道:“阿金,你回来了……”


    女人的话止在这里,看着月如龙,又好奇地扫了眼其余人,疑惑道:“你请了朋友来?”


    院中一静。


    月如龙下意识看向月情,又压声道:“柳篾花,你在说什么胡话?”


    柳篾花听到他这般的语气,也惊觉他不是那人,后退一步,慌乱乱地握住门边的扫帚,警惕道:“你们是谁?”


    少宗主瞪大了眼睛,神思混乱,“柳姨…怎么会?阿金…她,她…她……”


    月情听到这个称呼,也是呆了一瞬。阿金,她是在叫少宗主的父亲…月如金吗?


    她上前一步,试探地开口,“柳姨,我是月晚,你不记得我了吗?”


    “月…晚?”柳篾花盯着她看,脑袋有些疼地捂住,又猛地摇头,痛苦又抵触地说:“我不认识你,我从来都…不认识你。”


    她说着语气就凌厉起来,握住扫帚挡在身前,色内厉荏道:“你们赶紧走,我丈夫很快就回来了!”


    此言一出,净月宗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少宗主只觉头脑晕眩,脑中回想着过去种种,嗓音颤抖,“柳姨,怎么会,她怎么会……为什么,她为什么?”


    小院儿的氛围冷沉地似冰窖。


    柳篾花与他们对立,紧张地往后退,闫星逐欲言又止,月如龙更是阴沉如水。


    半晌,他沉声道:“篾花,月…阿金,他已经离世了。”


    听到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直砸得柳篾花眉头紧锁摇摇欲坠。她晃了一下,脑中似有冰冷大雪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那很模糊,又很清晰,似近在眼前,又远在过去。


    那是真的吗?


    不会,不会是——


    “他没有死,他早上刚刚去了地里,”柳篾花摇了摇头,扶着额头,又语气勉强道:“我要去给他送饭了,我要去给他送饭,我得给他送饭……”


    她说着,又神色恍惚地走进了厨房。里面乱糟糟的,柳篾花则迷迷瞪瞪地捡起地上的柴火往土灶里塞,又用打火石来点火。


    她咬着牙鼓着劲,手忙脚乱好一阵,土灶里也没有一点火光,脸上和手上倒是蹭了一脸的灰。


    月情主动走上前,将土灶里的柴火拿出来,又挑选了些细一些的塞进去,过后再用一边干枯的草来引燃,紧接着快速地往里一扔。


    她习惯地拿起一边的小木棍,拨弄起灶火,见柳篾花怔怔然地看着她,月情才抬起被火光映亮的眉眼,道:“你每天都给他送饭吗?”


    柳篾花手一抖,愣愣地,又慌乱地别过眼,“当然。”


    月情轻声说,“不会生火的人怎么会做饭呢?”


    柳篾花动了动唇,皱眉,“你……”


    月情盯着她,又道:“普通的农妇会穿着你这样的衣裙吗?那是修士的行装,而你的手,也不是洗衣做饭的手,而是拿法器的手。”


    她看着她这张脸,忽而从心底生出一丝畏惧,竟忍不住往后缩去,低语喃喃,“你…是你……叶…不,不会……”


    月情眼眸一沉,替她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叶凝冰。”


    只闻这三个字,柳篾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全身发抖,咬住下唇,伤情不已,一滴泪悄然无声地流下来,惨叫了声,再吐不出第二个字。


    她想起来了。


    月如金已经离世,与他同穴而葬的是他的妻子叶凝冰。


    而她,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是一直心生恋慕却暗中羞怯,始终未道明心意的师妹。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走到一起却无能为力,甚至要微笑祝福的小花儿。是阴暗不甘伤心伤情吞下委屈难过,答应叶凝冰照顾月如金的柳妹妹。是月如金死后,守着他们唯一的女儿——月晚的柳姨。


    是局外人。


    又深陷局中。如进泥淖,困其一生。


    而此时此刻——


    他们的大哥在这里,他们的女儿在这里,他们的徒弟在这里。


    都眼睁睁地看着她,看着她那些龌龊的、不耻的、肮脏的心思。


    柳篾花已经绝望了,面色苍白无状,嘴唇轻抖,“对不起……”


    月情闻言,缓缓起身,问道:“对不起什么?”


