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宁归川之后,林照夜特意去搜索了一下娄星辰的资料和作品。


    因为聂潮汐的缘故，原主这些年在娱乐圈积累了不少人脉，跟一些比较当红的明星都打过照面，甚至还经常陪在聂潮汐在剧组或综艺节目组从头跟到尾对于娱乐圈很多内部和潜规则,原主说不定比聂潮汐本人还清楚。这个世界的娱乐圈比林照夜前世要畸形很多。简单总结下来就是唯流量论。谁资源多、曝光多、代言多、粉丝声量大,谁的咖位就高,有些流量明星别说什么演技,那张脸整容到连正常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但只要背后资本愿意下力气推，奖项都能拿到手软。观众也不是傻子，时间久了对这一套就不买账了,那些能随便水出来的奖项逐渐就失去公信力，成了资本自娱自乐的内部游戏。最后剩下来还算比较权威的,只有两三个过去没什么水花的官方评选。但这些评选基本只评在官方频道播放的正剧,候选名单里基本上都是比较低调不炒作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虽然能让人信服,但没什么热度娄星辰原本就是走这个赛道的专业演员。平时只专注演戏，不接代言,不参与综艺，权威奖项一个接一个的拿,算是公认的实力派演员。一不过这是之前的事了。


    最近这一年,娄星辰不知道怎么突然“开窍”了,跑去给当时正当红的两个流量男女主作配,出演了一部狗血偶像剧的深情男二。


    爱而不得美强惨人设，再加上吊打男女主的出色演技，几乎一夜爆火。


    之后又接连上了不少大热综艺刷脸，这阵子风头正盛。


    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聂潮汐之前接了和娄星辰同一个综艺的节目邀约,算起来还是他们第一次合作。


    结果合同签完没多久，原主这边就出了事，自然也没机会碰面了。


    林照夜抽了大半天时间把娄星辰那部热播剧看了一遍。


    看得心如止水，面无表情。


    湛闲庭擦完灰回来，看到他躺在沙发上都快睡过去，再抬头看看男女主以0.5倍速吐血转圈圈的特写画面，不由面露同情


    “照夜哥，要不，还是别难为自己了。"


    ".”林照夜被叫醒了，打了个哈欠揉了下眼睛，把播放速度重新调成三倍速，才发现竟然已经是下一集了。


    但离谱的是，进度条拉长了至少半集，竟然也没错过什么有效剧情。


    “还剩三集了，看完算了。”林照夜看了看剩下的集数，搓了搓自己的脸，迫使自己清醒一点。


    看着超大屏幕里超高清的两张僵硬毫无感情的脸，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看电视剧是这么折磨人的事。


    还不如去看动画片呢。


    他一直快进到男二出场才停下来。


    虽然在和男女主演对手戏的时候，时常仿佛只有男二一个人对着木头桩子输出情绪和台词，但不得不说，有了拉胯同行的衬托，有演技长得帅还很深情的男二瞬间魅力值拉满了。


    不怪他能火。“可惜摊上这种剧本了。”林照夜叹气。“剧本不好吗?"湛闲庭不怎么喜欢看电视剧，对这部大爆偶像剧仅限于听说过一点零碎的剧情和人物，“网上不是都说他人设很好?"男女主的粉丝因为这个和娄星辰的粉丝掐的天昏地暗的。边说娄星辰贿赂了导演编剧改剧本加戏，一边嘲讽男女主演技拉胯两坨烂泥扶不上墙。但两边的共识都是这个深情男配人设很好。"你是指在明知女主间接害死自己全家，对于被折辱的年幼无率的亲妹妹见死不救的情况下，还对女主情根深种，并且为了女主而原谅自己真正的杀母仇人男主，最后还为男主档刀而死的深情人设吗?".…当我没说。”淇闲庭收回前言。林照夜又搓了搓自己的脸，面无表情且煎熬地看完了剩下的三集。该死的结局强迫症。湛闲庭早在陪他看了十分钟之后，就坐不住，找个借口溜出去了。


    说是给老板买零食去了，结果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回来


    林照夜揉了揉眼睛，正要退出片尾，就见屏幕上自动跳出来一排视频推荐。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娄星辰最近参与的那个综艺节目。


    林照夜瞥了眼节目名字，眉头微蹙.


    他隐约想起来，这个好像就是在原主出事前，聂潮汐就接下来的那个综艺节目。


    聂潮汐是不是也参加了?


