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青春是朵木棉花

    运动会落下帷幕,圣诞如期而至。


    昨天回宿舍已经很晚了,我接到快递的电话,说包裹放在了收发室。收发室大爷下班了,我只能今天一早过去拿到了包裹。寄件人是我爸的秘书,寄件地址是JG广场Dior专柜。我拆开一看,是Dior限量版公仔。旁边放着一张小卡片。


    看着爸爸给我的圣诞礼物,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很喜欢,但只能把它藏在抽屉的最底层。据我所知,凌静宜正在满世界找关系买这只玩具公仔。


    圣诞节之前的那个周末,她在JG广场逛Dior专柜时一眼看上了它。但店员说什么都不肯卖给她,凌静宜拿出了她自己历史上的最低姿态,“能不能跟买家商量一下,我出两倍价钱。”


    店员翻着眼皮,刷得根根分明的睫毛上下翻动,面无表情地回答:“小姐,这不是钱的问题。限量版,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凌静宜快气疯了,她来回走动的频率都要把地毯磨秃了,“她是在嘲笑我没有购买资格吗?!”


    事实上,这只全世界只有1000只的小熊,单单以我们自己的身份来说,都没有资格购买。我都不知道我爸怎么今年怎么会送公仔给我,也许他换了秘书?不管怎样,比起我妈在微信上给我转了三笔两百块之后吐槽转账功能,然后直接往我卡里打了十万块的举动,我爸今年在送礼物上已经表现得很有诚意了。


    我准备把小熊和卡片塞进书包里,扔掉盒子。把小熊拿出来,我发现下面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折成三折的白色信纸,上面烫着金色的Logo,是爸爸公司的专用纸。


    原本以为大概只字片语,毕竟每年的卡片上都是“小西,圣诞快乐!”,“小西,新年快乐!”,“小西,生日快乐!”……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惊呆了——完全没想到居然整整一页手写的信。看着熟悉的字迹和落款“爱你的爸爸”,我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眼角湿润,在这一刻想回家了。


    十二月的空气除了冰冷还是冰冷,我用厚厚的毛线围巾把自己裹得像抢劫犯一样。吸了吸鼻子,怀念Burberry轻薄温暖的羊绒围巾。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想中午是不是应该吃得清淡一些。凌静宜预告了晚餐会十分丰盛。鉴于这一点,刘小叶甚至连早饭都不想吃了,她觉得在这种时候吃包子馄饨之类的食物是对有限胃部空间的极大浪费。


    我低着头躲避四面八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突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像是从空旷的山谷里传过来的一样,遥远而模糊。起先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清晨除了操场那边偶尔传过来些许声响,周围安静得如同沉睡的迷幻森林。


    苍白浓郁的白雾像一条白蛇一样虚无地游荡,在一望无际的寂静里,我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在这冻死人的节假日早晨(冬天的九点多在我的概念里跟六七点没什么差别,凌静宜一直鄙视我嗜睡,我反驳她太阳应该从九点钟才从地平线升起),大概只有我这样的神经病才会出来晃荡。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我等凌静宜完成了晨间阅读,听到她回房间的动静后才偷偷摸摸溜了出来,甚至还绕路去第一食堂买了两个包子。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浮现出前两天刘小叶硬拉着我看的恐怖片场景——在空无一人的旷野里,一回头看见白衣无头女鬼飘在半空中。


    我捂住胸口,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看见一张像太阳一样清新明媚的面孔,居然是萧楠。他的头发有些潮湿,看上去毛绒绒的,睫毛上沾着细细的小水珠。


    “周小西,你发什么愣?”他的笑容就像前几天郑筱收到的向日葵(花里没插卡片,我们都猜是土木系或机械系的直男送的花)。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掏出一束花,红玫瑰和白玫瑰交错映衬,我的脑子里倏的冒出一个词——人面桃花。萧楠的五官非常精致,像是上帝一笔一划细细勾勒出来的一样——上天果然格外偏爱某些人。


    “惊喜你个大头鬼!惊吓还差不多。”我从恐怖片段的阴影里走出来,没好气地送了他一个白眼。我对萧楠的态度是能躲则躲,但躲不过去我反而坦然(刘小叶总说我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那一类),“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你不是跟踪我吧?”


    “没有没有……”他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这几天都来了铭盛。你没看到我的消息吗?”