    她动了动唇,矮矮地、灰头土脸地仰视着她,却说不出一个字。


    闫星逐皱眉而不安,忍不住出声打断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赶紧去找若歌,尽快离开才是正事。”


    月情沉默,一言不语。


    闫星逐面色复杂,他实在不愿见到如此一面,上前去再想说些什么,月如龙却按住了他,又看向月情的背影,沉声道:“晚晚,你柳姨她问心无愧。”


    月情只轻声问:“既然问心无愧,何至于吞吞吐吐?”


    她并不是一定要咄咄逼人,而是深知这种事不若趁早说清,否则即使今天假装不知,往后也会成为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根血刺。


    少宗主已经不能再惨了,她实在不想她再多一分痛苦,再多一分难过。


    长久沉默后,她开口轻问道:“柳姨,我只想知道你对月晚是不是真心的。”


    柳篾花哑口无言。


    真心、真心,这世界上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真心二字的。


    她是他们的女儿,是柳篾花此生最不想、最不愿见到的人。


    可老天又偏偏要与她作对,兜兜转转,与月晚相伴时间最长,看着她长大,从小团子到亭亭玉立的人却又偏偏是她。


    她久久不语,哽塞难咽。


    月情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却忽闻一道颤音,少宗主哽咽道:“是真心的。”


    她顿在原地。


    心脏阵阵发麻。


    ……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花前花后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不愿鞠躬车马间,但愿老死花酒间。


    这是一首不知道从哪里流落到修仙界的诗,版本残缺不全,作者只知姓唐,据说是什么明朝人。


    大家便猜是天上大明处,真有此桃花仙境,有此潇洒随性桃花仙。


    月晚小时候就知道了这首诗。


    月如金经常一个人静静地摩挲着这半片残页,将其翻来覆去地看。


    她模糊地感觉到,那时候,他是很难过的,可为什么那么难过,却还要常常翻看呢?


    月晚不明白。


    等她稍微再长大了一点,柳姨才告诉她,她娘正是桃花庵里的桃花仙,月如金是在思念她。


    后来,月晚就拉着月如金在小院里种下了一株桃树,默默许愿,桃花仙、桃花仙,我给你种了一个小房子,你什么时候可以来小住一下呢?


    再后来,一起种桃树的只剩下她一人。


    她看着满地的残花,瘪着嘴,吸着鼻子,垂眸不语。


    夜夜桃花雨,雨下小花人。


    雨如珠,花如潮,而她随波逐流,摇摇晃晃。


    终将溺死桃花中……


    一双微冷的手忽而穿过花雨,稳稳接住她。


    不轻不重,却十分有力。


    月晚抬起头,柳篾花眼眶红红。


    她吸着鼻子,温声说,是桃花仙将月如金接走了,本也想带着晚晚一起去桃花庵,只是觉得柳姨孤身一人太过可怜,便让她再陪陪她。


    再陪她一天、一年。


    一年复一年,一岁复一岁。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共一十六年。


    真心、真心,三言两语道不尽,十六年足矣。


    ……


    月情动了下眼眸,酸而涩,她抿紧了唇,随之又紧紧地抱住了柳篾花。


    柳篾花呆滞一瞬,嗅到她身上熟悉的冷香,才不敢相信地落下泪来。她僵硬又缓慢地动用着颤抖的手,终于同样牢牢回抱住怀里的人。


    正如那一年、那一夜。


    再没人说话。


    只余这一个温暖又颤抖的拥抱。


    长长久久的拥抱,横跨过时光,无尽地酸甜苦辣,最终落回至当年那一夜微苦的桃花雨。


    月如龙长久注视,轻抬眼眉微微而笑,又轻声道:“该回家了。”


    **


    此行,净月宗一共来了四人,最后一人正是据理力争要跟过来的医修韩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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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唯有一身好医术,防身本领并不强。


    众人记挂担心着他,但一连找了好几个戏本子,也没瞧见韩若歌的影子,一时间,心事沉重。


    这时候,戏外忽而有一个蓝绿色的影子投射过来。


    几只跑龙套的纸人抬起头。


    镜外世界,韩若歌在戏楼中一闪而过。


    纸人纷纷瞪圆了眼珠子。


    ?


