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鬼山岭迷雾

作品:《她要天下俯首称臣

    泸州案顺水推舟般解决了,温孤嘉宥甚至都觉得事情有些太轻而易举了。


    曲霜姿打呵呵道:“大殿下英明神武,慈悲济世,那群亡命之徒见了您就心甘情愿地被降服,此行多亏了您呢。”


    温孤嘉宥仍有狐疑,但案情线索清晰明了,实在挑不出什么差错,他被曲霜姿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很是认真地回赞道:“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女子,善良正直,聪明伶俐,心有大义。”


    “大安有你,才是大幸。”他夸起人来面不改色,语气诚挚极了。


    曲霜姿受宠若惊,但也乐得接受这样的赞誉,她稍加忖度,轻声开口:“天下如我这般女子很多,只是世人对女子的要求太过单一而苛刻。”


    “三从四德,束缚了女子的天性。”


    “殿下可赞同我的话?”曲霜姿小心试探道。


    温孤嘉宥认可地点头,“你所言极是,希望有朝一日,大安女子都能活得自在幸福,尽情享受生活,成就己身。”


    沈霁明见二人相谈甚欢,便识趣地站在一旁等着,等二人注意到他才上前禀报:“陛下,这邬州案已了,不远处的奉州百姓却仍处于水生火热,我们是否也去查查奉州案?”


    曲霜姿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温孤嘉宥。


    温孤嘉宥迟疑片刻,面露难色,“盛京还有要事,泸州诸事还需与圣上汇报……”


    “御察司司察天下,有案子在眼前,又怎么能不查呢?”曲霜姿拱手恳求,“陛下与您皆宅心仁厚,奉州百姓定会对您感激不尽!”她没想到温孤嘉宥突然转变了态度,居然对眼前的奉州案置之不理。


    她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长风适时打破了平静,“殿下、二位大人,刚刚嫌犯招供,说他们得奉州高官达成协议,得其庇佑,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曲霜姿心狂跳,她忙与沈霁明和长风交换眼神,生怕大皇子看出什么端倪,她放低姿态暗暗观察其神色。


    温孤嘉宥终于长舒一口气,“确实没有置百姓于不顾的道理,那我们便去吧。”


    “是!”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奉州方向去,奉州与泸州隔着道山岭,但山路还算好走,也能节省时间。但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这越靠近奉州南岭,人迹就越为稀少,一路上荒凉破败,山风冷嗖嗖的,吹得人瘆得慌。


    按理说,如今正值初春,山岭虽谈不上生机勃勃,但也不会如此萧索。


    他们还未走山上路,便被一个面善的青年人拦住去路,“几位大人,你们这是要去奉州?”


    曲霜姿点点头,“怎么了?”


    男人眉毛竖起,眼睛鼓圆,表情夸张而神秘,“这山路可走不得,上了山也许就出不去了。”


    少女心弦一紧,“怎么如此!奉州山清水秀,钟灵毓秀,一向以山水盛名,怎么倒怎么反而走不得了?”


    青年人低了低头,咽了口口水,将声音压得极低,“有山鬼——”他尾音拉长,一字一句地艰难道,说罢还警惕地看了眼阴森森的山岭,忙后退两步。


    饶是曲霜姿一行人不信世上有鬼神,也因男人的话升起一阵恶寒,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这是杜撰,奉州几十年来风平浪静,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什么山鬼?”温孤嘉宥斩钉截铁地否定。


    青年人被吓得一愣,支支吾吾道:“你们最好还是绕路吧。”说罢,他加快速度离去。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你们信世上有鬼神吗?”曲霜姿调转马头,肃然问道。看到众人接连摇头,曲霜姿略松了口气,“那我们便入山,会会这山鬼,凡心有忧惧者,都可以先行返回盛京。”


    此言一出,队伍中稀稀拉拉响起议论的声音。


    乐知看向江梅,很是好奇地问:“你小小年纪也不害怕?”


