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冥王啊，


    虽明知眼前这场恶战必败无疑，恰似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可他眼眸中那簇坚毅的火焰从未有过丝毫黯淡。毅然决然地选择挺立不倒、寸步不让，他宛如一尊孤胆战神，独自鏖战于风暴的核心。


    他心中怀揣的，绝非个人生死，而是拼尽最后一分气力，为文明的赓续争取那稍纵即逝的须臾。每一秒的坚守，都是在与死神赛跑；每一次的阻挡，皆意在为身后那璀璨悠久、不容断送的文明，留存下星星火种，即便光芒熹微，恰似暗夜残烛，也要擎举到底，护佑其永不被彻底吞噬。


    ——算命先生


    “圣战，不能进行！”


    那个乾坤境高期的族人的话，猛然闪现在不死冥王的脑中。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不死冥王置身在无尽的后悔中，后悔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子民，后悔自己没有听劝，后悔自己如此莽撞地发动了圣战……


    不死冥王苦笑一声，眼角默默地流下了一滴眼泪。


    “我，是个失败的王。”


    “绝望吗？”


    法相收回钟表，静静地看着不死冥王，眼中，有着戏谑、讥讽。


    “身为王，理当护佑万民，引领他们走向昌盛繁荣，可你却反倒蛊惑自己的子民，将他们无情地推向死亡深渊。这般行径，实在是有辱王的尊名，完全背离了王者应尽的职责与担当。


    你，愧对王的职责。”


    法相冰冷的话犹如重锤，一击一击锤在不死冥王的心上。


    不死冥王此番，彻底绝望了，直直地跪倒在那星空中，嘴里呢喃着。


    “我，愧对王……”


    见状，法相惋惜地摇了摇头。


    “早知如此，何必拒绝臣服呢？去和你的子民们团聚吧。”


    说罢，法相屈指一点，不弱于刚才那一掌的攻势，朝着失魂落魄的不死冥族落去，这是，对一个王的最高规格的尊重了。


    不死冥王抬头看了一眼，缓缓张开手，迎接这一击的到来，也许，这样能减轻些许愧疚吧。


    “王！”


    预想中的攻击没有落下，鸮，拼尽全力，挡在了不死冥王的身前。


    不死冥王瞳孔一缩，颤声道：“鸮，你为什么不走？”


    即便鸮是神位境高期，有着纯粹的黑暗法则加身，却也不是法相的对手，身上的黑暗法则，一点一点被磨灭，躯体，也在不断崩解。


    “王，你若这样死去，才是愧对我们。”


    鸮的身体已经崩坏一半了，挡住攻击的手颤抖着。


    “王，我们不会责怪你，敌人的强大，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你的决策，或许是错的，但圣战，是我们所有人的愿景与支持。”


    鸮，只剩下一个脑袋了。


    “王，不死冥族，永不臣服！”


    “啊——！！！”


    鸮身上的黑暗法则突然暴涨，燃烧灵魂，燃烧肉身，燃烧一切！


    付出舍弃所有的代价，鸮，短暂地进入了神位境之上，触摸到了道罡境。


    “王！带着我们的希望，活下去！”


    最后的呐喊响起，鸮，义无反顾地顶着攻击，向着法相冲去。


    昙花一现的舍生忘死。


    “轰——！！！”


    鸮，自爆了。


    道罡境的自爆，可不是开玩笑的。


    待狂暴的乱流被秩序抚平后，法相的身形重新出现，有些狼狈，断了一只手。


    “该死的。”


    法相咒骂一声，眼中尽是冷冽。


    “去死！”


    法相一掌拍去，不死冥王深吸一口气，要拖住，还是，逃离？


    在鸮死亡的同一刻，在祖地圣庙的血脉联系，也断了，这意味着，不死冥王，是不死冥族最后一人了。


    也许，不死冥族最终的归宿，就是死吧。


    这时，一缕黑暗法则在不死冥王身前浮现，那是，鸮留下的。


    留下的？传承？


    忽然，不死冥王眼神微动。


    不，不死冥族，所谓“不死”，从不是指肉体真能永恒不灭。自始至终，不死的真谛在于传承的延续，一代接续一代，血脉与信念之火永不熄灭，在时光长河里绵延不绝，这才是不死冥族的不死真义！


    “我，还是不死冥族的王！”


    不死冥王将自己的灵魂割裂，与那黑暗法则融为一体，随后，便借助空间裂缝，用最后一点冥气，护住他，送他离开。


    法相顿感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不死冥王现在的举动，让他心底升起了一丝不安，无论如何，都要将这股不安扼杀在摇篮里！


    “死！”


    法相神情狰狞，再也无法维持庄严的样貌，疯狂地聚集法则之力，攻向不死冥王。


    不死冥王惨笑着，如鸮一般，燃烧一切，只为了能拖住他，哪怕半息都可以。


    不死冥王心中透亮，此战必败无疑，可他眼眸中未有一丝退缩，身姿仿若巍峨苍山，屹立不倒。


    每一次出招，每一次抵挡，皆是以命相搏，不为胜负，只为争那须臾片刻。他要以己身残魂，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拦住汹涌恶浪，拖延至最后一刻，好让文明最后的微弱火种得以隐秘存续，在未来某一天，重燃燎原之势。


    “死！”


    法相怒吼一声，震碎一切都攻击落下，不死冥王，终究是挡不住了。


    但，看到那最后的火种安然离去，逃脱法相后，不死冥王脸上露出了笑容。


    “带着不死冥族的希望，活下去。”


    “不——！！！”


    法相眼睁睁地看着不死冥王将那缕火种送走，不甘地发出怒吼。


    不死冥王微笑着看着他。


    “终有一天，我不死冥族，将会掀起燎原之火。”


    可以看见，法相脸上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不死冥王没由地有些畅快。


    “我要让你，承受永远的痛苦！”


    说罢，法相眼中金光大盛，似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要降临这片星空。


    不死冥王脸色大变，不行，不能让他抓住自己。


    不死冥王选择自爆，只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不死冥王昏迷之前，脑海中的最后一抹记忆，如同被死死钉住一般，定格在了那恐怖存在投下目光的瞬间。


    那目光仿若寒星骤黯、深渊乍裂，无尽的威压携着灭世之威汹涌袭来，余下的唯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成为他再也无法挣脱的禁锢。


    ……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吗？”


    封狱鬼帝瘫坐在原地。


    在那幻境里，封狱鬼帝置身其间，亲眼目睹这灭世一掌的无上威力，那无尽的恐惧瞬间如跗骨之蛆，深深地镌刻进他灵魂深处。


    纵使心底明了眼前这一切不过是虚幻泡影，可那股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却怎么也止不住，只因那巨掌蕴含的力量，是一种让他全然生不出抵抗心思的绝对力量，仿若蝼蚁直面苍穹雷霆，只剩满心的敬畏与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