    而他身旁却是与月情有过一面之缘的水云子。二人相携而过,韩若歌压住眉,低声道:“你为何会同他们有来往?”


    水云子笑道:“我也是鬼,平日里自然少不得与他们来往,关系也一直尚可,适才得了邀请,如若不然也解救不出你。”


    韩若歌闻言并不认可,这时,他突然发现身边的镜子有几分异样,正有几只平平无奇的路人在最前面蹦蹦跶跶,见他看过来,还招了招手。


    他神色狐疑,道:“这戏里的人能看见我们?”


    水云子偏头过来,目光一转,缓缓落在一抱着糖葫芦眉目平平的青年身上。


    他轻轻一笑,道:“你进去便知了。”


    说完,韩若歌背上突然传来一力道,直接把他往里一送。


    他来不及反抗,在地上猛地滚了好几遭,仿若一个春夏秋冬。


    纸人城轮回交叠,无限渲染,转眼便栩栩如生。


    韩若歌连忙站稳,转头一看,戏楼已飘然无影,水云子同样无踪无迹,方才一切,竟是恍然如梦。


    他怔在原地。


    净月宗诸人连忙围聚上来。


    一个不少,就连月晚那丫头也在。


    月情见他盯自己,主动道:“韩师叔,原来你认识那位先生。”


    韩若歌扫了她一眼,倒是没有缺胳膊少腿,他道:“都是医者,有几分交情。”


    说完,又一针见血,“你为何与他相识?”


    闫星逐抱胸冷笑道:“这天底下的医修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月情:“……”


    她干笑了几声,道:“一面之缘,偶然相见,不熟,真的不熟。”


    月如龙闻言动了动唇,想好好问问她在外面是不是再次没轻没重地受伤,但又沉默下来。


    他道:“人已经找齐了,先想办法出去吧。”


    空间乱序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龙套也是戏中人,如何能下台还是一个问题。


    众人讨论了一通,无论如何都绕不开戏楼监视的眼睛。


    闫星逐破罐子破摔,深沉道:“强闯。”


    连绝淡声道:“不必强闯。”


    净月宗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一路上,他都十分安静,独立在大家之外,几乎没有说过话,正如一位过路人。


    而此刻,他微抬起眼眉,只单单看着月情,与她轻声道:“已经落幕了。”


    比起终日与鬼物为群,藏匿荒山中,晨昏颠倒人模鬼样,同仙姿傲骨的修士相伴,光明正大地行走于世间,才是上上选。


    而她虽然并非是月晚,但身上有月晚的气息,净月宗的人也不是黑白不明是非不分的人,届时真相大白也不会为难她,总之——


    连绝垂眸,将那一只乌雀小鸟递给月情,轻声道:“戏终…则再见。”


    月情的目光落在那乌雀小鸟的宝石眼睛上,不知道是不是连绝的身影太过高大,遮住了所有的光,那宝石变得黯淡、沉闷,再没有之前所见的晶莹剔透。


    她的手僵滞在空中,低沉着头,没有接过,也没有后退。


    欲言而又止。


    难过而神伤。


    闫星逐忍不住出声阴阳道:“没有人在拆散你们,不必摆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月情:“……”


    她瞬间得寸进尺,抬头明媚灿然笑道:“那我要跟他走。”


    说着,月情就往连绝身边靠。月如龙脸色一黑,他已经忍了她一路,直至此时此刻——他终于忍不下去,当下抄剑开大,冲着她杀过来,“你还想走,我今日非敲断你的腿不可!”


    月情一惊,连忙拽过连绝的衣袖,一把蹿到他身后躲起来,惨兮兮叫道:“柳姨!救命!”


    月如龙骂道:“就是你爹你娘全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俩人你追我赶,鸡飞狗跳,正这时,脚下大地突然一晃,众人纷纷惊疑,只见原本好端端的大地蓦然裂开,直接把他们全数吞了进去。


    是大洗牌时的空间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