    江梅摇头,她用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可是该遭报应的坏人还是在世上享乐,苦命之人依旧蹉跎求生。”


    “与其信世上有鬼神,不如……”她忽然止住话音,两颊浮起红晕不再吭声了。


    乐知顺着她别扭的眼神看去,看到了在前方熠熠生辉的曲霜姿。


    乐知狠狠咬唇,别过头。


    —


    不知在山岭中走了多久,明明是白昼,山中却暗无天日,让人无法辨别时间。


    温孤嘉宥前面几个皇家侍卫打头,曲霜姿紧跟其后,沈霁明、长风二人都在队伍的最后。山间有几分阴寒,风从各处的枯枝钻出来,直冲着他们的面门而来,掀起的沉沙扰得前路一片茫茫。


    众人都不自觉屏息敛声,警惕地用余光观察四周,心中鼓声阵阵。


    越行至深处,周遭环境就越暗,居然还不知何时升腾起了幽幽的白雾,曲霜姿攥紧眉头,出声提醒:“大家小心!别走散了。”


    眼前越来越模糊,他们的速度也无可奈何地变缓。


    曲霜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侍卫也都抽出佩剑围在了大皇子的身边。“现在并不是易起雾的时节。”温孤嘉宥低声道。


    “这似乎不是雾,我总觉得更像是烟,隐隐有股古怪的气味,殿下您闻到了吗?”少女话音刚落,一个侍卫应声直挺挺地倒下,后边的人都骇了一跳,紧紧地靠在一起。


    “这是怎么了!?”


    曲霜姿忙上前查看,却感觉自己亦头脑发昏,步履踉跄起来。


    她刚蹲到侍卫面前,身后就传来众人接连惊呼倒下的声音,曲霜姿艰难回头,看到有人影蹒跚地向她而来。


    她咬紧牙关,摸出身上匕首,做好防御的姿态。


    眼前人逐渐清晰,曲霜姿的视线却变得模糊,她极力辨认,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她欲用匕首划开掌心让自己清醒些,却被来人飞快拦住,男人紧紧握住她的手,脸庞在曲霜姿面前放大,似乎还在努力唤她。


    是沈霁明。


    曲霜姿松了口气,再无防备,一头栽倒在男人怀里。


    ……


    再清醒过来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曲霜姿茫然爬起来,烟雾已散,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荒败无比的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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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汗直冒,顾不得疲惫的身体,忙四处寻找呼喊着同伴的名字。


    可偌大的林子像是只有她一个人,再没半个活物,回应她的也只有鬼气森森的回音,让人听了心里发怵。


    “沈霁明——”


    “乐知——江梅——”


    “长风——”


    “大殿下——”


    呼喊无果,她靠在枯树上喘着粗气。


    难不成他们先醒了就先行离开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曲霜姿不敢深想,只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继续打转。


    曲霜姿欲先离开这古怪的山岭,便找准了方向一直往前,可是随着体力耗费,她觉得更加不对劲。她呆愣地看着地上的几滴血迹,她刚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有这般的痕迹。


    她脸色骤然发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无声喃喃:“这怎么可能?”


    曲婧教导过她如何在野外辨认方向,她也将那些法子烂熟于心,万不会有走错的可能。


    除非这山岭里真的有什么混淆她判断的存在。


    山鬼。


    远处若隐若现的传来人声,曲霜姿僵立在原地,四肢动弹不得,如同被钉子钉在了原地。这人声悠长轻灵,如同志怪故事里诱人的魅妖,似有似无、忽隐忽现。


    但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音色让曲霜姿觉得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她艰难而缓慢地转头。


    一张俊美却惨白的脸与她不过毫厘之距,曲霜姿惊恐地与那双眼睛对视,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直到撞上一棵树,几片枯叶飘落,遮挡住她视线。


    但又转瞬即逝,那张脸、那个人,还在原地。


    笑着看着她。


    曲霜姿浑身颤抖。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细长柔缓的眉、一双与她七成像的眼睛,却比她多几分情意,平日里红润的樱唇却变得惨白。


    那是她的阿娘,是曲婧。


    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了满面,曲霜姿的视线都因泪水变得模糊,她痛苦而难以置信地摇头。


    为什么那张惊艳绝伦的姣好脸庞,如今变得这般诡异可怖?


    曲霜姿几欲动唇,却都无法发出声音,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块烧红的炭,干涩疼痛又滚烫,她拼命挤出一句阿娘,便又发不出声音了。


    她痛苦不堪,只觉五脏六腑都被牵扯着绞痛。


    少女踉踉跄跄地朝那道身影走去,犹如她蹒跚学步时,向着冲她张开双臂的阿娘走去。


    终于,她紧紧搂住女人。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量已然超过曲婧,曲霜姿小心翼翼观察眼前面无表情的人,慢慢伏在了女人肩头。


    曲霜姿小声唤道:“阿娘。”


    女人毫无反应,似乎一个失去控制的提线木偶,死板僵硬地动弹不得。


    可曲霜姿在心里早做了决定,无论面前的是什么,她都要紧紧抱着她的阿娘,纵烈火焚身、万劫不复,纵千刀万剐,永不超生。


    时间凝固良久。


    曲霜姿头顶响起冰冷的女声——“为什么不给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