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无命竟然走了。


    李雾月不由思索，副本开始后，这些武侠人物就跟NPC一样，为着某个任务执着，甚至释放不同以往的武功技能。而这个人中途戛然而止，可见其心性强大。


    或者说杀戮是boss的心情，而不是他。所以他可以平静脱离。


    不管如何，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是件大好事。


    黄药师这边，荆无命已走、尹哭已死。只剩郭嵩阳、吕凤先。前者实力大于后者。他针对后者打，很快将吕凤仙血条打到底。


    阿飞一剑斩上官飞，丘独。这两人都是二代，实力不强，但也不是小人物。除之整个团队轻松不少。


    林仙儿团队只剩郭嵩阳、吕凤先两人。她恨恨地看向李雾月：“你无非觉得我配不上李寻欢，便要毁了我的名声根基，可见你也个俗女子。”


    阿飞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有如此诋毁构害自己朋友，便要上去杀了她。


    李雾月拉住他，嘱咐道：“你去帮我哥哥，尽快杀了那两人。这边有香帅保护我，不会有事。”


    她之所以几次阻止阿飞斩杀林仙儿，并非起于同情，而是谨慎。林仙儿的血条不是纯粹鲜艳的红色，而是隐隐泛着青色，现在已经是深绿。和她穿戴了尹哭的武器青魔手有关。


    按穿越前打副本的经验，这就是中boss的特殊毒技能。一般情况下，奶妈解毒加利用机制，能解除毒技能带来的负面buff。


    但是，现在可怕就可怕在，没有奶妈，机制也不晓得。


    她需要懂医术和聪明绝顶的义兄一起破解最后的boss技能。


    果然，黄药师真的很好用。


    她望着旁边笑得温文的香帅，撇撇嘴，果然某些“英雄”，金玉其表，内里空虚。有圣父的buff，却连治疗都不能。


    不过她说得话，以及想法都在几个瞬间，很快过去。她面对林仙儿的揣测，回应道：“仙儿姑娘，我不觉得李寻欢配不上你。只是以你的性情和手段，根本不会老老实实成亲过日子，那又何必结成怨侣？”


    林仙儿闻言大怒，左手伸出青魔手套，也幸好是左手，熟练度不够，被楚留香挡住。


    阿飞与黄药师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两个大怪。


    阿飞一剑刺向林仙儿，林仙儿似乎早有防备。她不可能躲开这一剑，但是可以换一个部位抵挡。金丝甲会留下她的性命。


    锋利的剑气震得她五脏六腑痛，她倒地，吐出一口血，对着刺她的人不怒反笑：“我要死了，你也活不成了。”


    李雾月心下一沉，阿飞的血条被深绿雾缠绕。


    黄药师观其面相，也有所感，阻止了阿飞再次进攻。


    他像看着死人一样，看着林仙儿：“把解药交出来。”


    林仙儿倚在石台前，不搭理他，只是扫向李雾月：“李姑娘，我很不高兴你方才说得话。”


    李雾月默然，emmm……说得太多，不知是哪句了。


    林仙儿对着她，怒极反而平静了：“没有人一开始就有心机手段。”


    接着她双眸越来越红，但其中好像有一朵硕大艳丽的牡丹，渐渐吸引李雾月的精神。


    李雾月脑酥身软，晕晕然若飘仙，又有种饱腹想呕吐的感觉。


    在一片空旷里，雪大片大片地下着。


    七八岁的小女孩搓着红彤彤的脸蛋，挎着篮子采摘野菜。


    冬天找野菜，很是异常的行为。


    但对于穷苦家庭来说，这是常见的事。只是罕见就她一个小孩出来。


    贫农家里穷，尚对孩子有几分怜惜情。林麻子是没有的。


    她挖了笋子，苦菜，蘑菇，回到家里。


    父亲已经赌红了脸，他的赌友们脸上携着笑，一种从容，看狗跳墙的笑。


    “麻子，你又输了。总共五十两，加上前两次的一百二十三两。”黄瘦子良善道，“我们商量了下，给你抹个零头，你给一百两就行了。”


    在屋檐下烧柴温酒的林母一把拉过独女，把她带进破旧腐烂的卧房。臭臭破破的被子，硬邦邦黑黢黢的棉花，令她很有安全感。


    “娘，我好饿。”她依偎在她怀里。


    “小仙儿，等叔叔伯伯们走了，我给你熬野菜菌菇汤喝。”妇女的手粗糙温暖。


    外面的人还没有走，林麻子还不起钱。


    “下一次，下一次，我都还上，不欠一分一毫。”


    他的话就是放屁，谁不知道。


    大家笑了，中间敦实穿夹袄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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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朝黄瘦子使了个眼色，黄瘦子走上前，踹了他一脚。


    林麻子明明比他结识，却被狠狠踹倒在地。他还舔着脸皮问道：“可别疼了你的脚。”


    黄瘦子笑得温和：“你还有几分良心。我肯定要给你说项说项。”


    林麻子的心活跃起来。


    一群人商量后：“我们要你女人抵债。”


    说得那么整齐，那么理直气壮。


    屋里的妇人都听到了许多词。她脸色变得不好看，摸着女儿红彤彤皲裂的脸：“这回不能再由着你爹了，要好好管管他。”


    小女孩眨着眼睛：“就像爹管我们两个吗？”咒骂侮辱，拳打脚踢。


    妇人一时不知怎么回，好在上天也不叫她作答了。


    破旧的木门被人撞开，小女孩被扔了出去。


    李雾月的视线黑了，她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无声有声的呐喊：“……为什么？”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诸葛丞相六处祁山，终究时待人，逝于五丈原。他不明白，他为大汉做到了所有能做到了，为什么不能北伐成功，完成入局时的鸿志。


    他的遗恨，苍天可鉴，世人可见，后人垂泪。


    这个妇人的遗恨生于幽暗扭曲的角落，无人在意，随风飘逝。实在是许多小人物的人生，普通又凄惨的一生。


    在此之前，她也做到了所有能做到的一切，为了挽回她的人生。浆洗煮菜，出去做工，弯腰赔笑。


    也许她读过书后，会对这样的历史英雄钦同情悲泪，甚至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无力感。


    可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她的困境，仍旧是她的困境。汉亡晋立，宋国南迁，外面风雨再猛烈，她的船也早就破漏。


    就算风雨停了，她的船依旧会驶向毁灭的彼岸。


    也许因为她是女人，也许因为她是蠢人。


    真实的是，她既是女人也是蠢人，合称愚蠢的女人。


    蠢妇双眸无神，看向破漏屋顶，天仍旧是碧蓝碧蓝的，小女孩毛茸茸的脑袋挤过来。


    丈夫站在门外，抖抖身上的脚印泥巴，啐了一口：“臭·表字。”


    “娘。”


    “小仙儿，以后你要做臭·表字，不要做蠢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