    林照夜最近日子过得挺舒服，这段时间还真没怎么关注这个前任白月光的近况。


    不过想也知道肯定不怎么好过。


    林照夜分神想了想，还是点开了下面的综艺,


    这是个热播了好几季的生活类综艺，写作展现私下里和朋友在一起的互动日常，读作人设营销CP炒作。


    不过节目组向来爱搞事，拿着好剧本翻车的明星也不少。


    这也是这个节目热度始终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原主一开始很反对聂潮汐参加这个节目，大概是清楚他私下里本性如何，而原主在这个节目组里又没有绝对的话语权，就很担心聂潮汐会在这个节目上翻车。


    但任凭原主嘴皮子都快磨烂了，反复陈述利弊，聂潮汐也铁了心要参加。


    那段他的流量已经有所下滑，急需高热度的曝光巩固维持，而且娄星辰恰好是当时的“顶流”，和他同框也能蹭到一些流量。


    当然最重要的是，当时的聂潮汐实际已经背叛了原主，自然不会再听他的话。


    在聂潮汐的固执已见下，原主也只能退让一步。


    签下合同之后，原主就去联系了节目组的负责人，想要疏通关系到时候也能护着聂潮汐一些.


    结果还没等他提出要求，就先出了事.


    现在的林照夜当然不可能为了聂潮汐去找节目组的人说好话,


    不过他还真忘了这么一点小事。


    可惜了。


    林照夜这会儿想起来还有点遗憾，早知道找节目组再投点黑料了。


    这样节目组多了搞事素材，他报了一点私仇，简直双赢。


    林照夜也就这么一想，很快理智就压下了这点小遗憾。


    这种主打“真实”的综艺，没了人费心打点关系，时时刻刻蹲守舆论，聂潮汐只有翻车当炮灰的份。


    难不成还指望贺修远给他费那份心?


    做梦


    坦白说，林照夜打开这个综艺的时候，心底确实带了点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第一个出场的是圈内比较“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出了名的性格直爽，谁的面子都不给，看谁不顺眼都敢当着镜头怼人。


    有这位老前辈在的地方，永远不缺话题度。


    出场第二个是林照夜没见过的明星。


    看到这个生面孔的时候，林照夜才想起来，他好像不记得聂潮汐的脸


    记忆里的那张脸还是一团马赛克，后来他也没有再特意去搜索过。


    不知道是不是纯粹的巧合，办或是聂潮汐这段时间流量真的断崖式下跌，林照夜在上网的时候竟也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他露脸的广告


    偶尔看见他的名字挂在文娱板块的热搜话题上，后面跟着的都是一看就是工作室买来的夸夸热搜，林照夜没什么兴趣点进去


    所以直到现在，林照夜其实还不知道聂潮汐长什么样子。


    会儿要是真隔着屏幕看到他，不会也是一团马赛克吧?


    林照夜又看了眼屏幕上那张陌生的脸。


    很快屏幕上就定格住这个嘉宾笑着跟镜头打招呼的画面，旁边用花字打出他的名字和履历。


    是一个刚从国外某个音乐学院毕业的小提琴手。


    还好，不用担心认不出正主了。


    林照夜心不在焉地拖动着进度条，很快就听见视频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清亮，热情，有活力-


    后两者都是装出来的。


    林照夜下意识先将声音和人对上了号。


    是聂潮汐。


    这个出场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镜头里先传来他跟剧组人员问候的声音，随后才见有人从节目组准备的屋子里面走出来。


    相貌清秀，笑容满面，乍一看是个十分有亲和力的小帅哥。


    小帅哥挥挥手冲着镜头打招呼，镜头也很贴心地给了一个颜值特写。


    好消息，不是马赛克


    但


    那张脸出现在高清屏幕上的那一瞬间，林照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啪嗒


    手里抓着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门外拎着两大袋零食的湛闲庭刚刚进门，东西还没放下就听见里屋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照夜哥?”湛闲庭一愣，将零食袋放到旁边柜台上，脚步一转，就先往里屋走去，“怎么-


    刚走到门口，湛闲庭话音一顿。


    林照夜站在沙发前面，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身后的声音，只死死盯着屏幕。


    湛闲庭扫了眼屏幕，一眼就看到定格在那里的聂潮汐。


    而聂潮汐的身边，还站着贺修远。


    镜头之下，两人的姿态都极为亲密，后者大大咧咧地将手搭在聂潮汐的肩上，紧紧地将他半拥在怀里。


    不用开弹幕，湛闲庭都能猜到屏幕上会飘过什么——“磕到了”、“好甜”之类的。


    湛闲庭心头一紧，担忧地往里走了两步:“照夜哥?"


    林照夜并没有回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被牢牢地钉在原地，一点眼神也没有分给身后的人。


    湛闲庭终于看到他面上的神色，脚步一顿。


    不是预想中的气恼愤怒甚至憎恨，反而像是陡然间遭受到极大的冲击一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片摇摇欲坠般的惨白。


    湛闲庭注意到他嘴唇微微颤抖，听不清说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林照夜好像才如梦初醒一般，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珠子，脸上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也终于漏出一声呢喃低语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视野一阵黑一阵白。


    恍恍惚惚不知白昼黑夜。


    他没来得及说出更多的话，身子微微晃了晃，忽然毫无征兆地栽倒下去。


    湛闲庭一惊，下意识伸手:“照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