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魏穆的作为，我不予以评价，重于泰山也好，轻于鸿毛也好，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告一段落。


    赞美魔法之神。


    为魏穆的逝去，献上最后的礼炮。


    感谢你为道源界做出的贡献。


    ——算命先生


    “魏穆！”


    怒吼声响彻天地，整片空间开始剧烈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试图突破空间屏障，冲进这个世界。


    “轰——”


    “轰——”


    巨响一阵一阵地响起，空间的震颤也愈发强烈。


    半跪在干枯的海床上的第五王尊缓缓抬起头，瞳孔地震，惊惧地看着空间屏障。


    哪怕空间经过了尊主的加固，却依旧扛不住这愈加恐怖的力量。


    只听“咔嚓”一声，空间屏障，竟真的碎开了一道小口子，口子后面，露出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诡异地注视着空间内。


    低沉的声音传来。


    “魏穆！”


    空间裂缝后的世界，被血红色充斥，放眼望去，进入眼睛的除了实质的杀意，没有任何东西了。


    一只手猛地搭在空间裂缝上，青筋暴起，竟要将空间强行撕裂。


    空间屏障颤抖着，开始自我修复，却抵挡不了那只手的力量。


    “开——！！！”


    “咔咔咔——”


    一声声巨响传来，就在第五王尊颤抖地注视之下，一只只血手从那漆黑的裂隙深处蔓延了过来，卡在了那裂隙的两侧，抵御着那个裂隙的闭合。


    紧接着。


    另外一只布满伤痕的手猛地伸了出来，重重地扣在裂隙两侧，在那浓重的裂隙的黑暗当中，缓缓地露出了一张怒目圆睁的诡异的脸颊。


    这一刻，巨大的恐惧几乎是瞬间就席卷了第五王尊的双眼，不仅是来源于他曾经对太清界所造成的威慑，更是精灵对诡异和死亡的畏惧以及惶恐。


    血人扭曲着，钻出空间裂缝，降临在这个世界。


    血人一步一步走到依旧站立着的魏穆身前，拉住魏穆的手，道：“魏穆，我们，回去。”


    闻言，魏穆的身体颤了颤，浑浊的早已失去光亮的眼睛重新恢复了些许神采。


    沙哑的声音响起，魏穆干裂的嘴唇颤颤巍巍地打开。


    在为数不多的魔力的加持下，魏穆的声音逐渐清晰。


    “欧阳，谢谢你。”


    魏穆眼神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欧阳疯一颤，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魏穆，我们，回去。”


    魏穆摇了摇头，脸上牵起和煦的微笑，轻声道：“不用了，我的生命，早就结束了。”


    欧阳疯不敢相信，前不久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好兄弟，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平静地说出事实。


    “不会的，不会的，盟主他一定有办法，不，天道，天道他一定有办法。”


    魏穆依旧是那温柔的笑容。


    “没用的，天道，也是有极限的。不要为我的死亡而伤心，你，是道源界剑宗宗主，还有更多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年轻一代的未来还需要你去领导。”


    血红色的眼泪从欧阳疯的眼中流出，大滴大滴地淌落在脚边。


    魏穆眼神模糊了，道：“欧阳，我脸上的笑，还在吗？还温和吗？”


    欧阳疯点头。


    “还在，很温和，很温和……”


    “那就好。”


    魏穆闭上了双眼，张开双臂，周身的魔力包裹住魏穆的身体，化作点点粒子，往天空飞去。


    “来世再见……欧阳。”


    最后一点来自魏穆的痕迹消失在欧阳疯的手中，道源界，再也没有魏穆了。


    魏穆，魂归何处，无人知晓。


    道源界，天源圣地，象征着圣主的钟声敲响，震耳欲聋的钟声在道源界久久回荡，经久不散。


    魏穆，死了。


    神殿，林振寰猛地抬头，眼中写满了复杂，随后，朝着天源圣地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魏穆，一路走好。”


    西域，空观长老双手合十，闭上的双眼留下一滴泪水，苦涩，苦涩。


    “魏施主，一路走好。”


    护界盟，独孤求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不让眼泪流下。


    “魏穆，一路，走好……”


    天源圣地，众长老弟子悲痛不已，魏穆，一直都是个好圣主，备受爱戴，如今，却为了对抗太清界而离开人世。


    “魏圣主，一路走好。”


    默哀。


    道源界，为魏穆的战死缄默半刻钟。


    ……


    欧阳疯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第五王尊的身体已经溃烂了，星之彩的污染还停留在他的灵魂深处，使他根本无法动弹。


    在借助尊主的力量和魏穆对拼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魏穆的实力，还在这之上。


    那为何魏穆会死，而第五王尊却还活着呢？


    因为生命层次的问题。


    道源界，终归到底只是个低级世界，这意味着魏穆的生命层次还没有达到可以承受［真理］的高度。


    一下子太多的高层次能量涌入身体中，就像是补过了，即便实力强大，也是个即将破碎的容器，难以承受更多的能量。


    尽管魔力已经很收敛了，也不是魏穆的身体可以扛得住的。


    所以，早在魏穆被魔力重塑的时候，他就已经一只脚踏入地狱了。


    如果魏穆选择压制魔力，不使用，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是，魏穆在连续瞬发几个魔法后，他的灵魂，就因为承受不住［真理］而不堪重负了，就像是已经装满了的水桶，只需要再来一滴水，就会崩溃。


    而那最后的［星之彩］，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过度的魔力就像是决堤的潮水，不断冲刷魏穆的灵魂，直至湮灭。


    而第五王尊之所以没有死亡，是因为［星之彩］不是瞬间伤害，主要是腐蚀肉体后，像毒一样污染人的灵魂，直至消耗掉所有的灵魂本源。


    而第五王尊的灵魂和那所谓的尊主有着一丝联系，故而第五王尊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想要灵魂破灭，除非［星之彩］彻底侵染尊主的灵魂。


    欧阳疯转身，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怎么，还没死？”


    没有起伏的话，在第五王尊听来是那么冰冷，宛如万年玄冰，刺入骨髓、深入灵魂的冷。


    “对，对不起……”


    第五王尊鼻涕眼泪直流，跪倒在地上。


    欧阳疯笑着道：“放心，你不会死的，我要，一点一点折磨你……”


    第五王尊眼里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欧阳疯身后出现的巨大的杀神虚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