    我疑似看到过他的消息,但后来忙着买礼物,完全没想起来回复他——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只能装下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事情,至于不重要的事情,忘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萧楠把花递到我面前,“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只能把你可能喜欢的都送一遍。”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好像是这么回事——每周我收到的花都不一样,上周是什么来着?好像是香水百合(我对植物的认知度极低,除了最常规的玫瑰、百合,其他的一概不认识,全靠许苑薇和郑筱普及植物学)。


    “你别再送花了。”我差点忍不住告诉他,我们宿舍的垃圾桶都快被鲜花占满了。


    “女生不都喜欢花儿?”萧楠异常纳闷,叶翔告诉他,送了两个月的花之后,凌静宜主动给他打电话了。当然,他不知道的是,电话的内容是“姓叶的,难道要让我说火星文你才能停止送花吗?!”


    真不知道他和叶翔是什么物种,我和凌静宜已经十分明确地告诉他们不要再送我们花了,然而这两个人像是听不懂中国话一样,把一周送一次花更新成了一周送两次。


    许苑薇从学术层面揣测这跟雄性动物的征服欲有关,凌静宜翻了个白眼说:“幸好他们没在我们宿舍门口撒尿划地盘。”


    然后,我做了一件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的事情。


    我指着那束花问:“如果我不收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他露出了那种很多女生都抵抗不了的笑容,白白的牙齿在清晨的空气里像是上好的瓷器一般泛出莹白的光泽,缓慢坚定地说:“那我就抱着花站在你宿舍门口,直到你收了为止。”


    这一刻,我就像是一只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的困兽,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他从大衣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往我手里递送,“圣诞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


    我吓得一直缩手——虽然高中时期总有些零食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桌子抽屉里,可我没有面对面收过男孩子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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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把东西放你们快递收发室,正好听到你今天早上会来取包裹,所以……”他把盒子塞到了我手里,然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放回了大衣口袋。


    “我不能收你的礼物……”我慌乱地想把盒子塞回给他,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塞。


    我大概是脑子被门挤过了,在这手忙脚乱的窘迫时刻,我又问了一个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就等在这儿了?”


    趁着我伸着手,他气定神闲地把玫瑰花塞进了我臂弯,“大概七点多吧……那个时候你们收发室还没开门……”他顿了一顿,“我怕来晚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到我,肯定觉得我像一个超可笑的小丑——气鼓鼓地举着花和礼物,手脚失衡一样想往面前的人手里送。


    他两只手都插在大衣口袋里,笑眯眯地看着我,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大尾巴狼。


    我没注意到他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他嗫嗫地问:“你今天有安排吗?”


    “啊?什么?”我还在苦恼怎么把花和礼物还给他;不排除因为早起打破了生物钟导致智商走低,总之我压根没意识到他想干嘛。


    后来刘小叶认为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诺贝尔迟钝奖,那我是当仁不让的获奖者。


    他一脸无奈,混合着羞涩的面孔在清晨清冽的空气里尤为动人,“如果你没事的话,我想约……”


    感谢苍天,今天一直处于掉线状态的脑子终于上线,我镇静地打断了他,“我们宿舍一起过圣诞。”我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早就约好了的。”


    我的语气十分轻快,就算不是细致敏感的人大概都能从中听出如释重负。此时此刻,我的内心升腾起对凌静宜的感激之情。幸好她早就做了安排,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种送命题。


    “那……”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极力掩盖,仍然能听出些许落寞,“你玩得开心……”


    “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我的心里打鼓,谁知道再多待一分钟,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如果是凌静宜,叶翔大概被她修理得满地找牙了,哪会像我这么狼狈。


    我转身就走,往前走了快300米,心想要在哪儿把花儿扔了。


    “喂……周小西……”萧楠喊了我一声。


    “你还有事儿?”


    我还没转过身去,就听见一声吼:“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我的妈呀,萧楠怕是疯了吧!!!我靠!平时看着像个斯文人!我惊慌失措地四处看,生怕从哪里窜出来个认识的人。我像屁股着火了一样向前狂奔,生怕他追上来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萧楠看着头也不回飞奔着消失在白雾里的姑娘,双眼像是情人坡下面早已结了冰的湖水,甚至有一颗颗像是冰凌一样的东西将从眼睛里滚出来。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紧紧地捏住了圣诞演唱会的两张票。


    此时,我并不知道早上所碰到的这一切,跟今天将要遭遇的其他事情比起来,好比是序幕或序章一样的存在。


    当然,我也不知道,我的逃跑在萧楠的眼里成为了一个哲学问题,类似于“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将要往哪里去”。